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逐月》会笑的雪

8、爱 不是别人的影子

　　“什么！那王爷要封你为妃！”欣雨惊得合不上下巴。
　　“我不接，我对这妃没兴趣！更不想做别人的替身！”
　　“大胆！小小一个人类竟然这样，王爷留着你已是天大的恩德！”传话的楚鹄走上前去就想教训她。
　　“欺负一个弱女子就很能耐啊！有本事，你嫁给他，断袖也是一种好姻缘！”墨影白眼一翻，可能是断臂小说看多了，竟然认可这样的事。
　　“你，你你你！”楚鹄拳头握得咔嚓响。
　　“楚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就这么点能耐？做你王爷的奴才，是非不分。”
　　“你也太猖狂了吧！”
　　“下去吧！”魅暮挥挥手，他站在外面好一会，看到的是她激动的反应。是的，这两个人类女子太激动了，有种恨不得掐死他的冲动。那眼里是满满的不屑。
　　“是！”楚鹄愤愤退下。
　　“你不愿意？”魅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要么，做我的王妃，要么做丫环也行！”
　　“我才没兴趣！”墨影别过脸，心里有些害怕，不知道他又有什么花招？是怀疑圣婴草在她身上吗？要是他知道会怎样？把她整个人吞了？他是什么妖怪？她的脑海有诸多疑问，表面却是云淡风轻。
　　“你说什么！”
　　“多谢你的厚爱，小女子享受不起！”
　　“我不杀你，好吃好喝养着你，让你做我的妃还委屈你了？”
　　“你好大胆，王爷喜欢你是你的福气。”楚鹄看不下去了。
　　“谁稀罕呢，喜欢只不过是别人的影子罢了。”墨影嘀咕。魅暮却听见了，心里莫名的难受了一下。
　　“你不愿就算了。”
　　墨影的眼皮跳了一下，“是不是，抵够银两就可以送我们回去了？”
　　“看你的表现！”魅暮诡异一笑，他看上的逃不掉他的手掌心。
　　“好歹也够了啊，我们干了那么久的粗活。欣雨，你说句话呀。”
　　欣雨瑟瑟的缩了下脖子，“他们是妖耶，我说不过更打不过。”两人无奈的看着他们嚣张的离去。
　　不消半日，墨影拒绝做王妃，成为魅暮贴身丫环的事，传遍了暮府。得宠的，不得宠的妃嫔对她又妒又恨。回家的希望来临之际，她的灾难也越来越近。
　　“给本王捶捶腿！”
　　“院里牡丹开了，摘些新鲜的放瓶里！”
　　“本王要喝龙井茶，要朝阳初升时采摘的！你这是什么？”
　　“我饿了！”
　　“你这是在给我摆脸色？扫了本王的性质！”
　　……
　　魅暮是纯心的，故意刁难她。可在他人眼里这倒成了幸福的事。可以和王爷打情骂俏，亲亲我我。殊不知，她很不愿意和他接触，抱着她也是在喝她的血，啃她的肉啊，他是真的打算把她连皮带肉的吃下去，就像美味的稀有品种，舍不得一口吃掉，不然就没了。
　　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一双双阴狠的眼睛躲在暗处，试机要把她生吞活剥。
　　“本王妃命你来椒琦阁，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目中无人！和死去的容姐姐比，你差远了！”
　　墨影正在休息，被若妃这一吼，惊得魂不附体。冤家宜结不宜解，若妃是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除之而后快。
　　“不知若姐姐驾到，妹妹失礼了！”墨影眼皮突突的跳，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别仗着是魅暮的宠妃就了不起，扰人清梦最可恨！”欣雨本就有起床气，被若妃这一闹更是不满。
　　“轮到你这贱婢说话了吗？”
　　“怎么？是妖就了不起！信不信我拿黑狗血喷死你！”
　　若妃眼光流转，计上心来。“你这一说倒还提醒了我。”
　　“好啊！我要看看你这贱婢是怎么死的！”若妃转头，身旁的丫头会意，立刻转身离去。一会提着一盆黑黑的狗血进来。
　　“你！”欣雨气结，她阴毒的眼神里透露了她想干什么。
