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战记》余风荷

43、按拳头说话 一觉睡

　　一觉睡得很踏实，再睁开眼的时候，面前已经不见了人，沈默猛然起身，心里怅然若失，唤过亲卫一问，小顾一大早就走了。

　　她可用过早膳？沈默问。

　　那亲卫一个小眼神看过来，心里嘀咕了一下什么时候大将军这么有烟火气息了？嘴里却不敢发生，毕恭毕敬施了礼道：属下未见顾姑娘用膳。

　　沈默就让人快去准备早膳，心里期望小顾一会能过来。

　　待到晌午那宁师傅在帐内跟沈默交流了一会，小顾才神采飞扬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沈默跟小顾介绍过宁师傅，小顾先拉着后面一个人，跟宁师傅见面。此人沈默却是认得，只是不知道小顾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个人。

　　这个人就职于墨甲军技巧处，姓郭，擅长做机关跟机巧。小顾干脆拉着几个人一起围坐在地上，将怀里的图纸按类型先摊开一处，是几把不同规格的手术刀。根据切开的组织部位不同，分大小厚薄不同。小顾详细跟两位师傅解释了自己画的图纸的意思。直到宁师傅点点头，小顾才停住了嘴。

　　要想达到姑娘要求的锋利跟韧度，得用特殊的材质。宁师傅道。据我所知，世间唯有铁血才能达到这个要求。

　　铁血？小顾问。

　　顾名思义，铁之精血，数目极少，经过千百次锻造，应该可以达到这个程度。据老夫所知，这世间排名前十的宝器中，有三把就是铁血打造而成，削铁如泥，吹发可断，价值连城。

　　价值连城啊，那就不能普及了，能不能不考虑这么贵的材质？小顾道。嗯，折中点，就刀刃锋利，刀柄坚韧即可。小顾从怀里又摸出一批图纸，这一批乃是活动可拆卸的手术刀，上面装了一个机巧。小顾请郭师傅也来看。

　　这郭师傅虽然之前时常也看沈默点兵，出征也是跟着的，跟沈默却是不熟，且挨着沈默的军威，此刻心里有点激动，也有点忐忑，生怕丢了人。研究了一会小顾的图纸，道：刀片跟刀柄分离确实是个好主意，刀片用上好的材料，刀柄用普通的精铁即可，能节省不少银钱。这个机巧也不难，用夹子夹住刀柄，与刀刃合上即可。

　　小顾眼睛一亮，道：你悟性很高啊，就是这个道理，关键是夹住合上的时候要严实合缝。

　　郭师傅矜持笑笑道：这跟咱们平时用的□□器具比起来，还不算难，这刀具难的地方在于其非常薄且锋利。

　　还有这个。第三次从怀里摸出一批图纸，大家都看呆了，莫非小顾怀里藏着个百宝箱？

　　这些是不同形状规格的止血钳，跟夹子一样，夹住伤口处的东西，你们看，这个旁边的齿是固定用的，防止脱落。缝合伤口的时候还可以钳出缝线。

　　嗯，我会用，但具体怎么讲解我不擅长，郭师傅宁师傅，你们两个懂我的意思吗？

　　宁师傅捋捋胡须思忖片刻道：大致了解，但中间会遇到什么问题还得再探讨。毕竟这样的东西咱们以前都没见过。

　　小顾点点头，看看沈默道：这些东西要是能做出来，能发挥很大作用，最起码以后能救治很多伤员。小顾朝沈默眨眨眼。

　　沈默上道的说道：宁师傅，你放心，锻造的原材料我会让人给送过去，价值连城又如何？在我这里，什么都比不上人命。

　　郭师傅跟宁师傅得了沈默这个保证，遂又认真看了起来。两个人俱是武痴，看见新鲜的东西都忘了其他事情，也忘了自己这是身处将军大帐，身后坐着沈默，还在处理公文。

　　小顾一时觉得有些饿了，遂溜了出去，竟连沈默也没察觉她什么时候走的。

　　溜到火头班一看，灶也是冷的，小顾有些不开心了，找到何大□□：怎么一大早也不开火？不怕你们千夫长训你们么？

　　何大黑垂头丧气道：顾教官，别提了，我们十几个人来雍宁关，说是来投军打仗，就给咱们十个兄弟们分到了火头班，还有五个弟兄没被选上来，他们五个就留在了城里给别人帮工挣钱，说是挣了大钱，今个是轮休日，说要请咱们参军的十个人吃饭呢。咱们早上就等着下个班的人来接咱们了，可是等到现在也没人过来。

