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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尘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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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天一宗,虽说看起来还与三年前来的时候一样,可随处可见的巡逻修士,还是能看出三年前那场惨剧的影子。
月离一脸沉默的跟着明落散人到山脚下就下了飞剑,一来是为了表示尊敬,二来也是防止引起巡
逻修士的紧张。
二人一路上山,越走月离越觉得脚步沉重,他忽然很后悔三年前没有据理力争证明自己清白,现
在好了,恐怕他与君好的约定,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他到底,还是失约了。
二人各自沉默的到了天一宗宗门口,天一宗的大弟子兼代理掌门李秋华早就已经等在那里,见到
二人忙不迭上来施礼迎接,“鱼宗主直接御剑到宗门就行,何必到山底,我早就已经告知门内子
弟了。”
“无妨,你师傅出关了没?有无大碍?”明落散人对着李秋华点了点头道。
“师傅昨天就出关了,万幸无大碍,其他宗主也到了一些,对了,您身边的这位就是三年前那位
百家榜上第一百名的小天才子规小师弟吧?三年不见,都成了少年英雄了,要是现在再举办一次
百家盛会,想必子规师弟更会一举惊艳世人了。”
李秋华笑着将视线转到月离身上道。
月离对着他施了平辈礼道,“秋华师兄。”
知道这是
时候不用他开口,果然,李秋华说完后他师傅便开口道,“正是我那顽劣之徒,如今三年期已
满,骤然听说了当年打败他的文典小修士之事,心里十分挂念,我便说道带着他来探望,以免让
他独自跑来给贵宗平添许多麻烦。”
说实话,月离来探望君好,道义上绝对无可厚非,但是细想想,总归是不合适的。
无他,人言可畏,要知道三年前君好和月离一战成名,被当时的修士均称为百年一遇的少年英
才,但现在君好变成这样,君离却依旧意气风发,甚至更加出众,要是当时来探望还好,现在都
过了这么久才来,怎么也不太好。
要是有那刻薄小人,说不准会说君文典曾经的手下败将月子规,是来专门为了看当年打败他的人
的笑话而来的。
明落散人自然也知道这些,但是一来他本人光明磊落惯了,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小人之言,二来他
相信,月离虽然说以顽劣著称,却绝不对是个小人,于是就坦坦荡荡说明了月离的来意。
李秋华默了默,但很快就笑着道,“子规师弟有心了,既然如此,那一会我让人带他过来见
你。”
月离和明落散人眉头一皱,李秋华一见顿时意识到不对,忙不跌的改口道,“瞧我这脑子有点傻
了,只担心我小师弟现在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就一时失口失了这么大的礼,真是抱歉。”
明落散人自然不可能计较这些,便道,“无事,那现在就让他去见你小师弟吧,他那性子就算一
会见了仙门百家也只给我丢脸,还不如早早打发了他去。”这就算给了李秋华台阶下,李秋华的
笑意顿时又自然了起来,随手招呼了个小修士,低头交代了几句,这才对月离道。
“子规师弟,我已经交代了我师弟,他会带你去我小师弟的住处。”
“有劳。”月离对着他师傅和李秋华施了一礼,便跟着那位小修士转头去了别道。
一路无话,月离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小修士和四周的景色,跟着他兜兜转转竟一个时辰,才停到了
一处居所前。
干净刚打扫过的庭落,还尚待湿气的门窗。
月离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终于再也挤不出笑来。
那小修士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将月离带到这里后就施了一礼走开了。
月离连礼都懒得回,冷着脸犹豫了下,踏进了这即便刚打扫过,却也无法掩盖荒凉气息的庭院。
“尚居!”呵,连牌匾都是新擦过的,月离冷笑了下,更加沉默了。
就算不用打开门,他已经能想象这三年,君好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人情冷暖,本就如是,看来正派如天一宗,也无法逃离这道铁律。
