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末90年代的日子》尹一朵

2、喜爱.秋 第二章

　　第二章
　　《喜爱.秋》
　　（一）
　　这是我喜爱的季节。
　　放学，经过小巷，闻见大灶上炕出的芝麻浓香和韭菜香……今儿是八月半!奶奶也一定在家做烧饼。撒欢跑回家，果真两菜篮子烧饼在八仙桌子上摆着。一种芝麻馅的，一种韭菜猪肉的，都不用问奶奶就知道是这两种口味的，年年奶奶都是做这两种口味的。喜欢吃黑芝麻的，刚出锅的烧饼是外脆里嫩的，冷了皮子就会发硬，咬起来就要用拽的。我喜欢吃刚出锅的，回回大人都说外面买的哪有自家做的好吃呢，自家做的馅多。可是外面买的皮子不会发硬，奶奶问，“好吃吗”“嗯，好吃”我回。趁奶奶不在，我把馅都给啃了，边缘一层硬皮子就丢给别人家狗吃。晚上妈妈洗好锅碗，奶奶搬出小桌子放在门口，小桌子上摆着一张比大盘子还大的烧饼，两块月饼放在大烧饼上，另一边盘子里放了3个苹果，铁皮做的香炉鼎里插着香，鼎耳朵上燃着红色的蜡烛，奶奶说，“芳芳花花来磕头”“哦，来了。”我虔诚的磕了三个头，这是磕给月亮公公的，今晚月亮公公大大圆圆的，还格外亮眼。月亮上有嫦娥和小白兔，听说就她俩，我看看月亮，月亮里有个影子像极了嫦娥，她手里还抱着小白兔呢。我不喜欢她，她非要奔月，奔到一个人都没有的月亮上，这时我忘了我年年给磕头的月亮公公跑哪里去了。

　　（二）
　　睡眼朦胧，扒一口粥在嘴里半天不动，痴痴的楞在桌前发着呆。哎，未睡透，每天都睡不够的爬起来上学，这时三夸大大的脚步声击退了我消沉的念头，我回过神来。他一大碗粥，粥里裹着两块月饼，问我吃吗，我直摇头，红丝绿丝的月饼三夸大大怎能吃的下，这是最难吃的月饼了。妈妈说，三夸你有福的，你妈的月饼都留给你吃，你月饼吃不完哩!三夸大大高嗓门:嗯，不给我吃给谁吃呢！三夸大大的母亲，我叫她荷芳太太，她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夸，二夸，三夸，她的女儿我没有什么印象。一排三间红砖房，一个儿子占一间，荷芳太太跟没有成家的三夸住在一起。弟兄三家紧挨我家东山墙边，我家灶火（指厨房）门口有一个棵槐树，同时这棵槐树也是三个大大家门前的槐树。大夸大大中等身材络腮胡子，高嗓门，他媳妇怀金儿大大更是大嗓门，这一家是辛劳勤作的，怀金儿大大啰嗦，整天叨叨让大夸大大去地里劳作，他家养着一头牛，他给人家耕地，早上4点多钟就起来了。在一个深秋，大夸大大在市里医院回来，我便知道他得了骨癌，他已经隐隐作痛好久了，一直没有告诉家人，也没有去医院检查。直到某天，他拉板车，疼痛让他使不出力气，这才去医院看，骨癌晚期。外面都在说怀金儿大大不疼惜他，太多事儿让他去做，是劳累让他患了骨癌。他做了手术，因为他还年轻，家人倾其所有希望他能多活几年，他坚持了2年……最后杜冷丁也无法止住他的疼痛。除夕下午，我听见有人说，大夸子不行了，今晚估计是熬不过去了。我跑去他家里，跑进他的房里，有大队医务室的医生在，说是水已经挂不进了，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子，呼吸越来越微弱，医生摆摆手，说是随时都有可能走。我走出他家，沉重的心使我迈不开步子……生老病死，最后都要病死，为什么要得一个看不好的病痛苦的死去……村中那光秃秃灰叉叉的树枝，一动不动，死一般沉寂地立在空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