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蓝绿怪

6、检查 课间，李慎

　　课间，李慎行悠悠地走到徐臣跟前，食指敲敲课桌，问：“卫生间去不？”
　　吴冰冉扭头看他俩，现在男孩子上厕所也要结伴了？
　　徐臣被他盯得发毛，再想想那个“明天等我检查”，下意识就想拒绝。
　　还没开口，李慎行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说：“出来，找你有事。”
　　徐臣不得不跟着他走，快到一个小拐角的时候，李慎行猛地一停，转头朝他伸手，“手机，给我。”
　　徐臣乖乖地把手机递过去，李慎行瞥了一眼，又淡淡地说：“密码。”
　　“没密码，嫌麻烦。”
　　李慎行打开微信，点了徐臣昨晚没点的同意，又一口气改了备注，改完之后朝徐臣笑笑说：“回去吧。”
　　徐臣一脸懵，“啊？就这样？”
　　“不然哪样，难不成你想让我检查？”
　　徐臣把头摇成拨浪鼓，心里正嘀咕自己这几天怎么变得这么怂，李慎行一只手搭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道：“放学跟我去医院，专业的事情还得由专业的人来做。”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低头直视徐臣，“保护好自己，别再为别人受伤了。”
　　看见李慎行转身要走，徐臣拽住他手腕说：“今天放学要重新排座位，我想挨着你。”
　　“好。”好，简直太好了。
　　徐臣班里是单人单桌，人和人之间都隔着一小段距离，这样就没什么同桌的概念了。
　　李慎行身高一米八九，徐臣跟他差了将近十厘米，本来也不能并排坐，结果就是徐臣跟陈同宇换了位置，坐到了李慎行前面，倒数第二排。
　　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李慎行紧紧盯着徐臣肩膀上的淤青，直到医生亲口说伤处没什么大问题，他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
　　医院离学校不远，他俩干脆就直接走回去了，要入秋了，李慎行上身还是只套一件校服短袖，一片干瘪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他肩上，徐臣鬼使神差地拿下来偷偷攥在手里。
　　天气明明很凉，怎么他就觉得那么热呢？手里攥着的叶子烫得像是一颗小火星。
　　两个并肩走着的高中生，太适合牵手。
　　徐臣突然想起来什么，别别扭扭开口道：“对了，哪天你有空？我妈让我叫你一起回家吃顿饭。”
　　李慎行单手插兜，转过身面向他，回：“哪天都有空。”
　　“那就今天吧，今天没有晚自习。”
　　徐臣给贺暮雪打电话说下午放学要跟李慎行一起回家，贺暮雪问他俩想吃什么，顺便叮嘱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一下午的课，徐臣都心不在焉的，他把摘下来的叶子夹在语文书里，那一页写着：“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徐行。
　　这么二百五的事情自己也干得出来，徐臣想。
　　下午放学他和李慎行去自行车棚取了车，李慎行看着车问，“你这自行车怎么还有后座？”
　　“给我未来女朋友的，不愿意坐赶紧去何仙姑那儿拿你滑板。”徐臣单脚撑地，把书包甩到后背上，李慎行一把扯了下来。
　　徐臣没好气地瞪他，“干嘛啊你？！”
　　李慎行拿好两人的书包，一手搂住徐臣的腰，说：“女朋友不都在后座管抱书包吗？”
　　徐臣不再和他争，只管疯狂向前骑，遇到红灯就猛地刹车。他骑得太快，宽大的校服灌了风蓬起来，露出一小截精瘦白净的腰身。
　　李慎行眼神扫到那截腰，既想自己看，又不想别人看见，借着红灯时刹车的惯性，往前一扑，一只大手精准地捂住了那一小块儿地方。
　　徐臣颤了颤，两块皮肤互相接触，他感觉到了。
　　但他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一路他都骑得很慢，像刚开窍的大男孩载上了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一样小心翼翼。
　　他俩刚进家门，贺暮雪就戴着围裙迎了上来，“小行来啦？稍等一下，饭菜马上就好，先吃点水果。”
　　徐臣姥姥跟李家奶奶关系好，这么多年了，李奶奶都拿贺暮雪当自个儿闺女，即使徐臣姥姥去世了，贺暮雪还是每年去看李奶奶两次，只是不在假期，没再带过徐臣，也没见过李家俩孩子，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照顾好李慎行。
　　“不用太麻烦，谢谢贺姨。”
　　嘁，来这儿倒是人模狗样的。
　　饭桌上，贺暮雪聊了很多他俩小时候在D市的事情，但是徐臣记得的不多。
　　饭后徐臣回房间，贺暮雪叫住李慎行，“小行，臣臣麻烦你多照顾了。”
　　李慎行点点头，回她：“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