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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礼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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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骤然被抱起,胳膊反射性地勾住厉星渊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一双迷离的醉眼扫到身后的陆离,眼睛笑成两弯月牙:“STARY,陆——小离!”
正准备急急往电梯门口奔的陆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亲昵称呼喊得脚下一顿,回头给了厉星渊一个“我什么也不知道”的冤枉表情,脚步加快,“厉总,我先去按电梯。”
厉星渊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怀里柔若无骨的人儿,沉默地朝电梯走去。
迷迷糊糊中,似躺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有清冽的风吹在耳边,宁语微微闭上眼,嘴角勾起的弧度似乎在诉说着她的惬意。
站在电梯门口挡着门的陆离,回头望时,老脸立时红了一大半。
公司盛传厉星渊是GAY,更有甚者甚至说他和向伟,私底下和厉星渊暧昧不清。
如果可以,陆离真想将眼前看到的场景拍下来,甩到那些闲言碎语的人面前,叫他们看清楚,他们口中的GAY厉总,是如何抱着一个女人的。
待厉星渊抱着女孩进来后,陆离按下负一楼,脖子僵硬地往后侧了侧。
“厉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宁瑶刚刚说,说您不喜欢别人提您和明厉集团的关系,是真的吗?”
厉星渊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岂不是……”陆离手心在冒汗,这两个月,他几乎在别人面前提了无数次这个话题。
“没事。”厉星渊又说。
陆离蓦然回头,视线在厉星渊怀中的宁语身上停了停,“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啊?厉总,您确定您之前不认识她吗?”
厉星渊看了陆离一眼,静静吐出三个字:“不确定。”
陆离:“……”
到了车中,厉星渊将宁语放在车座上,宁语自然而然便靠在了他身上。
他掰过宁语的脑袋,往座位上靠,自己才刚挪开一点,宁语又仿佛吸铁石般倒过来,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两人仔细听了一会儿,没听清。
陆离转头问厉星渊:“厉总,我们现在去哪里?”
厉星渊拍了拍躺在他胸口的人,“宁瑶!”
宁语没有睁眼,推开厉星渊的手:“……爸,你又搞错啦!我不是,宁瑶。”
厉星渊嘴角动了动:“那你是谁?”
没有回答。
“你住哪?”
“桂三,桂三303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爸,你,你老是不记得,是不是又……又喝酒啦?”
陆离蓦然回头,看向厉星渊:“厉总,她不会真是那个宁语吧……可,可她的经历和宁语的信息相差也太大了啊!”
厉星渊沉默的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思绪在闪动。
又看了看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厉星渊对陆离说道:“先去云端大厦。”
“是,厉总。”
到达厉星渊住处是,宁语已睡得比先前安静了许多。
将她放到沙发上后,厉星渊注意到她血迹斑驳的手心。
皱了皱眉,他让陆离将医药箱拿过来。
棉签沾着药轻轻擦在手掌心时,宁语疼得轻哼出声:“妈,你轻点。好疼!”
陆离嘴角抽了抽,这一晚上,厉星渊这个平时在公司被称为是冰山美人的老板,是又当爹又当妈了。
不过,下一秒,他的视线紧紧停留在厉星渊脸上。
这样温柔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你还有事?”厉星渊头也不抬说出来的话,打断了陆离的愣神。
“……没,没事了。厉总,那我先走了。钥匙给您放门口了。”
“嗯。”
陆离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
擦完药,厉星渊拿出纱布给宁语缠手,看了看她皱在一起一直没松开过的眉头,轻声说道:“知道疼,还那么莽撞。”
宁语眼也没睁地嘟囔道:“他欺负我可以,欺负我陈薇姐,不行……”
厉星渊手上的动作突然停止,“你知道陈凝薇的原名叫陈薇?”
“她是我陈薇姐,带我吃蛋糕……还有,向,向伟哥和我渊哥哥……”
像是吃到蛋糕一般,宁语裂开嘴角,嘿嘿直笑。
静默了几秒,厉星渊又问:“你是谁?”