　　是嘛，为什么他们人还没过来？有着人问过吗？

　　咳，小马过去问了，被骂回来了。何大□□。

　　吆，是谁这么横啊，大家都是火头班做饭的，还谁看不起谁啊，他们不知道你们是我兄弟么？有找过你们千夫长反馈过吗？小顾道。

　　何大黑一看小顾这架势有戏，遂来了精神道：顾教官，你不知道，我们小马当时就给您的大名给报上去了，可谁知那人说什么顾教官，就没听过，别说顾教官，就是千夫长来了，也是一样，得我们老老实实做饭去。

　　小顾眉毛拧起来道：这是个什么道理，要是非得就你们这一班，那给你们的俸禄加倍，裁掉他们即可，干嘛说这些有的没的。

　　就是就是，几个人围着道。那个班上的一个人是和千夫长的小舅子，他们有底气说话，和千夫长也听他们的。

　　小顾扫了他们几眼，大家脸上都带着彩。

　　吃亏了？啧啧，小顾道，你们就没打赢过，回想回想，以前的我不知道，遇到我之后，有打架打赢过没？

　　小马委屈道：顾教官，咱们都牢记着你说的话呢，勇猛归勇猛，可勇猛不能用到同僚身上啊，这军纪里写着呢，要是违反了得挨三十军棍呢。

　　就冲这，你们就不敢出手？那他们就不怕军棍呢？小顾道，我看是你们打不赢吧。

　　何大黑脸都憋红了，道：顾教官你说的哈，给咱们做个见证，咱们现在就再找他们去，看看到底谁厉害，谁打不过谁。你们几个，都给我操上家伙，谁也不准偷懒。

　　十个人嗷嗷叫的跟在小顾身后了。小顾揣着几个冷馒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不看白不看。

　　转眼就来到另外一个火头班的帐篷里，那十个人都歪在帐篷里，磕着瓜子闲聊，幸好还没开始赌钱，要是真在赌钱，小顾估计自己就先一个嗓子嚎上了，让他们十个人先吃吃军棍再说。不过嘛，眼下是锻炼何大黑一众的机会。

　　嘿，你们几个不长记性讨打是吧，又来了。里面半躺着的一个黑壮汉子阴阳怪气道：怎么，领了个女人过来，你们就长胆了，哟呵，这女人长得还挺不错。

　　剩下九个人也阴阳怪气笑了起来。

　　何大黑看他们在笑小顾，脸色更加黑红，道：胡黑子你少在这里嘴巴喷粪，这是咱们顾教官。
　　黑子，看起来眼熟，是跟在将军旁边的，别真是个女将头了。旁边有人凑过来窃窃私语道。

　　那胡黑子强壮胆道：就算是将头又如何，什么时候将头过问火头班里的小事了，这排班的事情，一向是咱们千夫长排的，就算是大将军过来，也得听听千夫长怎么说。

　　小顾挑挑眉道：那就听听和千夫长怎么说呗。

　　何大黑让小马一溜烟去请和千夫长了。那千夫长脸色不大妙，看见何大黑一众人站在胡黑子帐篷里，以为要挑事，就黑了脸色，喝道：何大黑，怎么，你们还在这里要闹事，小心给你们军棍伺候，让你们今天排班就排班，哪里来那么多事情。

　　何大黑心里有些怯气，但还是粗着脖子道：今天是轮休日，轮到胡黑子他们这班了，今天要是没什么事情，让咱们再加班咱们也就忍了，可是今天咱们有事情，不能加班了，所以一定得让胡黑子来接班，不然傍晚谁也没东西吃，等着上头责问吧。

　　和千夫长顿时来气了，道：你们涨胆了是不是？我的话都不听了？

　　小顾冷笑道：你们欺负新人，我是知道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也不能这么没限度的欺负法，这会让人看不下去的。

　　和千夫长扭头道：你是谁，什么时候这大营里随意能进女人了？你在这里说什么话？

　　小顾道：我当然是凭道理说话，怎么，你不想按道理说话？

　　和千夫长又道：就是不按道理说话又怎地？

　　小顾挑挑眉道：不按道理说话就按拳头说话啊！何大黑你们还等什么？

　　何大黑几个人顿时嗷嗷叫起来，不敢打和千夫长，就奔着躲在千夫长背后的胡黑子等人了。那十个人也不是吃素的，看千夫长给他们撑腰，也嚎叫着奔上去了。

　　顿时这帐篷里热闹起来，捏耳朵踹肚子拉头发咬手臂的，什么招式都上了，有点功夫底子如何大黑之辈的，就一招一式动起手来，结结实实朝对方肚子胸口上招呼。

　　和千夫长看的直冒汗，只冲这二十个人喊却没人听他的，没办法跺跺脚去叫他的人去了。

　　小顾却只嫌闹的小，从怀里摸出几个冷馒头，顺手从地上操起水袋，边吃边喝边吆喝，边给何大黑们指点怎么才能打的更疼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