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逐月》会笑的雪

10、江湖不是好闯的

　　“停下！”这声猛喝如惊雷，震得她头疼欲裂。船稳稳的停住了。
　　“瞧你！这点事就把你唬住了！我出去看看！”刘黛提着剑出去了。
　　她透过船缝却见妖皇，魅暮和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在一起。这是她眼里的刺，不想见却偏偏扎进了眼里。
　　“停船！我未来的夫君要查船！”玉蝶从马背上跳下来，“本公主要亲自视察！完了，我们还要去打猎呢！”
　　玉蝶摸摸垂下的发丝，调皮的冲魅暮一笑，“我忘了，记得教我！”
　　“谁说公主嚣张跋扈了！很可爱啊！”玉蝶不管众人的私语。大步走进了船舱。
　　技多不压身，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她很庆幸自己苦学游泳有了如此棒的效果。猫咪躺在身边一动不动，她使劲拍她，打她呼唤她。猫咪打了个喷嚏，翻翻白眼。墨影笑了，欣雨懊恼自己成了一只怕水的猫。
　　她看了河对岸一眼，要抓她，没门。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悄悄钻进了树林。
　　如果有人问你要钱还是要命。缺钱又缺命当然两样都要。她没想当好人，只想保住自己的命和钱。
　　看见几个人欺负一个小孩过意不去，出于仁慈大吼一声: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小孩对得起你那一身肥头大膘的肉。
　　结果几双闪着金光的眼睛盯上了她:小妞，就你有肉有料好吃，香！立刻想着自己变成一团浆糊糊的肉，她就一阵反胃。
　　现实版的川剧变脸，那血盆大口朝她扑来，她连滚带爬的从他□□钻过，反手就是一剑。还好，走的时候偷了一把防身。这里什么都不好使，就钱好使。剑还是要有一把的，保财又保命。
　　那妖捂着裆痛苦的倒下。佛祖保佑，她不是故意要他断子绝孙的。她心里默念，妖怪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但愿你以后别缠着我。后面的几个妖惊讶的表情变得阴深，怒火在越积越大，趁还没爆发前，逃。她抱着欣雨没命的狂奔，背后一阵凉嗖嗖的风声，脑袋被重重一击。
　　喵～呜欣雨在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那一刻惨叫，牙齿咯嘣一声，她用舌头抵了一下，牙还在，满嘴的血腥味。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失去意识的时候被妖怪吃掉，最好整个吞掉，没那么痛苦。
　　阳光微弱的透过细小的缝隙跃进墓室来，从手指缝里睁开眼慢慢适应周围的环境。她翻个身滚下炕，浑身酸痛但四肢健全。活着，真好！
　　站起身左脚没有力气，小腿缺失了一大块肉。她这才感到疼痛漫延全身，渗透纱布的血漫延在地上，源源的像水。用手一碰，她吸了口气，真他娘的疼。
　　只有那一丝光线，周围就像一个密室。被妖怪关起来了，留着慢慢吃？她想着不免觉得恶心。
　　“谁？”她抓起一把石子就扔了过去。
　　“我……”那男孩慢慢的出现在光影里。
　　“小偷呀。”她躺下来，踢踢旁边睡得呼噜呼噜的猫，放下心来，这个小孩，这是第三次见到他了。“这是你家？”
　　“哼！你才是！我没那癖好！这是坟墓呐！”他坐下来，抓了抓蓬乱的头发。“这里很不错的！又没人打扰！”
　　“什么！好好的，你跑坟墓里干嘛！”墨影张大嘴，人小鬼大，胆子不小。
