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西络子

55、老虎？

　　身体虽是昏迷了过去，可江有汜却清醒得很。这副躯体已然脱离了他的掌控，他目前尚不能使用，但他却也不想这样坐以待毙。

　　此刻他正是以魂灵的形式存在那副躯体里，周围一团绿油油的雾气把他困住。他试图离开过，但是雾气太浓烈，迷得他七荤八素，转头走着就又回到了原地，宛如鬼打墙。

　　里面没有时间观念，他也不知道时辰，只是困了就打打盹，也不敢睡得太死，怕万一。

　　第二天，江有汜的身体自行起身，洗漱，然后做早餐，喊白言他们起床。

　　白离自然都是看着的，他一晚没睡，坐在客厅那想了一整夜。

　　这一大早便看到江有汜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然后十分自然地洗漱，喊白言他们起床。

　　一切都很好，要不是吃饭的时候，他又说了让大家多吃青菜的话，白离几乎就以为他已经恢复过来了。

　　白离示意白言他们先别吃，他要先试吃一下看看。这试吃也是多余，因为这些菜都是家里的，并没有外来的菜，所以自然是不会出事。

　　至于江有汜之前吃的，那是被人精心设计了一番的，如果不是白离突然回来，怕是不单单是江有汜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江有汜”看着白离，然后傻傻地笑着说：“多吃点青菜，好吃!”然后就一口一口不停地往嘴里扒拉吃着。

　　这些话，江有汜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他就算吼着，外头的他们都是听不见的。不过他倒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是早上了。

　　目前有一个奇怪地地方，就是他感觉白离他们说的话是从他脚底那传过来的？按理说，就算在身体里的高处，那也不能高过于白离身高的啊。但江有汜确实是认认真真地听了一阵子，甚至趴着听了，那声音确实是从脚底传来的。

　　正在认真听声音的江有汜，突然听到了十分嘈杂的脚步声，惊得他赶紧站了起来。围绕在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开了，远处倒是来了一群人，没错!一群人!个个眉开眼笑，笑容那是一个灿烂。

　　他们不断向江有汜靠近着，然后把他围在中间。

　　江有汜也不知道这是何故，只见他们面色十分蜡黄，就如营养不良一般的面色。

　　众人看到江有汜后，开始大笑起来，有些高兴地还哭了起来，有些直接互锤胸口。有些就只是盯着他痴痴笑着，如若被江有汜看了一眼，对方便要掩面而逃，生怕被瞧了去。

　　哭哭笑笑的众人倒是把江有汜弄得头昏脑涨的，他不敢轻举妄动，这些是什么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好是坏？一切都是未知，他自是不敢的。

　　不一会，众人中有人说了句：“姥姥来了!”众人就如果人为地拉开一般，一条人缝就隔出来了，然后江有汜就看到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太太走了过来。

　　“......”没人说话，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

　　这位老太走进了些，江有汜赶紧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老太，与之前送他野菜的小老太长得一模一样，不，应该就是一个人啊!

　　“您？您是不是？”江有汜有些激动。

　　“哈哈哈，小山神，别激动，我们没有恶意，你放心。”老太慢悠悠地说着。突然身后就有人给她弄了张凳子出来，让她坐下了。

　　这老太刚一坐下，围着的众人也嗖地一下全部坐在了地上，只剩江有汜一人站着，怪奇怪的，反正就显得十分突兀。

　　“你也坐下吧。哈哈哈。”老太依旧慢悠悠地说着，“无需害怕，我们皆是本村的，只是我们都早已经不是人了，是居无定所的魂魄。如今迫不得已才花了些手段把你请到这的，特殊时间得需要特殊手段，还望小山神大人谅解。”

　　“这......那我......”江有汜打算问的问题都被老太抢先回答了，尽管他还没问出口，但那老太似乎未卜先知一般，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小山神，这里很安全，你的身体也很安全，只是你的身体暂时不能听任你的使唤而已，不过这对于你而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老太手不停摩挲着椅子的把手，“原先我是很不喜欢你这孩子的，要不是你啊，我儿子也不会死了。可是......可是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村子也就不存在了。”老太有些抽泣起来。