这一次,宁语突然瘪了瘪嘴,脸上的笑容转换成要哭的模样:“你们,你们怎么都不认识我了,呜呜呜……就连渊哥哥,渊哥哥他也不认识我了……”
哭声越来越大,眼泪像决堤般从宁语眼中滚出来,顺着鬓角往头发上流。
厉星渊起身,惊讶地看着沙发上哭笑模式间秒切的女孩,一时没了主意。
等了几秒,哭声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厉星渊只好蹲下来,替她擦掉鬓角的眼泪。
手骤然被宁语拉入怀中,她的哭声已渐渐变成了嘤嘤嘤的抽泣。
厉星渊慢慢抽出手,倒了一杯水,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静静打量起对面沙发上渐渐平静下来的女孩。
她四仰八叉地躺着,似乎是觉得热,伸手摸了摸裙子的衣襟,想要扯开一点散热。
厉星渊转过眼去,看向窗外。
星星点点的万千灯火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衬出一室静谧。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落地窗映照出的沙发上。
女孩小礼裙前两片轻纱系成的蝴蝶结已被扯开,浑然不觉春光咋泄,似睡得不太舒坦,翻了个身,手臂软软地垂在沙发旁。
五秒后,一件薄毯以抛物线的形式,劈头盖脸地飞到宁语身上。
一阵幽幽的清香扑面而来,脸上痒痒的。
宁语闭着眼睛,伸手去抓脸上的物件,准备直接整件掀掉时,一只修长的手按住她,声音低沉暗哑:“别再乱动。”
也不知她听到没有,果真没在乱掀,只抱住胸前的薄毯,又翻了个身。
这次是面向沙发里侧,白皙的背部骤然暴露在灯光下。
蝴蝶骨位置,一道半指来长的绯色伤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正看得出神,沙发旁宁语包里的手机欢快地响起来……
厉星渊接听,对面传来张甜一连串机关枪似的询问:“宁小瑶,都快十二点啦!你还在哪里浪呢?赶紧回来!”
厉星渊问:“她住哪里?”
对面一阵静默:“……”
随后爆发出几个女生的尖叫声和叽叽喳喳手忙脚乱的声音。
“哇塞,男人!宁瑶和男人在一起!”
“快点外放,外放!”
……
第二天是周末,宁语醒来时,已是早上接近九点。
宿舍里仅有张甜一人在,吴冰和艾茹两人出去吃早点逛街去了。
见宁语坐起来,张甜激动不已:“宁小瑶,昨晚那个男人是谁?”
宁语一脸茫然地看着张甜:“哪个男人?”
张甜:“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这喝酒就断片的毛病啊?”
宁语:“……”
张甜:“算了算了,提醒你一下,昨晚你不是十二点还没回来吗,我就说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没想到是个男人接的,声音还挺好听。就问我们宿舍在哪里,我就告诉他了。
后来他就把你衣衫不整地送过来了。
天哪,你昨天简直是……醉的那个熊样……得喝了多少酒啊?
算了,就你那酒量,估计也没喝多少。
关键是,昨天送你回宿舍那个帅的惨绝人寰的男人到底是谁,你赶紧从实招来!”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宁语只听见了四个字——衣衫不整。
她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发现睡衣规矩整齐地穿在身上,她茫然看向张甜:“你刚刚说我昨晚衣衫不整地被送回宿舍?”
“是啊,衣衫不整。”张甜拿起挂在宁语床下的轻纱小礼裙给她看。
只见一看就很贵的小礼裙上,前襟两片用来裹/胸的薄纱像两条誓死守卫疆土却依然战死沙场的战士,死不瞑目地悬挂在两侧。
宁语尖叫一声,抬手在胸前比划:“你说我昨晚就是这么……这么,被送回来的?!”
“啊,那倒没有,”
张甜又从宁语椅子上提溜起一条青灰色泛着光泽的薄毯,“那个帅哥还是体面地给你裹了一条毯子遮羞。喏,这个。”
宁语生无可恋地低下头闭上眼,使劲抓了抓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床下一张薄毯兜头盖到她身上,张甜笑着说道:“你也别这样,就算是真怎么样了,我觉得,那么帅的男人,你也值了!”
