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逐月》会笑的雪

6、梨情别意

　　墨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着上树，笔直的树大概有三四十米高，人家挥挥手就扔上去了，她爬了半天，手心磨破了皮，爬上去一段又滑下来一点。梓慕站在树下，得意的报复快感毫不掩饰的浮在脸上。这比看戏曲有意思多了。
　　树枝太细，晃不掉，牢牢卡在枝头，汗水打湿了衣衫，手心脚掌磨得发红，她像只蜥蜴紧紧抓住树枝。此仇不报枉为人。
　　一阵风像有魔力似的，生生的将衣服与树枝剥离。轻飘飘的落下来。墨影松了口气，放松四肢往下滑去。
　　“今天算你走运！”梓慕瞥了眼院上消失的背影。
　　“你这是有多衷心！为了一件衣服跑树上去了！”暮王玩味的声音，也不知他看多久了。墨影一惊，手一滑，倒栽葱似的卡在树上。
　　“啊！”咔嚓声，肯定骨折了。看热闹的人松了口气，心又提到嗓子眼。
　　“啧啧，你这是有多敬忠啊！”魅暮用手一拍，树枝应声而断。墨影像折翅的鸟直直掉下来。
　　“踩我脚好玩吗？”缓过神，她整个人被倒转过来，四目相对，他炽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啊！多谢！”墨影安抚乱跳的心，赶紧与他保持距离。英雄难过美人关。她不是美人，不能入他的眼，也不想。
　　“这可是我很喜欢的衣服，你这么做让我很感动啊！”
　　“应该的！呵呵！”再不敢在妖怪面前耍小聪明了。蚂蚁爬在身上起了一身红疙瘩，难受至极。也不管他是什么王爷，什么妖怪。转头离开，不停的挠，左右摇晃，那样子就像在搔首弄姿。
　　“王爷，这人很有意思呢！”暮王笑笑不说话。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欣雨本想出口恶气。看着架势，也跟着溜了。妖，毕竟惹不起，再说，她对这两个人没兴趣。
　　她坐在浴桶里越想越伤心，王鑫不认她，如今到这个鬼地方受罪。深深叹了口气，人生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好香啊！”身后低沉满足的声音让她大惊。
　　“啊！”
　　“最好别出声，否则，我杀了你！”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大气不敢喘。
　　“你没事吧？墨影！”她的动静太大，在院里玩耍的欣雨疑惑。
　　“姐姐！”
　　“你进去干什么！小色狼！”欣雨拦住他。
　　“我没事！”墨影假装镇定，她进来也帮不了忙。
　　“大哥，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有话好好说！”吞口水的声音让她害怕，使劲深吸一口气，说不定下一刻连空气也呼吸不了。
　　“是没仇，可是，你很香，一定很好吃！”粘粘的舌头从眼前晃过，缠住她的腰。保命要紧，她大呼救命，声音却被锁在喉咙里。
　　“哎哟！”舌头快速收回，那人受了惊，越窗而逃，她脑袋嗡嗡响。
　　“能上天能下海，，连个小妖都搞不定！”讽刺的声音，赤裸裸的嘲笑。太熟悉了，又想起前几次的侮辱。
　　她慢慢睁开眼，梓慕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喉头咕噜咕噜的声音，“真的，很香！难怪王爷舍不得杀你！或许，你的肉真的很好吃。”
　　“啊！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出去！”她浑身一抖，吞口水的声音，她好像看到了他嘴角滴落的口水。
　　“我救了你，你竟然叫我出去！”他危险的眯着眼。
　　“大哥，多谢你救了我，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住了！请你出去吧！”她整个人缩在水里，水面的花瓣隐隐措措，还可以看见她雪白的肌肤。
　　“这么好的春光我怎么出去？”他又往前近了几分。四目相对，他灼热的呼吸烫红了她的脸。
