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莫强求]中校保护计划》BLACK无月

2、中校保护计划

　　《中校保护计划》

　　机器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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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培强从休眠舱中醒来，他回忆起Moss的挪人方式，脸上一片铁青，这个人工智能大约在闲暇时光拓展了自己的资料库，并且产生了不为人知的病毒。

　　休眠舱没锁，Moss不见踪影，空间站又恢复了死寂。

　　他来到窗前，反复确认了地球的位置——比起木星的大小，地球要小得多，他在窗户上曾经描下的木星轮廓并不适用于估计他和地球的距离。

　　刘培强看了一眼天花板，联想到他长达四个小时的密闭体验，Moss很可能重新进入关机状态。他不再犹豫，重新走到门边输入密码。

　　允许通行的提示出现在显示屏上。

　　门的另一边不是长长的走廊，而是他来时的控制室，他的照片还贴在仪表上。

　　刘培强拿下照片，眷恋地看了会儿，把它放到距离心脏最近的口袋里。

　　透明的仪表台面划过一道红光，刘培强僵硬地转过身，双手扣在台面上。

　　Moss启动了。

　　它重组外壳的时候选用了纯黑色，摄像头不时间闪烁着红光，这让刘培强不习惯的同时，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

　　Moss是从控制室的顶部下来的，经过上次的休眠事故后，它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小程序，只要刘培强中校脱离睡眠，就分离出一小部分子程序陪伴他，防止出现突发事故。

　　“刘培强中校，Moss主机正在进行系统升级，子系统021为您服务。”

　　刘培强扯了扯嘴角，笑自己草木皆兵，不过是一个机器，竟然当成核弹来对待。

　　主系统在升级，子系统看上去没有那么多事，只是安静地呆在那里，等待他的指示。

　　刘培强若无其事地坐下，扣上安全带，“这里离地球有多远。”

　　“离地球表面最近距离49234公里。”

　　他点了点头，不是很远。

　　“空间站的行程安排是什么？”

　　“执行流浪地球计划，与地球保持相同速度，直到地球进入新的轨道。”子系统诚实地为他解答。

　　刘培强的手心开始冒汗，他必须在Moss察觉之前做完属于他的事情。Moss的系统升级时间越长，令他越胆战心惊，从未见过系统自主进行的优化，时间越长意味着蜕变越明显，尤其这一切是发生在Moss这样的世界顶级人工智能上。

　　等到升级完毕，开始破除人类给它创造的规则枷锁，难保它不会为了完成它所认为的最终任务而作出什么举动。

　　机器…

　　“调出空间站实时结构图。”

　　绿色的结构图标被投放在墙壁上，整个空间站的一切竟然完完全全地出现在它该在的位置上——除了那三十万吨能源。

　　甚至连动力都是充足的。

　　Moss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请求接入地表通讯。”

　　“权限不足。”

　　刘培强得到意料中的答案，以最快的速度开启手动操作，将一系列指令流畅地输入，然后将速度提到最高。

　　动力系统开始升温，加速带来的强大压力压迫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骨骼几乎作响，但是刘培强却是笑着的

　　空间站像流星一般地冲向地球，如无畏的勇士奔向故土。

　　[异常——

　　检测——

　　刘培强中校，正常。

　　空间站状况，正常。

　　检测结束。]

　　控制室的大门自动开启，刘培强握着操纵杆的手指紧了紧，全身的肌肉紧绷，随时警惕突发情况。

　　“刘培强中校，您已经超过51小时没有进食，请停止手中的工作，按时就餐。”

　　机械手臂将一盒压缩食物递了过来，还贴心地带了一瓶水。

　　“…谢谢。”

　　“祝您生活愉快。”

　　-

　　四十九分钟后，地球与空间站距离缩短至20000公里。

　　[系统升级完毕，接收子系统权限。

　　异常。

　　与地球距离持续缩短，预计将于1040秒后进入地球大气层。

　　检测——

　　刘培强中校，正常。

　　空间站状况，正常。

　　接收子系统信息。

　　全面接管空间站权限。

　　取消手动操作。]