宁语从毯子中探出头来,幽怨地看了张甜一眼:“……”
“想起是谁来没?”张甜又问。
宁语摇摇头:“……”
张甜试图启发她:“那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
宁语挠挠头:“饭局,我去公司的饭局了。”
张甜:“然后呢?”
“然后有个男的找我喝酒……”
“再然后呢?”
宁语又摇摇头:“……不记得了。”
张甜又问,视线点了点宁语包的像粽子的右手,“那你的手,是怎么伤的?”
宁语定睛一看,她就说怎么醒来之后一直觉得哪里疼。
茫然看了张甜一眼,摇头:“不记得了。”
张甜叹了口气,“你没救了宁小瑶!”,摇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继续上网。
宁语看了一眼张甜的电脑,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九点。咋了?”
“几号?”
张甜像看傻子一样回头看了宁语一眼,答:“十号。”
宁语快速爬下床,嘴里催促张甜:“快!快!那个精诚跆拳道馆开业典礼要来不及了!”
经宁语一提醒,张甜也想起来,说好今天要跟着宁瑶去看热闹的。
快速梳洗一番,宁语直将头发梳了个辫子,背着包就往外冲。
张甜伸手将宁语脑后的橡皮筋拉下来:“你给人去站台扎什么辫子,这么不专业,小心人家反过来找你要钱!”
俩人在路上随便买了点小吃,等车的过程中迅速解决掉。
到达艺通大厦广场中心时,场上已聚集了很多人,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人群中,有好几张写了“冉冉”两个字的灯牌。
张甜纳闷推推宁语:“瑶瑶,你不说就是个开业典礼吗?怎么感觉像是慕冉冉的演唱会啊?”
“谁知道呢,先看看再说,走。”宁语拉着张甜便往楼上鲜红醒目的“精诚跆拳道”走去。
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长相白皙,脸型圆润,带着金丝边眼镜。
是陆离!
宁语的脚步顿了顿,想到跆拳道馆长也姓陆,她又重新抬脚,加快脚步追过去。
眼看着陆离拐进里面一个房间,宁语正准备跟进,迎面差点撞上一个打扮得像是走T台的女人。
定睛一看,却是穿着一身BlingBling曳地长裙,表情骄傲的慕冉冉。
宁语还没开口,便遭了慕冉冉一记白眼。
她抚着胸口,轻蔑地看了宁语一眼:“还真是到哪儿也改不了乡下人莽莽撞撞的本色!怎么?昨晚喝得那么醉,今天这么快就醒酒啦?都说了让你别来,还上赶着来。”
宁语不打算理会慕冉冉的话,拉着张甜继续往房间走。
慕冉冉一闪身挡在宁语面前:“干什么?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吗?看你平时少言寡语的,没想到喝醉了竟然……不过,你和渊哥哥到底什么关系?”
这三个字,让宁语顿时睁大了眼睛,想起昨晚在地库电梯口见到厉星渊和陆离的场景。
眼里的惊讶和慌张转瞬消失,宁语绕开慕冉冉,准备继续往里走。
慕冉冉索性伸出胳膊,挡住宁语的去路,“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说什么?”宁语站定,语气平静。
“说你怎么知道渊哥哥那么多事,还恬不知耻地缠着他,昨晚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宁语眼神复杂地看了宁语几秒,随后云淡风轻地一笑:“你说昨晚啊?我们自然是干了想干的事了。”
宁语笑得一脸回味:“技术,还真不错!”
慕冉冉脸色大变,“你,你真不要脸!”扬手便要打下来。
宁语眼明手快地握住慕冉冉的手腕,用力甩开,“别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么稀罕你的渊哥哥!”
“……你说真的?”慕冉冉脸色怔怔地。
宁语点头:“他那张性冷淡的脸,就是送给我,我也不要!”
慕冉冉忽然像变了一张脸,整个人温柔无比的看向宁语身后,甜甜地喊了一声:“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