　　“欣雨，蒋芥！”唤了几声也没回应。梓慕倚在木桶边满是戏谑。她从这头移到那头，梓慕的目光让她的脸由红变白再到死灰。
　　“看就看吧！没什么大不了！你见过的女人不都一样吗？”她索性站起来，哗啦水声四泻，蒸腾的水汽缭绕。
　　梓慕没想到她会这样，他别过脸，转身，木桶失去重心，墨影在一片哗哗的水声中狼狈摔在地上。一件大衣盖住了她。
　　她的嘴触到一片柔软的东西，用手一抹，是一张脸。梓慕的呼吸急促，脸一阵红一阵白。手一松，墨影摔倒在地上。
　　“女人就是贱！”她忍着酸痛的四肢爬起来。他的手拂过她光滑细腻背。滚烫的肌肤让她心里狂跳。地上的水快速消失。
　　他的手上还有她的体温，香香的，软软的感觉，脸上，被她吻过的地方，滚烫。梓慕心里一阵烦躁。
　　“还不是你逼的！”
　　“好啊！你继续作践吧！”他冷笑一声离去。墨影挣扎了一会才爬起来。
　　“啧啧，你是搓了几斤泥，洗这么久！”欣雨和蒋芥正吃兔肉吃的香。
　　“吃吃吃！吃死你们！”
　　欣雨傻了，洗个澡，不会脑子进水了，脾气变大了？还是舍不得自己身上的泥？
　　墨影很纠结，这件大衣该不该还给他。欣雨因这件事嘲笑了她很久，她说这就叫打闹生情，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两颗心一起，这就叫心心相印。
　　“梨园那边出大事了！”小陶打探消息迅速，女人八卦起来是很精神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什么风吹草动瞒不过她这爱八卦的眼。
　　“什么事？走啊！去看看！”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几人匆匆往梨园去了。
　　“是梨妃的哥哥为自己的妹妹打抱不平呢！”
　　“有什么好打抱不平的！暮王对她不好吗？送这么大个园子给她！”
　　“就是！这哥哥宠妹妹过头了吧！还嫌弃暮王冷落了梨妃！”
　　“哼，也不看看自己有几分姿色！”
　　......
　　妾妃们窃窃私语，早就看梨妃不顺眼，少一个，就少一个对手。梨妃蹲在地上泣不成声。暮王站在那里冷若冰霜。
　　对面，梨帆用刀紧紧抵住若妃的脖子。若妃吓得花容失色。
　　“王爷，救，救我！”
　　梨帆憎恨的看着眼前这妖媚得让女人疯狂的男人。当初他把自己的妹妹交给他要他好好爱她，疼她。结果呢，说得信誓坦坦，爱她，疼她只是昙花一现。兴趣消失了，他的妹妹。深爱着这个男人的妹妹过着地狱般的生活。
　　他那么疼爱的妹妹，被丫环呼来喝去，吃着冷饭剩菜，遭受冷眼恶语。他在哪里？那么大个园子，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有委屈也不敢向他这哥哥说，想来是多么悲哀。
　　“你说过的！好好待我妹妹！你把她一个人扔在园子里受人欺负！你得给我个交代！”
　　“大胆！你竟然这样对王爷说话！”
　　“没你说话的份！”柳妃被他凶狠的样子吓住了。
　　“你们，还有你们！你们这些丫环，妃子个个像摇尾乞怜的狗一样！你们有什么资格欺负我妹妹！”
　　“谁，欺负她了？”一个丫环大着大着胆子矢口否认。
　　“是吗？”梨帆剑锋怒指向这个丫环，“你个下人，穿得比我妹妹干净鲜艳，你抢了我妹妹的丝绸不是？”
　　“没有！我自己的！”周围的丫环都被他的眼神吓住了。
　　“你自己的？你是主子还是我妹是主子？她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你竟然逾越在她头上！在我手心里捧着，疼着长大的妹妹何时受过这种侮辱！”魅暮站在一旁丝毫不为所动。
　　“哥哥，不要说了！求求你！离开吧！”梨妃双眼红肿，凄楚的眉头拧在一起，说不尽的痛苦。
　　“离开？妹妹！你受的苦不够吗？我说过这魅暮不是好东西！你当初就是不听！”梨帆的眼里满是疼惜，“哥哥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公道？是你妹妹自愿跟我的！我魅暮虽好女色，人人都知道，我不喜欢强求女人！”魅暮满脸的厌恶，他很是讨厌这样挑事的人。
　　“你不放开若妃，我对你不客气了！”