　　“什么嘛！”他掏掏被震聋的耳朵，委屈的嘟囔，“还不是因为你！太，太香！让人想吃！”说着还舔了舔嘴唇。
　　“你！死小偷！饿小鬼！不仅偷东西还，还咬我！”她抓起石子砸过去，不偏不倚正中脑门。
　　他蹲下去，头埋在膝盖里，嘤嘤的哭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拼着命救了你！你还打我！忘恩负义！”
　　他咬了自己一口救了自己一命，对他这样是太过了。不经有些愧疚。
　　“过来！”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挪到她身边。“转过去！”她用手梳直他的头发，他的身体僵直着，很不愿意的扭头。
　　“你呀，乱蓬蓬的头发像个鬼一样。”他没吭声。
　　“饿小鬼！别动！我又不收钱！”他有些渉涉的笑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没哭。“耍我呢！”她用力一扯，他疼得嗷嗷叫。
　　“饶了我吧！好姐姐！好大娘！”
　　“饿小鬼！年纪轻轻不学好！偷偷摸摸还撒谎！”
　　“不准叫我饿小鬼！我有名字！连星！”
　　“连心？”她拔下一根头发，他疼得呲牙咧嘴，“哈哈，果然发丝连心呢！”
　　“死女人！死八婆！我是星星！”
　　“星星在天上！是光明的，没你这么龌蹉！”
　　“你也好不到哪去！你还不是偷了银子跑出来的！”她没说话，慢慢的躺了下去。他转过身来，高高挽起的头发，垂下的发丝，稚嫩里透着沧桑的脸。
　　“有人叫我来保护你，哼，有什么好保护的。坏死了！”他嘀咕着，墨影沉默了。
　　“你没事吧！”他犹豫着，终是躺了下来，仰望着那黑暗里闪烁的光影。
　　“你不怕我？”很郁闷，就因为她是人，没人怕她，反倒是她，整天担心自己不小心命丧黄泉。
　　“你有什么好怕的！”他笑起来，尖尖的，雪白的小虎牙，脸颊两边小小的酒窝。小小年纪就是祸害，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流浪呢？
　　“你没家吗？”他背过身去，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很失落，很绝望，心里的伤疤又裂开了，很疼。
　　“谁喜欢流浪呢？可我只能流浪，流浪挺好的！无拘无束。”声音低的像蚊子的声音。她还是听见了。叹了口气，郁闷的想，又戳到他痛处了。哎，可怜的孩子。
　　“哎，小鬼，告诉你一个秘密！”她摸着自己的腿，想逗他开心点。
　　“什么秘密？”他转过头，好奇的望着她。
　　“我，可能不是人，是神仙。”
　　“一点都不好笑！”他笑着，密密的睫毛弯弯，眼里星光闪烁。
　　“你看！”她抬起被咬伤的腿，痕迹全无，干干净净的，毫发无损。
　　“真的哎！是不是我把你吃了，你还会长出来！”
　　“滚！”
　　“姐姐，女孩子要温柔，女人更要温柔。”
　　昨晚的梦无比清晰，那娃娃对她说：我们见了面后，可能我记不得你了。她想说，你别缠着我可好。妖是惹不起的。
　　不想怀孕，生个人还好，要是狼啊，蛇啊，想着出生就喊自己娘，还要抱着喂奶，要多寒心有多寒心。她没搞清楚魅暮是什么妖怪，人是长得帅，后代基因突变不好说。更何况自己知道是妖，还是常常入梦的妖。
　　都说投胎转世要喝孟婆汤，这小妖估计也不知道什么，她想一想，还是灭了吧。早不灭待何时，等她出来把自己吃了，后悔药都买不到。
　　“你挨着我做什么？”
　　“怕你被鬼吃了！”
　　“小鬼头！是你不安好心吧，编编匠的嘴-说得好听。”旁边就是想吃人的鬼，她还怕什么。一翻身，吓得灵魂出窍。
　　“啊啊啊啊！”敢说这小鬼是故意的。披散的头发，她那一巴掌拍得骷髅啪嗒响，骨架闪了一下，好似要坐起来，很快又慢慢倒下去。完整的一副骨架被她拍散了。
