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最终章 樱花纷飞时 ...
-
“呵呵，终于只剩下你一个了。”
单翼的乌鸦天狗露出那邪魅笑容。
四周是一个深紫世界，分不清天地，漫天的紫向远处延伸，归于无尽黑暗。显然他们正处于异空间。
“正合我意，”弥雅从容地扬起嘴角，“这里正好能解放不死鸟之羽对付你。”
“你不会。”神翼忽然一脸自信地否定，“或许说你不能，要是你敢解放100%的力量，我立刻解除这个异空间。”单翼天狗一步一步，既悠闲又危险地靠近他的猎物，“不容许自己的力量失控伤害对方，为对方着想的心正是你们的弱点。”
弥雅敛起笑容，即使述说着正常的分析，但从那张嘴吐出的音调、话语依旧让她恶寒。
“丫头，少在我面前虚张声势，”神翼捻起弥雅的下颌，强逼她对视自己，“这不是一个四肢被妖力封印环圈着的人该说的话。”
两双鲜红的眸对视着，无论他凝练邪气的眼如何释放杀气，那双酷似黑羽的眼也毫不动摇，坚冰一样地隔绝他的任何攻击。
哼，那又怎样，黑羽奈何不了他，这丫头也一样，今天乌鸦天狗族就彻底灭亡。
“你到底想用不死鸟之羽做什么？”红瞳映出一种如海般的沉静，这问题她一直没问，因为面对他时大多愤怒、恐惧居多，加之问不问他都照样杀她和身边的人。现在，弥雅奇妙地觉得心好平静，原因——或许就是不需要再欺骗藏马，一下子郁结全消。直到现在才发现，她在无形中给自己的心上了若干条锁链。而心底，其实希望藏马能发现那些秘密。
拼命欺骗他的同时，又希望他知道。
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终究都是自私而复杂的矛盾体啊。
“铲除乌鸦天狗族，连同这根没用的羽毛一起抹消。”神翼皱起双眉，面前这女人的表情很刺眼，一点都不像四肢、妖力被封住，一脸坦然的，仿佛随时可以笑着去死。
“你自己又如何，自杀？”
“你不需要知道。”不悦地盯着她，单翼天狗的语气已没了从容。
弥雅轻蔑笑起来，“呵，居然你自己也不知道。”
神翼明显被惹怒了，狰狞的脸瞪着弥雅，人人都以为他会动手，他却阴险笑了起来，“放心，我会在你面前先杀死那银狐，”阴险的脸转而贪婪，“傲慢银狐的血一定很不错~”
“别搞错了，要是他死掉，我会不惜一切杀死你；要是我死掉，他更不可能放过你；要是我们都死掉，为我们报仇的人也有不少。”朱唇迸出冷冷的字句，既是事实也是威胁，不符她思维习惯的话语，正正把神翼逼得无话可说。
单翼天狗握紧影月，丢下残忍的话语，“在那之前把你弄得半死，应该会更好玩。”
黑刃猛地挥落，血嘀哒直坠，使暗紫的空间更为妖艳。
“你！”咬牙切齿吐出这句，神翼的攻势僵持在空中。
弥雅左手握着纯黑剑刃，血泊泊滑落，染红雪白的衣袖。
剑刃窜出危险黑光，发狠地往下砍。弥雅迅速放开，借力往旁边一跳，避免了左手被切成两半，却在指根到手腕留下一道见骨切痕。
空中血弧堕落的一霎，神翼张开翅膀，扇动的劲风与那妖邪的声音一起传入耳膜，“冲破四肢的限制，妖力却依旧被封，你的死亡率只是从100%降到99%。”覆盖黑光的羽毛脱离翅膀，悬在空中蓄势待发，“就这样砍也太不好玩了，就给你一分钟时间，这一分钟内我不会出手，若你能在羽箭下生存下来，我就解除你一个封印环。”
事实如神翼所说，她仅仅是依靠不死鸟之羽的力量破除活动限制，但四肢仍有黑色的圆环印记，不能使用一丝一毫的妖力。双刃剑也丢在天空之城里了，手无寸铁也无法召唤植物替代。那个游戏无论她赢与否都仅仅是一张空头支票，面对上千枚好几栋大厦也能切豆腐般削断的羽毛，毫无胜算可言。但她依然张开了翅膀，飞蛾扑火似的以普通羽毛迎击。
真正的游戏，其实是她能否撑到逃离这空间的那一刻。
*******************************************************************************
“3分47秒，真是厉害。”以猎人之姿傲视伤痕累累的猎物，神翼甚至鼓起讽刺的掌声。
单膝跪在地上，鲜红在暗紫的画板泼墨般留下刺眼的痕迹。弥雅喘息着，大大小小的伤痕仿佛跟着这节奏滑出血滴。
“可是呢，你每一分钟都有受伤，算不上是赢哦，封印还是不能解除。”