　　梨妃抬头望着他，绝望从心底涌出到眼里，他高大的身影在她的眼里慢慢聚拢，嘭的在泪光中模糊了，消散了。冷落的妃子，连丫环都不如。这是她自找的。她以为他会给她温暖，他宽大的肩膀属于她。她在他怀里哭过，笑过，撒娇过，他都依着她，惯着她。都过去了。现在，她只是一个被冷落的妃子。
　　“哥哥！放手吧！”梨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丝毫不理会周围的嘲笑。
　　梨帆的手越收越紧，若妃的脖子隐隐渗出血迹，她忘了自己是妖，忘了自己可以变身逃脱，动了动手指，僵硬的不能动弹，忘了口诀。
　　“王，救我！”整个人都变得惨白。
　　一群人僵持不下，很多妾妃们很希望这个平日受宠，嚣张跋扈的若妃消失。没人愿意帮她。
　　梨帆突然看着墨影哈哈大笑，“魅暮！你也好不到哪去！自以为是！自己的女人还不是红杏出墙！”
　　墨影不寒而栗，无数双眼睛望着她，惊讶的，愤怒的，鄙夷的。尤其是梓慕和魅暮的眼神让她无法呼吸。梓慕戏谑的看着她，魅暮的眼神深不见底。她想起来，这男的就是闯进她房间里的那个男的。
　　“谁是他的妃子！胡说八道！”
　　“哼！能在魅暮逝去的容妃院里偷情！除了他喜欢的女人，谁敢？”梨帆有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梓慕。妾妃们睁大眼，不可思议，仔细一看，墨影恢复容貌，皮肤光泽，虽不算绝世美人，细细端详和魅暮宠爱的容妃却有几分相似。
　　更不可思议的是，魅暮竟让不知来路的人类女子住在容园。梨帆一说，众妾妃有些嫉妒不平了。
　　“谁偷情？睁眼说瞎话，纯属污蔑！”墨影发窘，看热闹的她没想到自己就是个“热闹”。那些怀疑的眼神看的她发慌，她偷瞄了梓慕一眼，他站在魅暮身旁，依旧气定神闲。
　　“王爷！救我！＂若妃气若游丝。鼻间浓浓的血腥味，让她浑身发软。
　　“你再不放手！本王就杀了你！”魅暮怒了，真的怒了。他一生气就让人害怕，周围的人都住了口，不敢说话。
　　“王爷！不要！”梨妃绝望的哀嚎，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剑穿过若妃的发丝，刺中梨帆的脖子，鲜血如柱，像折断的树枝，毫无依靠的倒下去。哥哥是她的依靠，如今这唯一疼她的人没了。
　　她记得梨帆说过，要让她快乐，不见血腥，不受欺负。为了保护她从不让她看见自己身上的伤。为了她，她的哥哥不远千里从军中赶回来，只因他从她的信中读出了她的委屈，她的不快乐。他逃了，他成了逃兵，只为了她这个妹妹。
　　他动动嘴唇，妹妹......声音很轻，她听见了。跌跌撞撞的爬到他身边。她应该笑的，她不能辜负哥哥苦心为自己争取的幸福。她的泪啪嗒啪嗒的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妹妹，哥哥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笑着，他说妹妹也要笑啊！爱笑的孩子，才更幸福！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
　　梨幽突然笑了，近乎癫狂。她猛地拔出那把剑，剑边鲜血流淌。她空洞的眼神直直的盯着魅暮。没有丝毫爱意，亦无恨。
　　“魅暮，怪我当初信了你的鬼话！怪我瞎了眼！终有一天你也会被女子所伤！抽筋剥骨之痛，让你尸骨无存！我诅咒你！诅咒你像我一样，不得善终。你也定得不到你的爱！哈哈哈哈！我用我的鲜血发誓，你不得好死！”梨幽抬起头，解脱般的把剑刺入自己的心脏。最后一刻她笑了，鲜血和梨帆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草地。
　　“哥哥……”她瘦弱的手抓住了哥哥的手，声音渐渐平息。
　　“死有余辜！”
　　“活该！”
　　“哎！怪可怜的！”众妾妃们唏嘘不已。在魅暮的呵斥下离去。
　　墨影很郁闷，一定是流年不利，什么坏事都跑自己身上了。绿帽子，魅暮头上的绿帽子是她扣上的。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