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踪迹十年心》薛顠顠

3、中元节

　　农历七月的北京还是很热。下了火车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贞儿不知道怎么出站，只能跟着人群走。出了站，到处找寻表姐，真担心表姐没有来，还好，在人群中发现了表姐。表姐比在家的时候洋气一些了。染了黄头发，穿着紧身的T恤衫，比较短的牛仔短裤。只是表姐的腿有点粗。穿起来，感觉有点挤。还有一双黑色的松糕鞋，比之前在家里胖了不少。脸色没有在家里那么有精神了，感觉有点憔悴。有点累，感觉周围的人都是这样。没有家里的人那么看起来精神。
　　表姐知道贞儿要来，早就给她安排好了，表姐带她照相片，办□□，也给她办了一个16岁的身份证，身份证的出生年月日都是□□的弄的，只要弄成16岁就可以了。原本才12岁的贞儿，那么高了，看起来像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一样。长得还很漂亮。马上就录取了。
　　贞贞没想到那么容易就找到工作了，贞儿好高兴，终于有了一个立足之地。在饭店做服务员，要求把头发盘起来，穿饭店制服。就算是穿服务员的制服，贞儿看起来也很漂亮，与从不同。
　　不知不觉贞儿在饭店上了两个月班了，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下去了，她也熟悉了饭店的工作了，和同事相处也比较愉快，在忙碌中逐渐走出了母亲去世的阴影了。
　　“6号桌客人的干锅牛肉”后厨的厨师在叫，贞贞专门负责6-10桌的，她端起菜送到六号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小锅下面的酒精。为客人准备好。
　　“小姐，我今天忘记带打火机了，能不能请你帮我点只烟？”一位男客人说。
　　贞儿把打火机递给了男客人，“不好意思有我有点忙，打火机放这里吧，麻烦你自己点一下.”说着贞儿把打火机放在了男客人面前.贞贞从来没有给男的点过烟，也不知道怎么点。非常尴尬。她想快点逃开这里.
　　她刚想走，那个男客人发现了她的意图，伸手捉住了她的手，“你是点还是不点，小心我投诉你”，贞贞吓坏了，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在餐厅上班最怕投诉了，投诉你一次记警告，投诉两三次，就要走人了。贞儿只能微微颤颤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给男客人点烟，终于点好烟，她准备去另一桌了。她松了一口气。
　　谁知她刚转身，一个耳光打来，脸颊火辣辣的疼，“你这个狐狸精，尽然想勾引我男朋友”一个长发美女叉腰正站在面前。
　　“我没有，我没有！”.贞儿带着哭腔的说。贞儿哪见过这样的阵仗。
　　“还说没有，你们这些打工妹一天到晚想方设法勾引北京本地男人，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你们两个刚才靠得那么近做什么，吃个自助餐还有点烟服务，有没有陪睡服务，你们这里可真高级呀.”长发美女说。
　　“你这个臭女人，不要乱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表姐也知道了，表姐气愤的说。“不要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张牙舞爪”
　　“我没有，是他要求的，我才点的”贞贞也激动的说，大家都向这桌看来，在里间的人有好多也走出来，围在这桌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老板也闻声走了过来。
　　“贞儿，马上像这位小姐道歉.”老板不分清红皂白的就要贞贞道歉.
　　“我没有错，真的是这位先生让我点的烟，我只是点个烟，我没有错”贞儿说。
　　“贞儿，我让你道歉，你就必须道歉，在我这里客人永远是对的。否则明天你和你表姐都不要来上班了”老板威胁的说。
　　“小姐，对不起，”贞贞只能哭着道歉，她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她更不能连累表姐
　　“你哪里对不起我了，是不是不该勾引我男朋友，告诉你勾引也是没有用的.”长发美女还在说.
　　“够了，吃饱饭没事做，在这找人麻烦是不是。走了!”在傍边的男顾客终于说话了。拉着长发美女就走了。
　　贞儿一下午头都是蒙的。只盼望早点下班。眼泪在眼里打转。委屈的好想哭。虽然从小没有爸爸，受过很多委屈，别人都只是背地里讲，这样当面挨一耳光的事还是头一次。贞贞小时候就很爱哭，有谁说句重话就要掉眼泪。但是她不能哭，如果自己哭，表姐只会更难受；
　　贞贞走在路上看见好多小巷子里的人在烧纸。她就问表姐“表姐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这么多人在烧纸”
　　“哦，今天是中元节，就是老家的鬼节”，贞贞忽然想到了什么.