　　他就是故意的！小鬼早已笑得直不起腰。她爬起来，立刻离开这鬼地方，和骷髅睡，迟早她也会变成骷髅。
　　喵！欣雨恋恋不舍的踩了骷髅几脚，舔舔嘴唇。她嘴脸抽搐，你忘了自己是人吗？好像从她做了猫，渐渐的忘了自己是个人了，很多时候做着猫咪该有的事。比如用爪子去掩盖自己的粑粑，而且弄得满爪子都是……想着，墨影忍不住叹息。
　　“姐姐生气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就是扯门神揩屁股-不把人当人！”
　　“那你是秸秆做火筒-小气！”
　　“女人都小气！你爱找谁找谁去！”
　　“我救了你！你还没给我钱呢！”墨影不理他，自顾自的进了别宛小镇，酒菜上桌，立刻大快朵颐。小鬼怏怏不乐的坐在一旁。
　　“好可爱的猫！”小二上了菜，忍不住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埋头吃的香的猫咪怨恨的抬起头。“喵呜！”小二一看不妙，溜了。
　　“小欣雨，别忘了你是一只猫！”墨影乐了。欣雨脸红脖子粗的把碗抢了过去。
　　“公子！”旁边一桌的美人摇着玉扇频频朝她抛媚眼。是自己太帅，还是她眼瞎。墨影扯扯嘴角，算是对她眨眼的辛苦费。眼看她挪着莲花步就要过来。
　　她赶紧翻衣兜打算结账走人。结果身无分文，小鬼在旁边笑得一脸欠揍。
　　“钱拿出来！给钱！”
　　“你吃的，我为什么给钱！我，没，钱！”小鬼说的一脸无辜。墨影一挠头，拔腿就跑。
　　“哎，公子！公子！”
　　“小子！吃霸王餐！给钱！”
　　“你跑的挺快！”小鬼气喘吁吁，“还好，他们不是什么大鸟，不然，你完了！”墨影满头汗水，舌头火烧火燎。她躺下来，闻着青草的香气，贪婪的吮吸着。
　　“苍天呀！大地呀！我相信鬼神，相信妖怪，相信你无所不能！我不玩了！你送我回去吧！”
　　“求天没用，求地也没用。我试过了！可我还在流浪。”小鬼闷闷的低着头。
　　“你怪可怜的！你无家可归，我有家无法回。还是流浪！同病相怜。”她扭头，“哎，你说，你们妖怪死了，还会作妖吗？”
　　“或许，不会吧。我去找点水喝！”他背过身去，墨影看见他用手背擦眼泪，鼻子酸溜溜的抽泣声。挺倔强的孩子呢，她想，哭都不想让人看见，没人疼的孩子。她刚才无意间触犯了他心里的痛啊，原来，死，不仅是对人，对妖也是一道难过的坎。
　　“公子！”这软绵绵的声音让她一激灵，她不就打个盹的功夫就落入了美人的怀抱。还是饭馆里对她上了眼的女人。
　　见她醒了，女人更开心了，“公子……”鲜红的大嘴就贴了过来，手还不老实的往下摸。这是有多缺男人的爱啊。
　　“我，我不需要女人！”墨影一边躲，一边飞快的想办法。以为是个男的就安全了，没想总有刁民想害朕。这句话说得没错。
　　“公子是不喜欢女人，还是觉得我不够美呀！”
　　“不是，都不是！”墨影欲哭无泪，再强也强不过霸王硬上弓。她在这女人眼里就像一盘香喷喷的肉。不是被奸就是被杀。
　　“那公子……”白嫩的香肩，□□压得她喘不过气。“我们开始吧！”
　　“哎，别急，别急！”墨影灵机一动，决定配合她演。“美人，要有仪式感嘛！”她强压下心里的恶心。
　　“仪式感？你不是在骗我？你想要什么样的仪式感嘛？”
　　“没有！哪敢！”这美女还蛮有情调的。
　　“你没妻子？”
　　“没有，我被你迷住了！”
　　“真的？”美女满脸狐疑，手却在她脸上摩挲，嘴里啧啧有声：真嫩呐。
　　“哪能有假啊！美人在怀岂能不怜惜！”她抱住比她壮了一半的女人。
　　“你这小白脸，嘴可真甜！”女人柔软的手勾住了她。墨影整个人汗毛直竖。“不过你最好别骗我，欺骗我的男人都挂在那儿呢！”石墙上一排整齐的人骨，风干的头颅狰狞的悬挂在那里，可见他们死前是有多么痛苦。
