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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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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6
孟鹤堂这刚刚送走九良,孟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小姑娘还生着气呢:“孟哥,你说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啊!出的都什么馊主意……”
孟鹤堂听着好笑,由着她说了一会才打断:“小孟你可以啊,这口齿,说相声都没问题!”
看孟哥情绪不错,孟宁换了语气,有点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没生气吧?”
“哎,九良要能有你这么机灵我该少生多少气!哥知道你意思,九良也是真为你考虑,你别怪他了,啊?”孟宁这是怕自己和九良生了嫌隙,拐着弯地来探自己口风呢。
“孟哥你怎么还反过来劝我了?这人就是欠收拾!哥你要是生气就再骂他一顿,打一顿都行!”
孟哥听了好笑:“真打了你该心疼了,自家爷们你自己带回去吧,要打要骂随你!不过小孟,你好好和哥说,你不让九良来上海,那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孟宁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有个保研去北京的机会挺好的,可我……还没想好,也没和家里商量呢。”辅导员前两天刚来了电话,过了国庆假就得交表了,留给孟宁的考虑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
“嗯,是得好好考虑,要不,你和九良商量商量?”孟哥希望孟宁能去北京,那之前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他自己不好说什么,只好劝孟宁去和九良谈。
孟宁却不答应:“不去,看他就烦!哥你放心,有消息了我和你说。”
挂了电话,孟哥稍稍思量,拨通了电话:“干爹,您老还没睡吧,最近身体还好?”
于大爷不太吃这套:“少废话,有事说事,别和我起腻。”
“哎好!就您之前提过那事,师父不是说小孟挺好的,想让她来帮忙吗,现在是这么回事……”
把事听明白了,谦儿大爷没给碎嘴的干儿子多发挥的机会就挂了电话。一边暗骂这些个干儿子全是上辈子来讨债的,有了个啥都能嚯嚯的孟鹤堂,还买一送一搭来一个不省心的周九良,一边给自家搭档打电话:“德纲,和你说个事……”
第二天,德云社的演员都出发回了北京,节目录完还没播,得奖的喜悦也还不是大张旗鼓的,后头都还各有事忙,孟宁一一给相熟的几个演员发了微信告别,推说台里忙走不开,也没再送。金东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没啥好依依惜别的,上海北京都是常来常往,只说定了常联系也就罢了,倒是姬天语特地送了一盒凤梨酥给孟宁,大姐姐似得拉着孟宁叮嘱了好一会。
这可把九良气坏了,师爷他们虽然不知道缘故,但也清楚小姑娘是和男朋友闹脾气呢,要不九良怎么说好了再留两天,结果又和他们一块回了?回程飞机上一个个排着队声情并茂地朗诵孟宁发来的微信,孟哥最过分,还掏出自己得的礼物炫耀:“这妹妹我可是认下了,你们谁都不许和我抢!看看这多贴心呐!”是一个眉部产品套装,带使用手册写了怎么用那种,众人看了礼盒,略略沉默就爆发一阵狂笑,刘喆笑得差点滚下地去:“傻子!傻子!这是笑你没眉毛呢你还乐……”
就九良没笑,独个儿坐一边戳饭盒子,飞机餐发的是梅菜扣肉,地道的江南菜,吃得他更郁闷。孟宁从昨晚开始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给自己发,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这到底是要怎样?
孟哥心软,见不得搭档这个样子,趁着大家都嘻嘻哈哈地没留意这边,压低了声说:“别戳那盒子了,再戳就烂了。孟宁送我东西是替你赔罪呢!”
“真的?”
“要不她怎么不送别人呢!”
“因为别人都有眉毛啊。”九良觉得孟哥说得挺对,心情好了不少,一语致死技能也重新点满,一句话说得孟哥气急败坏:“周九良你个丧良心的!活该你被媳妇儿骂!”
临近午休,霏霏给孟宁打电话:“小孟,忙着呢吗?出来一块儿吃个饭吧?郭老师有事和你说。”
孟宁这一惊非同小可,料想再给九良十个胆子也不会和师父告状吧,那郭老师到底什么事找自己?
时间紧张,孟宁只来得及略略收拾了一下头脸就过去了,毕竟见长辈,不能失礼。霏霏找了个融合菜馆子,郭老师在上海还有点事要办,她也还要处理些琐碎杂务,都要晚几天回去。
孟宁进了小包厢,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师父,霏姐!”吵架归吵架,在外还是很给男朋友面子。
“小宁来了,坐吧,别拘束!”郭老师家都是男娃,对小女孩都和蔼得很。
孟宁忐忑地挨着霏霏坐下也不敢动筷子,眨巴着大眼睛看郭老师,掩饰不住的紧张神色给她添了几分稚气。
郭老师和霏霏对视一眼笑了:“先把事儿和丫头说了吧,不然她饭都吃不好。小宁,上回那个事儿我们都觉得你办得不错,社里这两年宣传啊媒体关系这类的事越来越多,现在就他们几个,有些顾不过来,你要愿意,毕业了来帮帮忙吧?”
霏霏接着老板的话,把德云社的情况大概说了,孟宁学的专业课里也有新媒体传播,俩人一个经验丰富,一个理论知识充足,一来一往聊着都觉得受益匪浅,霏霏原先觉得孟宁虽然为人玲珑,做宣发总差点意思,现在看来她不仅有思路有想法,对现在德云社的宣发问题把握也准确,这一趟“面试”,孟宁的表现远超她的预期。
郭老师当下就拍板:“我前儿在家还说呢,公司现在得多找专业人才,不能都靠老一套。小宁你回头考虑考虑,要愿意跟着德云社干,师父肯定不亏待你。饿了没有,快吃饭吧!”
这个offer的分量孟宁当然清楚,平台好机遇也好,心里颤巍巍摇摆的天平上又加了一块砝码。出了饭店孟宁只觉得心乱如麻,送师父和霏霏各自上了车,一个人闷头走路,她今天穿了半跟鞋,没留神踩在半块碎砖上就崴了脚,脚腕上的疼尖锐迅猛,冲得耳膜嗡嗡作响,顾不得来往行人,孟宁蹲在马路牙子上,头埋进臂弯里轻轻抽动着肩膀哭了。自己都说不清到底哪来的委屈,只觉得一双双手都在推自己,逼迫着,催促着她往陌生的地方去,泪水迷蒙的眼前是九良的笑脸,他笑着和自己说要来上海,眼里全是期冀与向往,像讨要表扬的孩子。孟宁甚至有点嫉妒,嫉妒他的义无反顾,嫉妒他的干脆果决,她始终踏不出那一步,又舍不得爱人抛下一切迁就自己,只能在原地徘徊着踟蹰着撕扯着,仿佛落去漩涡里的人千回百转无法脱困。
许久,终于有路过的阿姨看不过去,上来搀了一把:“小姑娘你没事吧?”
孟宁也哭够了,自己伸手抹了眼泪,借了一点力站起来:“没事了,谢谢阿姨!”站稳了朝阿姨点点头接着往回走,清丽的脸庞上重新扬起微笑,一边拿出手机和家里打电话:“姆妈,我实习没那么忙了,明天回家吃晚饭,你烧酱鸽给我吃好不好?……对额,是有事体和你们讲,回来再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