他特意一字一顿说出最后一句话，从没把那游戏当回事，弥雅懒得和他争论刚开始说的是“幸存”。把双刃剑丢在那边并非意外，上面涂着双生花花粉，能够与她身上的花粉产生共鸣。若找到共鸣点，利用神翼附着空间能力的羽箭，有机会从那里突破回到天空之城。刚才那样大范围移动，共鸣点是找到了，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问题是，她如何突破悬浮在身周不到一米蓄势待发的羽箭……
“真可惜，到最后你的男人都没来，还想在你面前先杀掉他呢。”
神翼故作惋惜叹道。与她和藏马那种半真半假的谎言不同，神翼的谎言十分随性，前一句才说完的话，下一句就自己把它推翻，最终都是向着自己有利的方向走。先孤立弥雅解决掉，取得不死鸟之羽，再杀死藏马。——这才是对他最保险最有利的方法。
弥雅清楚，他一直最优先的都是不死鸟之羽，刚才他说要在她面前杀死藏马，她能够作出那样的反驳，不得不说是她笃定了神翼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先杀死藏马。
“有什么遗言？”神翼抬手，弥雅身周的羽箭竖了起来，随着他下一个动作便会向着目标飞射。
趁他发动羽箭那一刻，滚到后方共鸣点，是第一步；没妖力情况下，引导那些黑光羽箭突破空间才是最大问题，命悬一线，已容不得什么计谋，只能凭感觉去赌运。弥雅做好十二分准备，背后翅膀随时发动物理羽箭掩护。
黑光羽箭像水波一样抖动了一下，两人同时警觉起来，身为乌鸦天狗，绝对能察觉到刚才整个空间也抖了一下。
弥雅却更先一步微笑起来，真是白天不要说狐啊。
剧变在一秒发生，整个空间像漩涡般被左方黑洞吸走，周围刮起猛烈气流，紫色渐渐变淡。密集的黑花瓣轰向神翼，无法用空间转换吸收，逼得他要花费部分时间应对。趁此时机，弥雅向后方共鸣点跳去，却被人拉了起来，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蔷薇香传入鼻腔，有力的臂弯紧紧地抱着她，紧得她丝毫不能扭动。
“藏马？”俊秀的脸埋在她颈项处，以至于她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
“幸好……”呢喃般的声音传来，不像平时运筹帷幄的男低音，甚至停了一会才把整句话说完，“幸好来得及……”
弥雅微微一愣，心里被一股暖流填满，红唇自然地流露出动人微笑。
“走吧。”异常了一瞬，妖狐很快又回复往日神情。
弥雅点头，留在神翼的空间里绝对不利。
然而，逃走并没那么容易。黑光羽箭如骤雨下落，相距十多米，所剩无几的黑蔷薇已不对神翼构成什么威胁。
藏马直接抱起弥雅，散布浓密的干粉，使用瞬踄逃离。
“哼。”遥望粉白的烟幕，神翼嘴角勾起阴险的微笑。
通道仿佛掩藏了整个世界的秘密，漆黑得分不清有多宽多广。漆黑中，五光十色立方体遍布，有些鲜亮的发着光，有些却黯淡得快要融入黑暗之中。
亲眼看到，才会发现瞬踄还能这样用。因速度接近光速，能够在各个空间层级中跳跃。空间转换是打开两个空间之间的裂缝，从一个空间到达另一个空间，若对要到达的空间没任何概念，这条裂缝将随即产生；而瞬踄则是在空间缝隙中行走，自主选择进入哪个空间。
以往藏马使用瞬踄，弥雅都是毫无感觉，一眨眼就到了。而现在她确切感受到他在跑着，可见空间层级跳跃距离有多远。
“你刚才没有否认。”
上方冷不丁传来一句话，弥雅完全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盯着那幅俊美的侧脸。
“想不起来？那证明你已经很自然地接受了。”
那偷腥得逞的表情算什么！？很在意——十•分•的•让人在意！弥雅很用力地回想。
“你再用力，即使是我也会呼吸困难的。”金眸目视前方，语调淡定得像是描述天气，一点也不像被人紧紧掐住脖子。
弥雅才反应过来，因为双手圈着他脖子，很自然就掐上去了。松开手，红瞳狠狠瞪视以表不满。
“哈哈。”
“你笑什么笑！”
“养一只兔子大概就是这模样吧。”
“什么话！我的眼睛哪里红得像兔子了！？”
对弥雅很好引申了他那句话，藏马扭过头，表示沉默。前者却不这么容易放过他，仗着自己平衡力好，直起身子，使出n久没用的那招——扯脸颊。
这招胜在出其不意，加之敌手不会松开手制服她，轮廓分明的脸颊当即被她扯红。
好歹现在正使用瞬踄穿越空间，藏马无奈，扭过头看她，或许是那招太突然，弥雅依旧维持着直起身子的姿势。意外就如此发生，两双眼睛同时瞪大。
唇已碰到一起。
“混蛋！还我初吻！”为掩饰脸红，惊叫起来的是弥雅。