　　“我怎么？刚才还不是盛气凌人嘛！怎么？害怕了？”若妃烟嘴轻笑。她抓住欣雨的手，“敢骂我！羞辱我！你还有什么好怕的！我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我怕什么？不就是妖怪嘛，有啥了不起！”
　　“我怕你看见我的真身被吓死！”
　　“吓死？呵呵，下回去吧，我看呀，你的真身顶多是只□□，又丑又赖皮。”欣雨扮着鬼脸瞪着她。
　　“若姐姐！欣雨，她心直口快，胡言乱语，你别和她计较！”墨影的脸和欣雨一样惨白。
　　“心直口快？胡言乱语？”若妃的眼色变得凶狠，贪婪。这是妖怪特有的神情。她朝窗外一瞥，诡异的笑着。
　　“可以啊！我喜欢心，直，口，快的人！”欣雨在她念念有词声中变成一只雪白的猫。她抢过丫环手里的盆子往自己头上倒下。
　　“啊！我的脸！我的手！”一切发生的太快，墨影呆呆地立着。直到魅暮近在咫尺。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绝望的闭上眼。摸着怀里的猫，猫的毛柔顺光滑，却浑身冰凉。猫的眼里有了泪水，呜咽着趴在她的怀里。
　　“王爷！她陷害我！妾身法力弱，她们陷害我！”若妃捧着脸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淋湿了她的脸，血水混着泪水，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你向她洒狗血？”
　　“你认为呢？我撒得到她？”
　　“王爷！就是她！她和那欣雨合谋陷害我！”若妃哭的更伤心。
　　“你把欣雨变成这样了，还说我陷害你！魅暮，你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了！”
　　“王爷！你看她这样了！简直无法无天！”
　　猫咪发怒了，朝若妃扑去。“王爷，救我！”
　　“该死的畜生！”魅暮手一挥，欣雨抛出很远，躺在地上，呜呜叫唤着。魅暮蹲下来，邪魅的脸，刀削的嘴，吐出的却是让她厌恶的话。
　　“想要我信你？帮你？除非是我的女人。我只信我看到的。”他不信她不屈服。
　　“王爷！”若妃眼泪汪汪，对她恨得牙痒。
　　“做梦！”他眼里的戏谑，不可一世，迟早她是她的囊中之物，他喜欢的是心甘情愿，玩弄猎物般的看她倒在他脚下求饶。她是人，无论多骄傲，不可一世，都无可奈何。
　　“王爷！”若妃委屈的任魅暮给她擦拭，深深掩饰眼里的快意。“妾身想，那只猫……”
　　“你喜欢，就养着吧！”
　　“你想好了再来，找我！”魅暮附在她耳边轻轻一笑。拥着若妃离去。
　　一开始，她就是猎物，只不过是有点利用价值，给他们无趣的生活带来了乐趣，留着她就想圈养似的，这种征服的快感是他们的骄傲。怪她洒她一身狗血，若妃还她一地狗粮，多默契多和谐的狗男女。
　　墨影看着欣雨呆了半响，欣雨闷闷不乐的朝她吼叫，喵呜，眼里还滴着泪。她的腿已被魅暮打伤了。
　　梓慕没想到墨影会来找他。
　　“难得来找我啊，什么事？”
　　“你是大好人，帮帮欣雨吧！”
　　“哼，不帮，帮不了！”墨影不说话，低头站了一会，默默离去。梓慕看着她黯然的背影，摸摸胸口，却堵得慌。
　　墨影咬咬牙，硬着头皮去找若妃。
　　“没想到，你也有求我的时候呀！”墨影只得在她蔑视的眼光下擦完了地，若妃无任何表示，只是说要看她心情如何。
　　“你放过欣雨，我保证她再也不会顶撞你了。”墨影低低的哀求，欣雨快被她们玩死了。
　　不远处，欣雨呜呜着在池塘里惨叫，水花四溅，水面还有丝丝血滴，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也不想想，你们一个小小的人类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欣雨！”她被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被扔进池塘里的欣雨刚刚挣扎着爬上岸，湿漉漉的毛发黏在身上，呲呲咧着嘴，浑身打颤。她爬起来走几步，又瘫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僵硬的四肢。她不会游泳，为了活命，拼尽全力的爬上岸。她哀怨的，死死的盯着若妃。她的身上掉落的几处毛，连皮带肉的都没了，那是池塘里的鱼咬下来的。
