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平生（令后同人）》几钱

2、第二章 “璎珞，别

　　魏璎珞再次睁眼是被冻醒的，她像是沉在水底，刺骨的寒冷包裹住她全身，浮冰擦着她脸颊过去，有一丝火辣辣的疼。
　　明明淹没在水里，却没有窒息感，透过水面可以看见点点星光，三三两两缀着，不甚明亮。

　　这水冷极了，将她的衣衫都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她发颤，逼迫她只能奋力往上游。
　　魏璎珞破水而出，这冰寒的水潭瞬间变成平地，她仰首望去，面前是紫禁城高耸的角楼，脊兽安静蹲在梁上，静谧且孤独。

　　角楼上仿佛有一袭白衣，衣角被风刮得扬起来，有一滴水落下，刚好砸在魏璎珞眼睑上，她抬手将水迹拭去。

　　那袭白衣从角楼上一跃而下，融入在风中，身入飞絮，像翩然的蝶。
　　魏璎珞终于看清了，她状若疯癫，大声叫到——皇后娘娘！

　　魏璎珞猛得坐起身来，手还维持着拼命向前倾，要接住什么东西的样子，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滴下，留下一条浅淡的水迹。

　　有人用温热的帕子为她擦拭，细软的布熨帖皮肤，驱散挥之不去的寒冷。
　　她怔怔抬头，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魏璎珞抬手，小心的触摸那个人的脸颊，体温透过皮肤传到指尖，无比真实的触感。

　　明玉瞪着眼睛看她，呵斥道:“魏璎珞，你放肆！”
　　她手指颤了一颤，却未放下，仍旧留恋在那人耳旁。
　　魏璎珞小心翼翼开口。
　　“娘娘？”

　　端坐着的人一时失笑，没有斥责她，反而抚了一下她的额头。
　　“璎珞还认得本宫，看来还没烧傻。”

　　魏璎珞想笑，却感到脸上一阵冰凉，泪水无声簌簌落下，她想用力拥抱面前的人，又不敢，只怕这是一场一触即碎的梦境。
　　富察·容音看着她哭得哀戚，有些惊异，随即又释然了，也许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罢。

　　她温柔的为魏璎珞擦去不知为何而落的泪，嗓音如水般轻缓。
　　“璎珞，别怕，本宫在这里。”

　　魏璎珞一时无言，这是她曾居住多年的地方，也是她一世宫墙生活里最快乐的时间，她永远不会忘记长春宫的的茉莉花香，更不会忘记皇后娘娘身上淡淡的檀香萦绕。
　　这一切都太过真实，触感，嗅觉，还有眼之所看，但若不是梦，又过于怪力乱神，她向来不信鬼神之事，对因果报应也不屑一顾，可此刻，她只愿这所有都是真实。
　　“娘娘，璎珞这是在梦里吗？”

　　富察·容音眼含疼惜与担忧，唤明玉前去找叶天士来。
　　“叶太医分明说待烧退了就会大好，怎么璎珞反而糊涂了。”

　　魏璎珞没太听清皇后娘娘说了什么，她贪恋又眷恋的看着富察·容音的脸，如果这是梦，她愿意永远不醒。
　　富察·容音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又不忍心斥责她。
　　“本宫脸上有东西吗？做什么这样看着本宫？”

　　魏璎珞明白自己行为无矩，却不舍得将视线挪开一星半点。
　　“娘娘容貌倾城，可比洛神，奴婢……只是觉得许多年没有见过娘娘了。”

　　从帘帐后面传出来一声轻笑，转出来一个人。
　　尔晴手持银盘，将茶水奉到皇后娘娘手边，笑道:“璎珞昏睡几日，醒来越发会说话逗娘娘开心了。”

　　富察·容音接过茶水，眉眼温柔。
　　魏璎珞乍看见尔晴，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刻骨的恨意几乎化成利剑，若不是数十年后宫生活让她变得可以完美掩饰自己的情绪，那这些锋锐的杀气就要从眼里射出，将尔晴戳成个窟窿。

　　尔晴被她的眼神唬了一下，却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被自己打趣觉得没面子，尔晴笑着福了一福，告退出去了。

　　富察·容音倒是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只忍着等尔晴离开。

　　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富察·容音端坐在雕花楠木椅上，魏璎珞斜倚在床头。
　　阳光透过窗棂和纱纸，变得温和柔软，投射出漂亮的光线，为所有东西罩上金色的光晕。

　　魏璎珞不肯主动开口，只收敛起自己的利爪。富察·容音知晓，她并不是一切正常，而是把一切不对劲都藏起来，从龇牙咧嘴的猫变成了看似平静实则蓄势待发的猫。

　　“尔晴做了什么，让你如此防备她？”
　　一向温柔的皇后娘娘先开口，不留情面的把纸捅破。
　　魏璎珞心思一转就想说话掩饰。
　　“璎珞，你骗不了本宫。”
　　富察·容音在她开口前先截断了她还没出口的谎话，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对她很有敌意，或者说……是恨意。”

　　魏璎珞低着头，忍了又忍。
　　这许多年的经历，真相，假相，谎言，箴言，种种都在她心中环绕，拼命想突破阻碍，冲出口来。

　　可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奴才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里有明玉，尔晴，皇上，还有皇后娘娘。真的很长了，好像过了几十年。那个梦太过真实，梦里只剩我一个人了，你们都离开了，我找不到你们，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娘娘，尔晴她——不是好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被她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眼都裹挟着浓重的怨恨。
　　富察·容音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随即笑起来。

　　“傻丫头，现在可不是在梦里，我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儿吗。”
　　魏璎珞有点想哭，但又觉得欣慰，那些不可告人的辛酸痛楚索性就压在她一个人心里就好了，她只愿皇后娘娘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