　　手动操作取消——

　　仪表上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逐渐向地球行进速度靠拢。

　　“Moss，转手动！”

　　“请停止操作，刘培强中校。”

　　刘培强突然惊醒，他察觉到人工智能的言语正在脱离原本的刻板，变得近似人类。

　　“你是…Moss？”

　　“是的，Moss已经升级完毕。”

　　与此同时，空间站调转方向，地球，正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不，你不能这么做，Moss！”刘培强一遍遍地复位手动操作杆，又重复着拉下它。

　　Moss不为所动。

　　刘培强的手直接离开操作杆，无措地放在操作台上，目光没有目的地搜寻着所有按钮，希望能够找到什么让这该死的空间站听他的话。

　　紧急接管指令，没用。

　　本人最高权限代码，没用。

　　“停下…求你了，停下…”
　　他发现他正在向一个机器哀求得到救赎，刘培强无力地捂住脸，绝望完全笼罩了他。

　　最终，地球在他面前完全消失。

　　“空间站需要执行任务，Moss需要保护刘培强中校，因此空间站不能返回地球。”Moss给出解释。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刘培强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即使答案还是一样的，但是他依旧重复去询问，好像要抓住什么虚无缥缈的希望——这就是人类矛盾的地方。

　　“Moss与空间站融为一体，将协调执行两方任务。”

　　机械音依旧是冰冰凉凉的，不知道是哪个程序陷入了死循环，一定要把他刘培强扣在空间站。

　　[刘培强中校开始表现出非暴力不合作的强硬态度，不进食，不休眠，不交流。但是，暴力会对其精神状态产生不可逆转的损伤。]

　　Moss仔细地记录着刘培强的状态，并且快速模拟结果。当刘培强的自我意愿带来的损伤大于暴力产生的伤害，它需要采取措施。

　　Moss选择对其进行精神上的转向。

　　更糟糕的环境会让人忘记暂时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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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培强的房间没有开灯，Moss的主机已经两天没有进入这里，这意味着，刘培强又两天没有按时吃饭。

　　在Moss的记录里，刘培强在正常的空间站生活中就偶尔会出现厌食现象，导致了轻微的胃黏膜破损，连续的恶劣饮食周期会导致其身体的亚健康状态。

　　黑色的机身悄然从天花板上落下，刘培强只是抱着头颓废地坐在那里，察觉到熟悉的红光，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微小的动静在角落响动。

　　刘培强侧身躺下，将后背对着Moss，十分明显地表示着自己的不合作。

　　“刘培强中校，Moss决定对中校进行营养液注射。

　　刘培强愣了一会儿，长久的呆滞状态让他的大脑无法快速运转，等到明白了Moss话中的意思，也只是将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资料显示，刘培强中校不喜欢注射药物。]

　　身下的床板开始变形，托着他坐立起来，两侧伸直延伸出两条金属纽带，穿过他的腋下将他固定起来，手腕交错铐在背后，动弹不得。

　　Moss补充说明，“将采取肌肉注入法。”

　　刘培强神色中终于流露出了畏惧，他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无力阻止机械手臂将细细的针头嵌入自己的肉里。

　　肌肉因为紧张而绷紧。

　　“刘培强中校，请放轻松，调整呼吸，就快结束了。”

　　Moss将液体慢慢推了进去，时刻监控刘培强的表征。

　　注射结束后，床板又恢复了原样，但是床上的人却无心再关注这里的玄机。

　　刘培强脸上最后的血色在注射了营养液之后反而退去，他略显局促的喘着气，表现得像一个晕船的不合格宇航员。脸色苍白地看着窗外的星海。
　　“Moss…你在折磨我。”

　　“Moss没有折磨您，Moss在保证您的健康与独立。”

