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故人远》沉愔

5、从此浮生作梦看 李

　　李承鄞在养居殿批折子，顾西盘着腿坐在李承鄞的对面百无聊赖地拿着本书在看，手边是用琉璃盘子装着的满当当的樱桃。

　　顾西看书的时候小表情很多，嘴更是不停的动着，一直在吃东西。

　　跟小枫一个样。

　　当年她跟他一起在弘文馆修西境志时，整日里追在他后面，李承鄞李承鄞的叫个不停。

　　那时候他不断的想跟她保持距离，想要推开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在意她。

　　那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在意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子，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关心她，想要对她好。

　　后来才知道，因为他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李承鄞想得失神，太监通传李穆求见，李承鄞让人宣了他进来之后，李穆神色如常，但是脚步很急切，看得出他有急事。

　　顾西放下书，挑了挑眉，十足十地摆出了看戏的表情。

　　“何时？”李承鄞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李穆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权衡应该如何开口。

　　“儿臣，求娶裴家十六娘，望父皇成全。”

　　李承鄞沉默的时间更长。

　　顾西和李穆对视了一眼，都看向李承鄞，有那么一瞬间，李承鄞的眼里有光，不似以往的冷漠深沉。

　　“是你自己要娶么？”良久，李承鄞重新看向李穆。

　　“是。”

　　“小娘子不好娶，你等她长大便要等十年，好容易长大了，你还不知她在想什么，”李承鄞叹了一口气，“罢了，一魔自有一魔降。”

　　他的心魔，是她。

　　她离开他的这些年，耳边没了她吵吵闹闹的声音，内心是何等的空虚。

　　他的野心，他的执念，让他一步步走到这个至尊帝位，手握整个天下。可是他唯一真正想要拥有的不过是她一个，却一步步走到了不可回头的局面。

　　他不止一次后悔，那三年。

　　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能好好说过。

　　连一顿饭，都没能一起吃过。

　　他唯一送给她的一件像样的礼物，她也只穿了那么一次。

　　赢了天下，独独失去了她。

　　“你是太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你会有许许多多的女人，可是你心里有没有人，是不一样的。你若是心里有人，我劝你便一心一意对她好，别伤了她的心。要知道一个人心碎了，可就补不回来了。而且，若是你心里真有她，她的心碎了，你的心也没了。”

　　这应该是李承鄞唯一一次说这样的话。

　　“若是我心里喜欢的那个人，偏偏不喜欢我，该怎么办？”

　　“那可勉强不得，哪怕你是天子呢，她若是不喜欢你，那你也无可奈何。”

　　李穆离开后，李承鄞负手站立在窗前。

　　顾西走过去，现在他身后良久，才轻声开口。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