　　“欣雨，别这样了好不好？你去给她认个错，认个错就不受这苦了。”尽管希望是渺茫的，还是要试一试，为了活着，低声下气一点又有什么。欣雨扭头，轻轻的闭上眼，求她？死也不会。
　　“看来，梓慕还没把你调教好，多犟啊。哈哈哈。”若妃得意的领着婢女回去了。墨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屋。“欣雨……我们该怎么办？”回应她的只是猫咪的呜咽声。
　　“姐姐，姐姐。”小陶惊恐的呼唤她。
　　“什么事啊！”墨影不满的睁开眼。
　　“啊啊啊！”下一刻，她惊恐的从床上滚下来。她的手脚像缩进去了似的，黏在一起，整个人像长长的窝瓜。
　　“小陶，蒋芥，帮我啊。”
　　“我们法力弱，帮不了你。”蒋芥无奈，“那若妃好像是海里的海螺，她的黏液有毒，厉害的很。”
　　又是若妃捣的鬼，墨影无奈，要是她不是妖，早就把她下油锅剁碎吃了。可恶。
　　“才一天不见，你就变成这样了。”梓慕幸灾乐祸的样子，她看着就来气。
　　“你这妖怪，多积点德吧。”
　　“你跑什么呀！跳跳跳的样子很好看的。”说着还戳了她几下。
　　“你！”
　　“不过嘛！我可以帮你。”
　　“那你得亲我一下。”墨影眼里的希望灭了，无耻之徒。转念一想，不就亲一下吗？就当亲狗了。
　　她蹦跳着，一头撞进了梓慕的怀里。
　　“笨手笨脚的，嘴在上面呢，矮窝瓜。”梓慕被她一撞，自己不知怎么慌了神。“算了，就当我做一件好事了。”梓慕嘴里默念，墨影的手脚慢慢的又能活动自如了。
　　“太好了，谢谢你。”墨影不由抱住了他。又赶紧退开，两人不免有些尴尬。
　　“你能不能，再帮帮欣雨？”她小心翼翼的望着他。梓慕被她看得不自然。
　　“不能。”墨影叹了口气，失落的望着他，他像一阵风，来了又走了。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望着那花花绿绿的衣柜，她想，是该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了。
　　墨影穿过重重维幔，轻纱拂过她的脸。床上的男子意料之中的笑意。
　　“不正如你所愿吗？我做你女人，你放了欣雨，让她回去！”
　　“果然姐妹情深，我还以为治不了你！”
　　“你是妖，堂堂的王爷，为何和我过不去？”
　　“我看上的，没一个逃得掉！”他抓住她的手，炽热的温度让她心跳加快。下一刻，她被甩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椅子上，她倒吸一口气。
　　“原来王爷是个变态！”
　　魅暮一把把她提起来，火红如血的眸子翻滚与她直视。她忍住眩晕感，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
　　“你一介凡人，如何承受得了圣婴草的威力？血液竟有如此奇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命不也是我的血救回来的吗？你不感恩反而对我叫嚣。”
　　“我喜欢伶牙俐齿的女人！”墨影闭着眼任由他把自己抱上床。他的手温热，她却全身冰凉，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咬紧牙关。为了欣雨她顾不了那么多，只怕若妃从此要她死无全尸了。
　　“慢着，我成为你的妃子可以，只是我不是别人的影子，要我爱上你才可以。”
　　“行啊，有意思。”魅暮笑了，心里若有所思，那天，她看妖皇的眼神，绝望，痛彻心扉又满怀期盼。深深的刻在他的记忆里。他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借着他向妖皇靠近？没门。
　　“你们都是我的女人，我该帮谁？”
　　“王爷！”若妃不依不饶，她没想到，墨影不怕死的竟成了魅暮的妃子。
　　“好了！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墨影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她摇摇头，头上的发簪压的头疼。男人不可信，更何况是妖。
