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倾城小凤凰》花暖长安

2、第2章 月长歌站起

　　凤小九是凤郡唯一一只白凤凰。出生时，天降祥瑞，麒麟献舞，百兽齐鸣，就连不问世事的地藏王菩萨都亲自来到凤郡为她祈愿。然而，祈愿时，突然之间，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就在祈愿即将结束时，还在襁褓中的凤小九发出了一声厉叫，在场所有人瞬间面如死灰。
　　当年，月羽也在凤郡为她进行祈愿仪式，月长歌清楚的记得，月羽回到神龙府后突然病倒，一病就是三天。而那天同去凤郡的仙家竟然也全部卧病三天。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生病的原因，也没有人追查这个问题，甚至就连圣手仙医玄冰都没有过问。
　　凤小九从小善战。她一千岁时，魔族来犯，她主动请缨出战，只率领三千精兵就大败魔族，并将魔族公主封印在玄林，逼迫魔王与仙界立下仙约。一千三百岁那年，她看上了鬼域的人骨铃铛，于是只身一人大闹鬼域，逼得鬼王伏地跪拜并亲自将人骨铃铛双手奉上。
　　关于凤小九的传闻，自己听说了不少，可是却从未见过她。没想到现在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自己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月长歌欲哭无泪，叫苦不迭。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凤小九看着变化多端的表情，一脸黑线，这个家伙是在嫌弃自己么？
　　“没没没……没有。”月长歌急急摆手，开玩笑，他还年轻，还不想死在凤小九手上。
　　“说吧，你想怎么死。”
　　“那个，你真的是凤小九？”月长歌不怕死的问道。
　　凤小九撇嘴：“我父王是凤王，你觉得我会是谁？还有，你觉得这天界会有人敢冒充我么？”
　　月长歌崩溃了，意思就是说，自己真的是惹到了连帝尊都要惧让三分的凤小九了。自己吃了她的桂花糕，听说那是她最爱的美食，怎么办，岂不是要死的非常惨？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想些什么玩意儿呢？”凤小九送给他一个白眼，“说吧，你吃了我的桂花糕我怎么处置你？”
　　“凤郡主，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宽宏大量地饶了我这一次好不？”月长歌可怜兮兮地对她开口，“你看，不知者不罪对吧？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桂花糕，我真的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吃了它的。你就原谅我这次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哼哼，只要你放我走，以后谁还来凤郡啊？
　　凤小九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突然笑了。
　　月长歌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发现她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如果她不说后面那句话的话。
　　“这样好了，你去人间给我重新带回桂花糕，我就饶了你。”
　　“……”
　　“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打残你！”
　　“所以，凤郡主的意思是，让我下凡带桂花糕？”
　　“你还不算笨。只要你带回来，我们的账就一笔勾销。”
　　“说话算话？”
　　“本姑娘说话死马难追。”
　　“……”死马当然追不上。月长歌看着她一脸傲娇的样子，腹诽。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说吧，你是谁？”凤小九对着他友好的笑。
　　月长歌忧伤，“刚刚在你房里不是介绍过了吗？”
　　“呃……那个，那时候我只看到我的桂花糕，没好好听你说话。”凤小九有些尴尬。那个时候谁还管他说了什么啊，桂花糕都没了，其他的还怎么入得了自己的心！
　　“……”月长歌算是彻底败给她了，承认自己没有好好听人家讲话，还那么理直气壮的，恐怕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所以，你重新说一遍呗。”
　　“月长歌。”
　　“你就是那个被月羽伯伯送去锦湖的神龙太子月长歌？”
　　“在下不才，正是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爱自由的月长歌。”
　　“呕，”凤小九被他恶心的干呕，“那我知道你了，不怕你赖账了。你要是不给我桂花糕，我就去神龙府找你，哼。”凤小九坏坏一笑，潇洒的转身，“记得我的桂花糕，给我送到凤郡，不然有你好受的哟，拜拜。”
　　月长歌站在原地，第一次知道了风中凌乱是什么感觉。这样的人，如此厚颜无耻，真的，好吗？