　　“姐，你先回宿舍吧，我想去买点东西”贞贞说。
　　“我陪你一起去吧”表姐说。
　　“不用了，你先回去做饭吧，今天下午我没吃饭，现在好饿，我买了东西就回来”贞儿一边说，一边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表姐自己回去了。
　　贞儿要去找一个卖纸钱的铺子，买一些纸钱给去世的妈妈烧去，她真的想妈妈，特别在这么一个日子里。在这受了委屈的日子，在北京这个大城市，她跟本不知道哪里有卖的。只能到处瞎逛。不知不觉逛到了一个江边，站在江边，看见江边也有人烧纸钱，恐怕他们也是在烧给在江里溺水亡的亲人吧。
　　不知道妈妈在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听说今天阴间的人可以回来阳间来看望自己的亲人。妈妈最想看见的人是我吧，妈妈看见这样的我，她应该很伤心吧。贞贞儿想着想着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眼泪止不住的流。
　　“小妹妹，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想家了，看你是来打工的，是不是想妈妈了” 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孩子，大概16岁的男孩子，关心的问道。
　　贞贞更伤心了，有时别人不问还好，眼泪还能勉强的憋着，别人一问反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出了声来。连话也说不出来。哭了几分钟，贞儿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不好意思，有点失态了，不过我还是想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卖纸钱的地方。我想买点”贞贞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北京呆了有十几年了没看到哪里有，可能是我平时没注意”男孩子说.
　　贞贞太失望了，住了十几年的都不知道哪里有，今天肯定是买不到了。贞贞难过极了.
　　看着贞贞那么难过，男孩子说“我帮你问问我朋友，我朋友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他肯定知道”贞儿终于有燃起了一丝希望。
　　男孩子打了个电话，他朋友终天告诉了他们，在离这里不远了的一条小街上有。男孩带她去买了。
　　“你要去哪里烧，我陪你一起去吧，中元节还是有点怕人，你一个女孩子肯定害怕”他们二人又来到了江边。贞儿跪在地方，一边哭一边烧了纸钱。天渐渐黑了。烧了快半小时才烧完。
　　“非常感谢你，今天帮我买到了纸钱，还陪了我这么久，耽误你时间了，今天有点晚了，下次我请你喝饮料吧。”贞贞说.
　　“你经常来江边玩吗”贞贞问道
　　“没事的时侯我喜欢来江边看看，看见水能使人平静”.男孩说：
　　“对了，你在哪里上班”贞贞问。
　　“我在那个立交桥那里的百佳商场的溜冰场上班。有空你可以来溜冰.”男孩问.
　　“真的吗，我也在那里上班，我在6楼的海鲜自助餐厅上班，有空我去找你 ”贞贞说。
　　“我要回去了，这么久了，等一下，我表姐找我了”贞贞说。
　　“我送你吧，天黑了”男孩说，同龄人，熟识起来就是快，两个人都没有弯弯绕绕。男孩把贞贞送到快到宿舍就自己走了。
　　到宿舍了，只有表姐一个人在床边坐着，一副担心的模样，看见贞贞进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忍了几个小时的脾气终于爆发了，但话到嘴吧，又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说了句“回来了，吃饭”.
　　贞儿一边吃饭，一边把今天下班去干什么了，说给了表姐听，只是没有提男孩的事。如果表姐知道是那个男孩，恐怕，她又要担心好久。刨根为底。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对了贞贞想起来，忘记问那个男孩名字了。从小妈妈就说不要欠人家人情，人情最是还不清了。今天如果早的话肯定要请他喝点饮料什么的，可是太晚了，说了声谢谢就走了，让他觉得我没有家教.别人陪了你那么久，一句谢谢，就打发人家了。明天买点饮料送到他上班哪里去，就当还了他的人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