　　“说好的！我做你的女人！你放了欣雨！”她看着若妃手中奄奄一息的猫，扑过去。
　　“这不还没成吗？”
　　“哈哈哈哈！”一众妃嫔笑得前仰后合，可怜的欣雨被她们在手里蹂躏得不成样子。
　　“说你做王爷的女人很委屈你似的！”
　　“她们都是我的女人！我不该帮吗？”
　　“你！”墨影揉着酸痛的腿爬起来，“把欣雨还给我！”
　　“王爷！”
　　魅暮暧昧的吐出一口气，“昨晚，我对你很温柔啊！对本王的怀抱恋恋不舍？”墨影推他不成，反闹了个大红脸。
　　“姐姐不用怎么歹毒吧！还想把王爷推下凉亭！”
　　“姐姐我哪敢！倒是妹妹你受惊了！”若妃对她忽然转变的态度不明所以。
　　墨影靠近她，狠狠的踹她膝盖一脚，夺过猫，跳下凉亭。
　　“啊！”两声尖叫，若妃被魅暮接住，墨影被定在半空。
　　“胆子挺大的！是该让你冷静冷静了！”话音未落，墨影像被抛弃的铁球直直坠落。等了半天也不见凉亭下水花四溅的声音。广阔的湖面风平浪静。
　　“难道她不是人？”魅暮深沉的眼眸危险的眯了眯。
　　“多谢！”墨影尴尬的瞥了他一眼，又折回来。“能不能把她也弄回来！”她充满希翼的望着他。在这妖怪窝里，暂时能信的只有他。不，她忘了，是他把她们带过来的。
　　意料之中的，“我为什么帮你？”墨影高举的双手黯然的垂下，她是人，他是妖，只是玩家与猎物而已。这是她第二次求他了。
　　“那你为什么救我？”
　　“我喜欢！”
　　“你是喜欢看着我受欺负吧，然后又假惺惺的伸手帮一把，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你就是个大坏蛋！”
　　“我是坏蛋就不会救你！”他靠前一步，想拉住她，却握紧了拳头。
　　“我以为你一次次帮我，和他们不一样心也不算坏，可这算什么，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求你了。”墨影愤愤离去。她还能信谁？
　　梓慕举起的手暗暗收回。他不能，不能帮她，不能喜欢她。从他答应好兄弟接受这个身份开始，他就身不由己。三年之约，他不能忘记。
　　“是你救的她？”
　　“是的！”
　　“你何时变得爱管闲事了？你喜欢她？”
　　“不敢！她是王爷的女人！属下觉得对一个人类太残忍！”
　　“残忍？我很久未了你的慈悲之心了，你不也怀疑她和魔神有关吗？”
　　“那只是猜测，她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魅暮看着她低着头，安静的跪在地上，现在学会自保了？不闹不吵，乖巧的让人心疼。他不信她真的变得这么快，就这么接受命运。
　　她笨拙的在他腰间捆着腰带，扣了一个又一个死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厌恶，长长的黑丝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发丝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散发出淡淡清香。
　　青丝或披散或简单的扎成马尾，这是她喜欢的样子。
　　他听着自己的心和她的心咚咚的越跳越快，最后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她的。“我晚点再过来，一起吃饭。”他逃离般远去。他不由在心里问自己：眼前这个人类想把她留在身边仅仅是因为她和死去的容儿有几分相似吗？不，她一定和魔神有关。他这样安慰自己。
　　看着身后站着的那人，墨影颤抖了一下，把脸埋进盆里，她需要清洗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背上的圣婴图腾若隐若现，在淡淡的光亮中很快隐去了，了无痕迹。
　　“如果，我成了你的妃子，你是不是能对我好点？”她从脸盆里抬起头，泪水从她的眼里滴落。
　　梓慕站在远处，握紧拳头，心有一霎那揪得很紧，他默默的看着被魅暮紧拥的身影，缓慢的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