　　雨下得越来越大，凤小九坐在纳凉亭里看着雨珠散在水面，泛起涟漪，莫名就伤感了起来。
　　“嘿，你想什么呢？我来了你都不知道。”竹溪拍了一下凤小九的肩膀，“来，把你的心事跟我说说。”
　　“没有，我哪儿有心事。”凤小九侧身看着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竹溪笑道：“这不是刚刚结束闭关没事做么，来看看你呀。”
　　“第几层了？”
　　“十一层。”
　　“哎哟，不错嘛，这么快。”凤小九赞许地点头。
　　竹溪看了一会儿莲花，靠着栏杆喂着游鱼，道：“下雨天确实无聊。”
　　“嗯。”
　　“要不我们出去玩儿？”
　　“嗯。”
　　“去哪里好呢？”
　　“嗯。”
　　“凤小九！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竹溪喊道，回头看凤小九，才发现她已经是睡着的样子了。“唉，算了，你睡吧，我下次再来找你。”
　　凤小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自己在房间里，竹溪已经不见了，雨也停了。推开窗，泥土和青草香便充盈了整个屋子。舒服地伸了伸懒腰，凤小九活动活动脖子，出了房门。
　　夜晚的风有些微凉，青石板的小路还湿漉漉的，凤小九提着裙摆，小心的向清梨园走去。
　　清梨园是在她一千岁生辰时，凤诀炎送给她的礼物，满园梨花芬芳。
　　当凤小九站在清梨园门口时，月色正好，整个清梨园在月光下白茫茫一片，有朦胧的美。梨花带雨，娇滴滴地开在枝头，摇曳出一地斑驳的光影。因为下过雨，地上铺满了落花，看得凤小九心疼。原来，落英缤纷最终也要归为泥土，绚丽过后只能走向凋零，那种震撼人心的美让人怜惜却无能为力。
　　凤小九走进清梨园，园内依然有落英，不少梨花已经被雨水打落花瓣，只剩下花蕊在枝上守着寂寞的夜。“唉。”凤小九轻叹一声，向更深处走去。
　　梨花深深处，是凤小九的习武台，此刻在月光的笼罩下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脚尖一点，凤小九飞上习武台，烈烈红衣在月色下格外鲜艳。
　　“郡主。”清脆的声音传来，凤小九微笑着看向身边的桃树，这也是清梨园里唯一的一棵桃树。“这么晚了，郡主还不休息吗？”
　　“粉粉不是也没有睡吗？”凤小九蹲下身来，轻轻抚摸着桃枝，“今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今天吸收了好多好多甘霖，粉粉觉得好舒服啊。”桃树颤动着枝丫，回应着她的爱抚。
　　“那就好。你就安心的养伤，努力的成长，等你再大一点我就给你渡一些真气，让你可以幻化成人。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好不好？”凤小九一想到粉粉长大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嗯，粉粉会努力的。”
　　凤小九看着桃树上隐隐现出来的脸部轮廓，一阵开心，终于要长开了吗？自从把她从魔界带回来，已经快有两千年了，幸好自己把她带了回来，否则她长在魔界肯定也会成魔。在天界，只要等她长大，幻化成人，体内的魔气就会消失，那时她就会成为仙，再也不用担心会堕落成魔。想到这里，凤小九笑道：“粉粉，你要好好努力，一定要成仙跟我在一起。”
　　“粉粉会的。郡主要等我。”凤小九似乎看到了她在笑。
　　“好。”
　　凤小九坐下来，拿出玉箫：“粉粉，我给你吹曲，你睡吧。”
　　话音刚落，凤小九将箫放至唇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箫洞上跳跃，悠扬的曲调在清梨园回响，衬着月色，愈发显得温柔。
　　一曲终了，凤小九听见粉粉轻轻的鼾声以及模糊不清的梦呓：“一定……要努力……粉粉会的……”
　　凤小九轻笑，这孩子睡觉都在惦记着这事。
　　看着轻轻颤动的桃枝，凤小九回忆起才见到粉粉的时候。
　　那时，她刚刚一千岁，魔族来犯，她主动请缨，一路杀到魔界，大败魔王。将魔族公主封印在玄林后，她回到魔界收拾残局，在魔族公主的花园里嗅到了她身上的仙气，拨开杂草丛，才发现了她。她遍体鳞伤，那些伤痕有剑伤，有刀伤，甚至有咬伤。
　　“你是谁？”
　　“我是被魔王抓来的仙桃树，我已经被关在这里七百年了，这些伤都是魔影给的。”她奄奄一息，凤小九却在她眼里看到了想活下去的欲望。
　　“我带你走，我们回天界。”
　　“我恐怕是回不了天界了，我被魔影种下了魔气，魔气会让我成魔，回天界就是死路一条。”
　　“我会救你。”凤小九不再多说，抱起她向外走去。
　　在凤小九的软磨硬泡下，凤诀炎答应仙桃树在清梨园安家。
　　凤小九唤她粉粉，叫的甚是亲热。
　　“你为什么叫我粉粉？”她天真的问，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煞是好看。
　　“因为桃花是粉色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穿的是粉色的衣服，我觉得很好看。”
　　“哦。”
　　“粉粉，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好好养伤，我会陪着你。”
　　“可是……”
　　“没有可是，相信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凤小九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安心地化为原型，扎根在这里。
　　这一扎根就是一千多年，凤小九等待着她长大，等待着她幻化成人。
　　“粉粉，一千多年了，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幻化成人呢？”凤小九满脸期待的看着仙桃树，月光下，她的眸子熠熠生辉。

　　星泽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看着看着，他有些失神，直到“小泽泽，别看了，口水都流下来了。”温婉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他才见鬼似的叫起来：“月长歌！”
　　月长歌故意凑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星泽脸上，他的脸瞬间充血，“小泽泽，人家大老远从神龙府跑来找你，你不迎接也就算了，还躺在床上是几个意思？”
　　星泽向后退了退，一脸黑线：“我知道你从神龙府出来不容易，但是，你半夜三更爬上我的床还一脸娇羞又是几个意思！！”
　　月长歌又凑近了一点：“人家想你嘛，来看看你。”
　　“你好好说话。”星泽再次退了退，直接靠到了墙边，“大半夜不睡觉你要干什么！”
　　“唉。”月长歌叹气，“算了算了，你睡吧，我走了。”
　　“……”星泽崩溃了。他看看窗外朦胧的月光，又看看眼前一脸生无可恋样的好友，心里凌乱了，谁能告诉他是怎么回事啊？
　　“我走了。”月长歌起身，“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要记得给我收尸。呜呜……”
　　“不测？你能有什么不测？难不成你又要去锦湖待上几年？”星泽对他翻个白眼，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被月羽遣送到锦湖外，月长歌还会有什么可以称之为“不测”的事情。
　　“唉，一言难尽呐。”
　　“那你就仔细的地说！”星泽无奈的扶额，怎么会有这么磨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