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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孤寂的女人 你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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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沈默看见小顾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问道。站在旁边的裴隽心里一阵吐槽,将军你傻了吗,没看见这女人精神奕奕站在你跟前,她怎么可能受伤呢。
小顾遥遥头道:这几日我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也跟梁大夫探讨了很多次了。
沈默挑挑眉,是什么事情?
小顾让沈默去请梁大夫,遂道:我见过你这里的很多大夫,在册的军医共有百人,这百人领的你专门的军饷,另有从民间征的五十名大夫,这五十人领的你的补贴。这一百五十名中,过半都在五十岁以上,年迈,除了跟随大夫的药童,剩下的也都是四十以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就导致一个很突出的问题。
沈默思考了下,点点头,他明白小顾要说的是什么。
你们出兵行动的时候这些大夫不能跟随去前线,第一时间跟着处理救治伤员,这样会导致你们无法及时救治伤员,要等一场战事结束再送去大夫的帐篷里,会让很多人伤势恶化,甚至失去救治的宝贵时机而错失很多生命。
可这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么?不光咱们大月这样,四海邻国皆如此,军医本来就少,培养出一个军中大夫花费几十年时间,人很珍贵,就这样,战时每个大夫我都得拨五个护卫去保护他们,免得有奸细混进来伤了他们性命,咱们是不能命他们跟着上前线战场的。沈默道。
让大夫学杀敌本事难,可要是让杀敌的人学医术呢?
这个也很难。忽听得一名老者声音,因为走得急声音有些颤巍巍。
小顾扭头一看是梁大夫,急忙上前扶住梁大夫,将他请到沈默面前。
沈默点点头。这梁大夫如今已是超六十高龄,因为医术高超,一直留在墨甲军中,他的医术在这军医里顶尖,也最具话语权。
顾丫头你的意思我懂,就跟那甄娘一样,让半路出家的人来我们这里学医术,但进程太慢,想当初老夫跟着师傅学医的时候,先是背了十年的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难经,跟着师傅抓药诊脉施针又是十年,最后坐馆看诊十年,再行走十年,最后才拜别师傅算是出师。饶是师傅说老夫有天赋,也花了四十年时间。
这四十年时间是让梁大夫您成为了全才,什么都懂,外伤内伤疫症妇科儿科,小顾笑嘻嘻道:不光墨甲军里,有时候雍宁关里的百姓也会来找你。眼下墨甲军里最缺的不是全才型的大夫,而是专门的外伤护理。
哦?梁大夫对这个新鲜的词颇感兴趣。
小顾继续道:外伤护理,就是专门针对刀伤箭伤总之在战场上受的伤进行的紧急处理,比如断手断脚的紧急纠正,伤口的消炎缝合,昏厥的针灸处理,还有医治后期的照顾等。
梁大夫眼睛一亮,道:你说的有理,这样的话不出一年就可学成。站时跟着大队人一同出征,第一时间将伤患从战场上运出来。
同时像您这样忙的大夫也可减轻很多压力啊,弯腰包扎缝合之类的小事就不用事事躬亲了。
小顾看看沈默。沈默点点头。
小顾就继续道:梁大夫既然如此我就要多多麻烦您了,您有空召集其他大夫咱们一同商量个方案,明日过来跟大将军探讨下呗。
梁大夫当然同意了,给多派下手谁不乐意?梁大夫乐呵呵的走了。
小顾笑嘻嘻对沈默道:第一批的护理人手我都已经想好了,就今天挨军棍的这二十个人。他们都是热血的汉子,一直呆在火头班也没什么出路,提不起精神,没有立功封赏的可能,只能无所事事浪费生命。当初何大黑他们是我给推荐让来雍宁关的,来了雍宁关我就不能不管他们,在这里发展的不好我也有责任,既然你也同意我的这一个想法,我就先做主让他们走这一条路子。
都依你。沈默笑着道。
第二日虽然屁股都还有些疼,听说要给提拔去做军医,大家都还是奋力从床上爬了起来。沈默给专门拨了一块地,用帐篷围起来,集中做培训用。
小顾就从中选了何大黑跟胡黑子两个人做班头,监督每个人的训练与学习,至于识字方面,小顾也懒,就请了甄娘,先拿出了一本黄帝内经,让每个人每天熟背一篇。
二十个人此刻一看甄娘,已经换上了男装,头发原本及地的,此刻也已经剪短仅仅头上绑了布绳,垂到后背上,显得英姿飒爽,双眼原本含情脉脉的,此刻因为找到了自信,也显得神采刚毅不少。甄娘比这些汉子早来几日,黄帝内经已经开始背了不少的,又比他们有基础,识字,现在也不得不开始费力教这些人识字。不过甄娘倒是从教学中学到了不少东西,跟汉子们一起背书,遇到不懂的地方勾起来再去请教梁大夫。
汉子们跟着美女老师学习,倒也没什么抱怨的。
下午的时间就是训练,小顾就先让何大黑跟胡黑子两个人监督围着训练场跑圈,每个人先来个五十圈,丢下一定要跑完的话小顾就窜了。
小顾此刻想到了一个人,跑到河西城的时候天还没黑,看着有些静谧的河西城,有些街道石板上的血渍还未清洗干净,小顾感受到当时激烈血腥的场面。
然而也只是片刻。自己一个人能力有限,也只有尽可能多救治些人,填补内心的不安。
小顾趴在河西府衙的内宅正厅房顶上,看着下面的人。
正厅里正是这陈夫人跟身边的丫鬟,陈夫人此刻脑子空白,昨日陈大人又是歇在新纳的小妾那里。原本陈大人常年在外,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了京城宅院来边关照顾他,没想到竟然被陈大人厌弃了,不顾自己的感受,连纳了两名小妾,还日日宿在她们那里。
在京城老宅里,家族人口众多,几房的人明争暗斗,自己自诩为名门贵女,不屑跟她们一般见识,女人嘛,靠的什么,还不是丈夫跟儿子,其他的,争太多反而失了风度。可眼下呢?陈大人一声令下,令儿子在前院严加管教,说是请了严师,无事不得入后宅。
什么不得入后宅,陈夫人冷笑了笑,他是觉得自己这个正室夫人不堪吧,无法教导自己的孩子,让他们母子不能相见。
夫人,许是老爷体恤夫人辛苦,想亲自教导少爷呢?丫鬟宽解她道。
陈夫人婧氏性子一向急躁清高,身边没有特别信任的嬷嬷,一向是几个丫鬟跟她开解聊天的,也算不上特别的亲密。
婧氏没理会丫鬟的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依旧白嫩柔滑,从前在京城里,她还心里嘲笑那些个妯娌,为了丁点利益吃相太不雅,她们家里女人太多,男人不疼,也难怪。陈礼在边关一向风评较好,私生活严禁,从不乱亲近人,自己在京城的时候一向昂首挺胸的,没想到弃了那里的生活来到这里,才发现一切都不是想象的那个样子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了,是从那场变故开始,陈礼在怨。
婧氏脸上又是泪流满面,他在怨她,可又能如何?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能任由那群歹人害了贤儿么?在陈礼的名声跟贤儿的生命之间,她义无反顾选择贤儿的生命,这有错吗?
终于是泪痕干涸了,她面无表情的跟丫鬟吩咐道:备车,我要去寺里上香。
近日她礼佛特别频繁虔诚,除了能做这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等从寺里请来一尊菩萨之后,她要专门辟出一个礼佛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