　　“哪敢，我可想陪着你呢。你这么美，我哪敢有别的心思？我的眼里心里都是你。”
　　“你这小白脸真逗，细皮嫩肉的，我喜欢。”墨影嘴角一抖，看见自己的手不听使唤的哆嗦。
　　“亲，亲爱的，你先去洗洗，我太幸福了，我出去采点香花，待会和你一起沐浴。”
　　“一起嘛！”
　　“别急嘛，我先去准备哦。”墨影听见自己绝望的哭泣声。
　　“好呀！”说着还在她脸上啵了一口。眼瞎真TMD眼瞎，发情的妖看不出她也是女的吗？
　　“菊儿，快陪公子去采花去！”
　　“是！”
　　墨影挪动发软的四肢出了石门，忍不住呕吐起来。
　　“刚刚还对我们主子甜言蜜语，出来就这幅模样。主子的屋里可不缺人骨装饰。我看哪，今天你顶多就是墙上那一副新鲜的皮囊罢了。”菊儿满脸不屑。
　　“我只是太激动了！”
　　“哼！”
　　“不是采花吗？怎么走那么远！”
　　“我在找好花，那才能配你家主子！”
　　喵。欣雨在一旁笑得打滚，要是她是人不知要压死多少花草。墨影这桃花运，旺啊。
　　“小鬼！小鬼！”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找花呢！”该死的小鬼，关键时刻就失踪，她可是把两条命压他身上了啊。
　　“救命啊！抢劫啊！”眼看和菊儿距离拉远了，墨影全力奔跑，夺命狂奔。现在除了两条腿还能跑就没别的办法了。欣雨挺配合，瞅准机会，扑上去对菊儿就是几爪子。
　　“啊！我的脸！”
　　“我就说嘛！男人，没几个可信的！看你细皮嫩肉，味道应该不错！”女人挡住了路，说着还舔了舔指甲，闪着寒光的指甲像长长的弯月刀。温柔的笑容里却是千年寒冰。
　　“不过，背叛我的都得死！”前面无路可走，后面无路可退。
　　“救命啊！”吼完一嗓子，声音弱了几分，“我开玩笑的！你真的不值得为我……”躲过她长长的爪子，她很想告诉她她是女人。不过她低估了女人发疯的力量。
　　“去死吧！我墙上正缺你这副皮囊！”
　　“手下留情！”横空飞来的剑救了她一命。欣雨一听这声音，眼里冒金星，喵，卷起尾巴就打算冲过去。
　　“墨影，你没事吧！”刘黛赶来，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她的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你们什么人？谁也别想阻止我！杀了你！”艳女人气冲冲的冲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口臭气。洛轩刀剑一击，嘴里默念口诀，没几招，艳女人就倒了下去。
　　喵呜，欣雨着急的冲洛轩吼叫，她看见艳女人慢慢的爬了起来。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洛轩反手一剑，艳女人胸口血流如柱。温热的鲜血溅了欣雨一脸，垂死挣扎的艳女人扯下了她一块皮。
　　呜呜呜，欣雨后悔不已，自作多情，他是妖啊！不过想想他没事也好。
　　“滚下去！”她想爬上他的肩，闻闻他的气息，呆在他的怀里，回应她的是洛轩无情地呵斥。
　　“哟，我说洛轩，人家好歹救了你！”
　　“不自量力，低等的妖不配入我眼。”洛轩扫了她一眼。
　　“什么呀！好歹，你看看，她的一块皮是为你掉的，你也太没良心了！等哪日她成了仙，你抱大腿还来不及呢！”刘黛为猫咪打抱不平。
　　洛轩看她泪眼汪汪的样子，伸手想摸摸她，又触电似的收回了手。他的手稳稳的放在了衣袍里。欣雨不语，她没有人生了，在心里叹息着，哀怨到怀疑猫生了。他是妖，她也是妖，还是不配入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