随手拿手指在门窗上抹了一把,月离果然看见了淡淡的灰印,抿了抿唇不再磨蹭,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如预料般,既没人来开门,也没人说话。
月离不再客气,伸手推开了门,出乎意料的,与门内的人直接来了个面对面。
……
月离瞳孔缩了缩,就算知道君好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但骤然看见面前瘦如骷颅骨的人,还是无
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君好,和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根本就没有一丝轨迹能够重合。
也许是屋子里呆着这么个犹如幽灵一般的人,导致屋内阴气森森,寒气逼人。
……月离捏紧了手里的佩剑,好半天才扯着嘴角道,“君好,我叫月离,我来赴约了。”
君好那双空洞的双眼只有月离开口的时候才会有一丝波动,但在月离说完的瞬间,便又恢复成一
潭死水。
曾经过目不忘的天才,如今竟然连三秒钟的记忆都恐怕没有了。
月离忽然就觉得心口一凸,一股怒气瞬间压都压不住的烧到了眼睛,顿时一双眼睛隐隐泛红。
“妈的,别让老子知道那狗*的魔王是谁,不然绝对扒了他的皮,练了他的魂当球踢。”
对面的君好看着突然吝气十足的月离顿时瞳孔一缩,下意识的蹲下来抱头做出了防备姿势!
……
月离是从小打架打到大的,自然无比熟悉这姿势的含义,顿时心里一沉。
能让一个毫无记忆的人下意识做出如此举动,他无法想象天一宗的人是欺辱了他多少次,才能让
他成为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抿了抿唇,月离压下了心中不时翻腾的吝气,努力平和的伸脚踏进了门。
门内,君好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蹲下,站起来愣愣的看着向他走近的月离,因为没感觉到月
离身上的吝气,也便没有再防备。
君好走到君好面前,与君好空洞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忽然一笑,拿出了一颗梨。
“给你!”
君好眼神动了动,看着梨不说话,月离想了想就猜到了什么,手臂一动就将那颗梨塞到了君好嘴
里。
……
君好眼睛眨了眨,感觉到嘴里甜滋滋的梨汁,下意识的就伸手拿住咬了起来。
即便被摧残的不成人形,君好吃东西仍旧斯文无比,慢悠悠的把咬着的梨吃完后,便又木木的拿
着梨坐在那不动了。
……
月离终于知道他为何能瘦到如此地步,就他吃东西都能忘了的情况,这三年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个
奇迹了。
叹了口气,月离上前拉着君好坐在脏兮兮的茶几上,抓着他的手一口一口的吃完了梨。
再吃梨的时候月离顺便掐着君好的脉门探了探,发现君好身体内的金丹竟然还是金灿灿旺盛无比
的运转着,顿时了然。
看来,他这三年能不饿死,恐怕和他这金灿灿的金丹关系极大,若他所料不错,君好现在恐怕都
能辟谷了,时间多长他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吃完了梨的君好乖乖的坐在茶几上,一眨不眨的看着月离,乖巧的像个瓷娃娃。
月离被看的心里一软,想了想忽然伸手拿起剑,在君好的桌子上刺下了几个字。
“君好,我叫月离,是你的……手下败将!”
君好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一眨不眨看着那字,嘴里及其淡的咕囔了几句。
月离一愣,随即一双瞳孔瞬间就变大了,一脸不可思议的上前抓着君好的手臂道,“你还认识字
是不?”
月离被君好拉的愣愣的,张着嘴巴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月离却觉得心口莫名的加快了跳动,忽然兴奋的上前捏着君好的脸转向他刻的那几个字,拉着他
的手指向了期中的一个字。
这意思实在太明确,君好就算想忘也因为肢体语言一直在而忘不了,愣愣的看着那个字出了
声“君!”
依旧是清凌凌如山泉的声音,却因为多年没张过口,而带了一丝沙哑和懵懂。
月离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哈哈大笑着将君好拉了起来半抱住他的肩膀道。
“好娃娃,你真是个天才,放心吧,你这个人,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