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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江湖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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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后,穆家庄后院,血腥满园。
君公子两眼放光:“大侠,果然是你啊!在下果然没看错,晌午在君悦客栈东区三十里仗剑携酒的人果然是大侠你!在下就知道,大侠的侠义之风独具一格,整个江湖中都没有几个人能模仿的!虽然我们只有数面之缘,又时隔了半个月,但是大侠的英姿在下一眼就能看到!真是非常有缘!”
大侠怒:“闭嘴!”
君公子一脸花痴状:“大侠,这次可否让在下一睹尊容、告诉在下你的名字、师承何处、家住何方?在下心心念念,近日食不安寝不寐,唯想着能早日在遇到大侠,好一了夙愿!”
大侠横剑瞪目。
君公子顿时脸容严肃:“大侠您请!”
大侠轻手轻脚观看穆家庄四处,寻找蛛丝马迹。
君公子:“啧啧,不知谁下的手,太残忍了,连一条狗都不放过。”
大侠环顾鲜血干涸的庭院,冷冷道:“君公子是否太过冷静了?”
君公子:“在下早已为他们念过往生经,阿弥陀佛,愿各位施主下辈子投在殷实人家,好吃好住。”
大侠:“……”
庭院后角,突然窜出一血淋淋的人,看见大侠扭头踉踉跄跄跑开,惊叫:“救命啊,来人啊,杀人凶手啊,救命啊——”
顿时,脚步声吵杂,相涌至后院。
“杀人凶手,冷面魔君!是他,是他,就是他!”
“兄弟们,我们要为穆庄主报仇!”
“抓住他,恶贼,休想跑!”
后院里打成一片,君公子手忙脚乱左躲右藏,又一次寡不敌众。大侠躲开几人的追打,抓起君公子的衣领,踏风而去……
山涧溪边。
惊魂未定,君公子拍拍胸口,在地上爬起来,捧了一捧溪水洗脸,“噗噜噗噜——”喷了两口水,道:“那些人真是太不讲道理了,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太妄称正道了!大侠,你不用在意,在下第一个站在你这边!”
大侠冷哼:“阁下不拖后腿就感激不尽了。”
君公子伤心:“大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认识了快一个月了,在下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可是在下一点都不介意,一直不离不弃跟随你,大侠你就没有一点点感动吗?”
大侠转身进入林子,不理会后面的指责。不一会儿,大侠提着两只山鸡回来。
君公子美美地品尝着大侠烤的山鸡,喝了两口竹叶青,顿时又感觉人间充满了情义!
君公子:“大侠,你要怎么才肯告诉在下你的名字呢?在下等得好辛苦。”
大侠:“辛苦就不必等了。“
君公子:”这怎么行?在下还未报答大侠两次的救命之恩呢?知恩不报不是在下的做法啊,在下好歹也是一个正人君子好吗?“
大侠哼哼两声,默默填肚子。
君公子不介意,须臾又怒气冲冲道:“不过他们说你是冷面魔君就真的太过分了!冷面魔君不是魔教的少主吗?怎么突然间是非不分了?太可气!”
大侠冷哼:“想知道为什么,明天去君悦客栈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风中传来猎猎衣袂声,大侠消失在山涧。
君公子跳脚:“大侠你怎么又一声不响突然走了?你去哪里啊——哪里啊——啊——”
山涧水声叮咚,君公子的喊声在山间回响,惊起几只麻雀。
不出三日,江湖中人尽皆知——五月十八,冷面魔君屠尽穆家大小十口人,凶残无道连狗都不放过。相传,冷面魔君乃魔教之少主。
近日又有幸存者道出真相,昔日正道侠士游随影为了魔教少主一朝误入歧途,舍身救魔教之人,原来冷面魔君并非魔教少主,而是曾经的游弋门的游随影。
花山寺禅院,菩提树下,一石桌两石凳。桌上一宝剑两酒壶。清风习习,偶然吹落几片花瓣,吹起发丝。
大侠坐定如老僧,闭目养神,亦或参禅悟道。
君公子如热锅上的蚂蚁,围着石桌转:“大侠,如今江湖上人人都在找你,你能不能别这么冷静?”
游大侠恍若未闻,纹丝不动。
君公子握拳踱步:“在下这两天向方丈了解了前因后果了,大侠真性情救了魔教少主,但魔教少主也不是什么坏人啊,只不过是身居魔教而已。再说了,大侠哪里是是非不分的人啊。江湖人士真的太不讲道理了,这么多年来你做了多少好事,他们居然忘记了。现在倒好,还冤枉好人!所以说啊,大侠你要出来澄清,不明不白背着杀人灭口的罪名真的太憋屈了!”
大侠终于换了个姿势,迎风坐定。黑色面罩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双眼、双唇和有些尖的下巴。
君公子不耐烦:“大侠,你倒是说句话啊!做好事不留名也就算了,现在被说成了冷面魔君,凶残无道算什么啊?唉!现在倒变成皇帝不急太监急!”
君公子很不甘,君公子很烦躁,君公子好想仰天大骂!
片刻,游大侠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太监。”
君公子瞠目结舌,不能言语:“……”
天地间一片安宁,花山寺禅院菩提树下,清风习习,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游随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不识好人心!”君公子一声高喊,扑过去就要撕了游大侠的脸皮。
君公子这人-肉凶器来势太过汹汹,游大侠平生第一次被撕了脸皮。面罩应声而落,露出了大侠真容。前额饱满,双眉细长,眉尖飞势欲入鬓,凤眼半眯,笔直的鼻子,朱唇紧抿,下巴略尖,神色微怒。
两相对视片刻,大侠缓缓开口:“既然君公子知道在下的名字,也见过真容了,也该离开了。”
君公子瞠目结舌,不能言语。须臾,一手捂着胸膛飞奔到菩提树下数蚂蚁,嘀咕:“大侠你个坏人,啊啊啊啊!”
大侠暴躁,皱眉咬牙——想着还是一掌拍死算了。
风声响起,菩提树下的石桌只剩下一只酒壶和正在自言自语画圈圈数蚂蚁的君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