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战记》余风荷

27、话糙理不糙 聂氏纵

　　聂氏纵然心生恨意，此刻见维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也是心疼不已，毕竟爱过的人。不停用衣袖擦拭着维王口中源源不断涌出的血，止都止不住，泪水不止，手却越来越抖，聂氏扭头想向别人求救，却看见小顾动作快疾如风，都没看清动作，只听得砰砰几声，那三人俱都撞在墙壁上，躺下呻/吟不止了。

　　之前维王想着带聂氏进偏厅处置，也没让人在门口守着，此刻闹出这么大动静，竟然没有护卫进来一探究竟。此刻只见聂氏盯着小顾，颤声道：你。。。。。。你要干什么？你要杀我们么？快，快去请大夫。。。。。。

　　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小顾看看不断吐血的维王，心想这血还真多，看来这人平时伙食不错，这毒药破坏的是肠胃黏膜跟血管和肝脏，几分钟内会因呼吸和循环衰竭而亡。想必酒里掺的毒药是鹤顶红。

　　你不必难过了，他再过一会就死了，谁也救不了。小顾道。

　　那聂氏哭的不能自已，听见小顾这番话恨上心头竟然拔了头上金钗朝小顾刺去。小顾好笑捉住她的手腕，道：是他先要杀你，要灌你毒酒，我救了你，你还怨我？

　　可。。。。。。可我也没想让他死啊。

　　小顾看看维王这会已经不动弹了，再看看旁边躺着的三个人，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因着这四人想要伤害聂氏，自己出手就重了点，小顾咽了口口水，看来自己这次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啊。

　　这会城门已经紧闭了，不管什么人出城都不开城门的，我来的时候看见她们带着你三个孩子要出府，正在与守卫痴斗，我就顺势带她们出城。这才来晚了，让你受这么一场惊吓。虽说你心里有怒气，可不管怎么说，一个谢字该给我吧。小顾看着王妃委屈的说。同时心里想着，王妃就是王妃，虽然习武，这手腕上的肌肤还是不错的，滑腻润泽，保养的甚好，什么时候也该给采琴买点护肤品了。不如事后问王妃要一点。

　　可是。。。。。。聂氏苦涩的道了一声谢。也是，聂氏道：是他要我死，也不是你害得我。

　　小顾拍拍聂氏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

　　你看。小顾指着维王的脸道：你看这个人的手背，现在这人刚死，手背上青筋依然迸出，痉挛成爪装，将自己的脖颈都抓伤了，可见这人很痛苦。

　　聂氏低头蹲下看了，忍不住想抚摸下维王的手。可是被小顾给拦了。

　　你再看，他瞪着的眼睛，眼底充血，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平和，他显然中了毒，伤了肠子，呼吸衰竭，这样的毒会让人脸色发青嘴唇发黑，死透之后脸色还会发灰。他脸上的表情跟颜色都不对。

　　这能说明什么？聂氏沮丧道。

　　说明这人是假的呀，这人带了面具。他应该不是维王。小顾道。

　　你说什么？聂氏听了如同抓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小顾的手，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人是假的，他不是维王，维王不会杀我，他也没死？

　　小顾看着聂氏眼里闪着奇异的光，无力吐槽，道：我只是说这人是假的，你怎么自己脑补出那么多信息来。据我分析，这人假冒维王有月余，但也说明真的维王失踪了啊。

　　话毕小顾用匕首挑开此人面皮，果然是带了人皮面具，面具下一张脸是聂氏未曾见过的，面色发灰面皮狰狞变形嘴唇发黑，这才是中毒死亡后真实的样子。

　　聂氏瘫坐在地上，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府里的亲卫越来越多越来越乱了，我还是带你先离开这里吧。

　　话毕小顾也不管聂氏是否愿意，一个公主抱抱起聂氏，几个起伏就离开了维王府，一盏茶工夫就将人带到了沈默面前。

　　沈默一看见此人一动不动，自己身上先是出了一身冷汗，现下真的维王失踪，这聂氏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情，维王一系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聂氏眨了眨眼睛，从极度镇静中恢复了神智，她是见过沈默的，也知道沈默的本事，看见沈默，也赶紧俯下身理理发髻与衣服，行礼。

　　沈默让人坐下，同时将缚着绳子的一个黑衣黑巾的人给丢了出来。

　　这里是城里一处废弃的庄子，破败的屋子漏着屋顶，灌着风，沈默等人站在避风处，并不在意。

　　聂氏将人黑巾拽掉，看面容自己却不认识。看看沈默有点疑惑。

　　沈默遂道：此人确实是贵府中的亲卫兵，手上功夫还不错，在一个月前被抽调出来，加入护城暗卫，只对维王一人负责，夜间潜伏，专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交代城里这几起命案都是他们护城暗卫做的。

　　总结成一句话，就是维王被人掉包了之后，他们并不知道，依旧效忠于维王，这假冒维王利用他们在城里铲除异己，将平时不听话的大小官员和敌对势力都处理掉，好将这维京城彻底变成他们的巢穴。真要说起来他们犯的也不是死罪。

　　现在维京城可真真正正在那帮人手里了。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维王要起兵，他们是哪帮人？聂氏问。

　　是谁我现在还不知道，想必那帮人跟害我的是同一帮人。沈默淡淡的道。

　　聂氏忽然又朝沈默施了一礼，下定决心道：既然维王失踪，这帮人又在祸害维王府，三个孩子现在已经送出去，我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我身为维王妃，不能坐视不理，既然假维王已死，这倒是个机会，我要回去，坐镇维王府，将散乱受人利用的府兵掌管起来。

　　小顾无奈撇撇嘴。

　　沈默道：王妃严重了，我认为现在不是王妃回去的时机。你回去只会羊入虎口，身陷囹圄。
　　聂氏坚决道：责无旁贷。维王平日里受封主们尊重，我们维王府安身立命的就是这一万亲卫兵，我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落入贼人之手。不然待维王回来我有何面目再见他。

　　沈默沉默了片刻道：你想清楚了么？

　　小顾啧啧道：沈默他有些话不好说，我来说。王妃你想必脑子有点秀到了。

　　聂氏脸一下涨得通红，身子有些颤抖。

　　小顾也不管她，继续道：你也不想想，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真的是那一万亲卫吗？还是维王的面子？即使亲卫落到别人手中，只要维王还活着，他日平安回来依旧享有旧有的规制，有皇帝亲封的封地，府邸，封号，岁银，是他的都跑不了。如果皇帝疼爱，还可以再给他一万亲卫，如果他死了这些也会打折扣留给你的孩子，而你只要扶持你孩子长大即可。而你如果回去，即使侥幸不死，一个贵族女人没了身边丫鬟婆子围着，名节容易受损，万一被一群大老爷们围着被维王看到，你怎么解释？维王心里不会介意多想？万一你受伤了不能伺候维王了，他再给你领一个娇滴滴的小妾，你不憋屈？万一你死了，你要三个孩子怎么办？让维王再给你孩子娶一个后娘，到时候虐你的娃占你的位置花你的嫁妆睡你的老公，心狠的说不定还生了孩子后夺你孩子的世子之位。啧啧，你说你图的啥？

　　一番话说的聂氏脸都绿了。

　　沈默几乎要笑出声来，眼睛弯弯对聂氏道：小顾话糙理不糙，是这个理，润德兄他吉人自有天相，如果还在这里，纵然王妃身负武艺，也定然不会让你只身闯狼穴，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照顾好三个孩子，他日好与润德相聚。再说，这个假冒的人死了，其他人还可以出来假冒，润德没在这里，他们怎么说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