其实你的初吻在昨晚已经没了。当然，他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我不是把我的初吻还给你了么。”
“你骗谁，你的初吻早献给杀生丸了！”
被人这样提起连他自己也遗忘的杯具事实，妖狐的脸色不禁阴沉，可惜一阵子以后又狡黠笑起来，“哦？你这是吃醋？”
“我、我我为什么要吃醋！”
“呵呵，谁知道呢。”
“不准笑！”
她又直起身子扯脸颊，惹得藏马一阵无奈。
要他说的话，也只有幽助那种粗神经才能在关系生死的恶战中打闹，如今他自己也如此做了，他明明不是白痴啊……
或许，弥雅在身边时，他都不会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妖狐藏马。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俩人就这样打闹着，穿过空间缝隙，透过双生花，能感受到面前闪着白光的立方体便是天空之城。
跳入立方体，耀眼白光扑面而来，扎得人睁不开眼睛。仿佛藏马的速度加快了，却是他们脱离空间缝隙的一种错觉。
很快就要回到天空之城，感受到一点点空气流动，红瞳猛地睁开，紧张大喊：“小心！”
前方已能看到一片断壁残垣，白光却依然刺眼，隔着一层白雾的情况下，漫天都是射来的暗黑光束。连空间接口都能穿透进行攻击，已不需解释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波。
藏马比她还早一步发现，已抱着她边闪躲边前进。尽管瞬踄有速度躲避，但要躲过这密集如雨的激光束，根本就是不可能。
他换了一个姿势，把她紧紧护在怀里。那一刻，她彻底明白了：
他无法在层级跳跃中使用其他招数躲避！
一片白光之中，薄唇扬起柔和的弧度，对着她，温柔微笑。
声音仿佛就在这一刻消失。
身体像堕入谷底似的向下摔，她拼尽全力挣扎，却无法挣开他守护至爱之物的有力怀抱。鲜红的眼只能怔怔地看着十几束激光先后交错，狠狠地钻入他后背，直至温热的血溅到脸上……
她听到他伏在她耳边，轻轻地问了一句话。
啪——
身体重重坠地，回响仿佛要把她的鼓膜刺破。白光已散尽，四周植物、废墟林立，已是浮宫的景色。
弥雅惊恐地把藏马扶起，倚到一面断墙上，染血的指不停地颤抖。
“哦呀，没能杀干净么。”单翼乌鸦天狗停在空中，嘲讽地俯视他们。
弥雅从失神中醒悟，溢出磅礴杀气。抬起右手时，她已站了起来，黑色的环依旧印在手腕。
鲜红的眸闪过疯狂，不死鸟之羽像脱缰的马，不断涌出力量。弥雅背后忽然伸展出一双纯白的翅膀，一扇动便在十多米外的巨墙轰出大坑。封印环从黑褪白，啪的一下散成碎片。
“白色乌鸦……”神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变化，他不禁回想起已死去的妹妹。
纯金色的光粒从右掌发出，一瞬间击中单翼天狗。
“哼，你以为空间冻结还能封住现在的我么。”他并没因一瞬愣神而被击中感到慌张，但他的淡定只维持到下一秒，自身的妖力在慢慢凝滞，背后出现金铜时钟圆环，震惊使他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时空系…能力……”
神翼没能好好说完这句话，动作、表情维持在上一秒，像石化一样停在空中，却没坠落，完全的时间被停住。
“弥雅，别再解放能力！我没事……”
熟悉的男低音传来，弥雅连忙转过身，奔回藏马身边。翅膀像出现时那么突然，一瞬消失无踪，甚至连眼眸也恢复暗红。
“你别再逞强！”看着鲜红的血染红断墙，流淌一地，她的喝止更像哭喊。
看到她的妖气不再暴走，藏马放松下来，虚弱地靠着断墙，微笑着抬手为她拭去脸上血迹。
瞳孔中映出那双深邃的金眸，她完全慌了，召唤痊愈之花，他只是温和地对她笑，血却丝毫不见停。
——再回答我一次好吗，你爱不爱我？
那种眼神让她回想起那片白光之中，他问了她这个问题，她不敢去想他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听到她的真正心意，压抑已久的感情透过嘶哑的声音传达，“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就是。”
“……真的？”妖狐虚弱地问道，其实他早知道答案，只是想听到她亲口说出来。
“真的……”