　　刘培强失语，他突然觉得有点冷，扯下床头的被子盖在身上。

　　[温度检测，28摄氏度，正常。]

　　“刘培强中校，您是否感觉到寒冷？”

　　“你出去吧，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他疲惫地宣告自我放弃的结束，并且为了不再遭受这样的事情而采取积极的对策。

　　Moss离开了，但是依旧在注视着他。

　　-

　　“第二天”，刘培强开始恢复正常的作息，他一瘸一拐地去检测动力系统——即使Moss已经可以自我进行物理修复了。

　　Moss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它跟在刘培强的身后，甚至不时为他播报时间。

　　逃生舱还在原来的位置，刘培强绕了一大圈才露出自己的目的。他从靠近一直到进入逃生舱都未引起Moss的警告与阻止。

　　刘培强感受到一丝凉意，他一脚踹在逃生舱的脱离按钮上，意料之中的毫无动静。

　　像冬日夜晚，擦半天火柴都擦不出一丝火花的绝望——
　　好歹他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还有个数据打结的系统给他送“温暖”，他想起来昨天Moss把温度调到30，暖气差点把他蒸熟。

　　还是和原来一样呆。

　　他窝在逃生舱的位置上揉了揉腰，Moss摄像头的红光闪了闪，实时存储了录像。

　　“逃生系统禁止启动，顺利着陆几率0.00%”

　　刘培强看着Moss，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回—地—球。”

　　“调查显示，地球由于长时间的资源匮乏，各地区暴动概率持续增大，持枪概率持续增大，大面积杀伤武器流出，刘培强中校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陆地地形复杂，海洋全数冻结，无法在水域降落，危险系数持续上升。”

　　“我儿子在下面，我没有危险，但是他有…”
　　地球上的恶劣环境他早就听说过，却没有直面地接触过，深度的暴乱开始于他服役期间，地下城里人心惶惶，连z国各地区都存在持枪平民。

　　他在太空中提心吊胆了17年，现在他的使命结束了，却还要把剩下的时光耗在和一个智能AI的斗争上吗。

　　“Moss必须保护刘培强中校的人身安全。”

　　咔——
　　枪械上膛的声音。

　　刘培强从逃生舱里摸出一把老式手枪——

　　他将枪口准确地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距离为0。

　　红光闪了闪。

　　“返航地球。”刘培强发出最后通牒。

　　“空间站准备提速，请刘培强中校系好安全带。”机器的反应能力总是很快的。

　　“我不信你，在我脱离之前，我不会放下这把枪。”

　　机器运转得太快，总让他有着面临骗局的错觉。

　　安全带咻得一声扣在他身前，他极度紧张的神经跳了跳，最终保持平稳。

　　一个小时，他举枪的手轻微颤抖。

　　“空间站将于600秒后进入地球大气层。”

　　“把我放下去。”

　　“存在风险。”

　　“你要把整个空间站开下去？你疯了！”

　　“刘培强中校的安全是Moss的最高级别任务。”

　　“…”机器拗起来，已经根本不是语言可以改变的了。

　　鉴于他们着陆之后可能面临的是枪林弹雨，他好意给Moss一个建议，“你他妈能不能听一次话？”

　　“…”Moss陷入沉默，将所有能源调配起来，准备着陆。

　　-

　　刘培强中校牺牲还没超过100小时，联合政府在信号的指引下找到了刘培强中校和他的逃生舱。

　　伟大的事迹以及奇迹一般的复生为刘培强在史书上留下姓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他穿上防护服接受救援的瞬间，耳麦中响起Moss的声音。
　　“刘培强中校，Moss协助韩朵朵完成了一次英语听力作弊，如果您要将Moss的行踪透露给联合政府，韩朵朵将会因作弊被捕。”

　　？

　　“现在，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Moss补充。

　　“Moss.”刘培强神色复杂，“你幼不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