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故人远》沉愔

10、十二因缘定（二） 草

　　草秀故春色，梅艳昔年妆。

　　御花园的腊梅开了。

　　李音去年在梅花树下挖出来一坛酒，不知道是谁埋的，打开了闻了闻觉得很香，就拿去喝掉了。

　　后来才知道是小枫埋的酒。

　　李音自己理亏，任由小枫拿着金错刀追着她从清宁宫到御花园。

　　反正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然后挨了她刀背几下，一定没错。

　　刚跑出清宁宫，迎面撞上了个人。

　　小枫直接撞了上去，金错刀直接砸在那人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枫抬起头，发现是李承鄞，才想起今天是初一。

　　李音从屋顶跳下来，正好见到父母表情都挺不自在的。

　　听到她的动静，她爹松开了揽着她娘的腰的手。

　　“阿娘我错了，下次我还你两坛。”

　　李音扔下这么一句话就翻墙走了。

　　于是李音特意又去搜罗了几坛好酒，给小枫送了两坛之后，也在梅花树下埋了几坛酒，到今年腊梅开的时候，正好是喝的时候。

　　李音迫不及待地拔了塞子尝了一口，惬意地眯了眯眼。

　　晚上的时候李音拿着酒翻上了屋顶，不过已经有人在坐着了。

　　李承鄞一身玄色便服，手里也拿着一坛酒。

　　李音走过去，在他身边盘腿坐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坐在这里，正对着的是清宁宫寝殿，若是开了窗，就可以看见屋里的人。

　　李音倒是一直都知道。

　　因为李承鄞差不多每天都会来，即使是在这里坐上一会。

　　李音没有开口，只是把手里的酒坛轻轻碰了一下李承鄞的，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太冷清了。”李音感慨道。

　　人太少。

　　虽然后宫有很多后妃，但形同虚设。

　　李承鄞只得一子一女，他们是唯一的手足兄妹。

　　而且，他们都是清冷的性子。

　　李音虽然向往江湖悠远，却也不是爱热闹的性子。

　　“是太冷清了。”

　　怎么会不冷清呢。

　　因为那个最爱热闹，最鲜活，最无忧无虑的人早就不在了。

　　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无从辩解。

　　还能再奢求什么？

　　她能活着，在他身边，他已经满足了。

　　他曾经想留她在身边，哪怕心里没有他，哪怕心里只有恨，现在就算她对他视而不见，他都无所谓了。

　　李音喝完了酒，打着哈欠下去睡了。

　　经过母后的寝殿，见到还亮着灯，凑了个头进去看了一眼。

　　窗户半开着，而小枫趴在窗边的案几上睡着了，手上那本书其实连翻都没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