藏马疼惜地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下去。弥雅紧紧抱着他微凉的身体，颤抖着回应他温柔的吻。
微风拂过这残破的宫殿，草叶轻轻撩动，隐约有股鲜润的香气。
离开那甘甜的唇舌，藏马忽然像餍足的猫，精神饱满了许多，“其实我真的没事。”
言毕，他在自己身后扯落什么，透明的恶魔植物一掉到地上便现出外形，活像一条吸血虫。
弥雅反应不能地看着他，他对她笑的时候更是从猫升级到狐狸，应该说是掀开猫皮的狐狸。
“呀，还是先干完正事。”狐狸的声音丝•毫•不见虚弱。
弥雅怔怔地看着自己碰过他背部的手，血是冷的。
藏马爽朗笑着，站了起来。默数到三，果然传来弥雅的大吼。
“哔狐狸居然骗我！！”因为说老狐狸是变相骂她自己老，她很有特色的用哔代替。
功力十足的妖狐连带‘哔狐狸’把整句话忽略，向前走去，“既然布好局，不用就有点浪费了。”
四角涌出形状各异的暗黑植物，它们扭动庞大的身躯，以极恐怖的速度向空中的神翼扑去。“森——森罗万象。”恐怕看过这招才明白妖狐藏马实力的恐怖之处，每一步并非无意之举，而是预谋着最致命的一招。可惜，第一次发这个必杀技，他十分的——狼狈。
他说‘森’字的时候，正要躲过弥雅丢过来的一根石柱。
看着毁灭乌鸦天狗族，纠缠自己千年的罪魁祸首被恶魔植物吞噬殆尽，弥雅也不禁一阵感慨。
“他其实有很多机会杀死我的，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吧，他的心在喊停手。”红瞳转而变得凌厉，“但我绝不会原谅他。”
“除了死，再没其它东西能阻止他。”金眸看着完成任务的恶魔植物一一消失，破有深意的道出一句。虽背对着弥雅，他却察觉到她在走近，“弥雅，能把那个砸死几头大象的屋顶放下吗。”
妖狐的声音十分淡定，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在妖力清零的情况下逃走。
“不放。”
果然……他暗暗叹了口气，如果这样才能让她消气，就让她砸吧。——可惜，他脑子有90%思考却是：假受伤→求照顾→压倒她。
轰轰——
令人期待的砸顶声提早响起，让他有点措手不及。预期的重压感没从头顶降下，背后被人扑了个满怀，不禁让金眸惊讶地睁大。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话到最后已是哽咽，他感到背后一阵温热。不禁后悔自己将计就计地骗她。
藏马转过身，轻轻把她拥入怀里，“好像每次都是我把你弄哭呢。”
他宠溺的揉顺她的黑发，像每一次那样，任由她在他怀里哭泣，“呐，弥雅，以后每一个樱花纷飞的时节我们都一起看怎么样？”
“……嗯。”
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把左手给我一下。”
弥雅乖乖地伸出左手，看到他一脸理所当然的在一秒内把戒指套到她无名指，眼珠差点没蹦出来，“这是什么！？”
妖狐无辜笑道，“希埃尔之泪改装的宝石。”
那条一千多年前没送出的项链，终于在一千多年后以另一种形态送到眼前人手里。宝石已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镶嵌在银质指环之上，把整片天空收揽手中。
她当然知道这是七大宝石之一的希埃尔，可重点不是这个，“你干嘛把戒指套我手上？”
妖狐扬起标志性的狡黠笑容，不答反问，“刚才你不是答应我了？”
“我只答应每个樱花纷飞时……”红瞳忽然一凝，话说到一半已说不下去。天啊！她怎么忘了这狐狸擅长语言陷阱！
“呵呵，答应了的事不能反悔哦。”
“哪有人像你这样求婚的！！！”
妖狐赶在弥雅发作前一刻，执起她的左手，金眸深情凝视，“难道你不要？”
眼神交流果真十分有效，弥雅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哪、哪有盗贼对送上门的宝石无动于衷的！戒指不会还给你哦……”
藏马温柔地抱紧她，薄唇扬起毫无杂质的弧度，纯粹的幸福笑意，“嗯，这一辈子都不用还给我。”
樱花纷飞时，不再独自一人，而是有你在旁，幸福——便是如此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最终章 樱花纷飞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