　　坐在一旁的都赶紧安慰着老太，但都被打发了，让他们坐好，不要管她。众魂魄就都安安静静坐在原地，看着她说话，讲事情，不插嘴，不发出任何声音。

　　“啊？”江有汜听得一头雾水，十分不解，什么儿子，什么害死？什么整个村子？他完全就不知道这老太说的事情。

　　“呵呵呵，小山神，你该不会说你不知道这事吧？”老太问道。

　　“就是啊，小山神，我们这是信任你才让你来这的。”

　　“对啊，小山神，你该不会想要赖账吧。”

　　“怎么可能不记得，当年那件事那么大，他也不小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对的，就是因为他不是小孩了，所以才比较可气。”
　　......

　　他们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了很多，江有汜也不好打断他们，直到老太让他们安静，江有汜才说了话。

　　“不是，我真的不认识你们啊，我这刚大学毕业也没多久，当山神也是偶然为之，我爷爷死前我回来的，然后突然就成了山神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情。”江有汜努力的说着，他希望他们能够听懂他说的话。

　　“哼!是啊，你爷爷也是这般成为山神的，你们家每一代都是这样的，从未见过你们所谓的父母，你们家永远只够爷孙两。难不成你小时候的事情，长大了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我不信!”老太开始说得有些激动起来，不觉得咳了几声。

　　众魂魄安抚了她，然后开始轮番上阵质问着江有汜。

　　“江见怀!你还有没有一点点良知？如今我们也不是要找你茬的，只想把事情弄清楚，这样我们才好投胎转世离开这里!”

　　“对的!”

　　“你怎会变成这样!”
　　......

　　江有汜试图说着，但是声音总是被他们盖了过去，没办法，他只好等着，等着他们愿意听他说的时候再说。

　　好一会，老太舒服一些了，让大家也都别说了的时候，江有汜赶紧说：“你们说的那是我爷爷，我叫江有汜!至于我爷爷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根本不知道，我只是刚刚毕业没多久的，什么事都不知道的，刚刚当上山神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而已!以及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谁!我没骗你们!”江有汜近乎说的崩溃。

　　“？”老太听到时，忍不住又咳了一声，“你说什么？你不是江见怀那臭小子？”

　　“我是他孙子，我叫江有汜。你们说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果真？”

　　“真的啊，老奶奶，之前不是你到我家给我送来了野菜吗？难不成你没看房子吗？外面都整修了一些，而且我与我爷爷性格也不尽相同，你们既然已然不是人类了，应该有辨别之力的吧？”

　　说完，那老太颤颤巍巍地起身，在众魂魄的扶持下，来到了江有汜的面前，仔细看着，来回看了三圈，才说：“果真不是江见怀那个臭小子!”

　　“啊？”

　　“那又该如何是好？”

　　“那这又该怎么办？”

　　“那我们还有办法投胎转世吗？”

　　周围开始叽里咕噜吵了起来，江有汜听得耳朵疼，直接大吼了声：“别吵了!有事好好说!”

　　这一吼还真有效，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不过直盯着他看。

　　“不是，你们这样看着我，我也没有办法啊，你们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也罢也罢，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老太说着转身又坐了回去，“小山神，目前也只能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了。”

　　“你们先跟我说清楚呀，不能我怎么帮你们。”江有汜也是气。

　　“是这样的......”老太就开始讲起来，原始江有汜爷爷小时候调皮捣蛋得紧，那时候村子里后的山上还有老虎出没，是进山赶羊的遇到的，然后直接跑回了村子。他爷爷也是悄然听到这个消息的，那时候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与老太的儿子又正是玩得最好，就私下结队上山去找老虎了。

　　原本就当成是笑话听的，这两小孩上山也是疯癫，到处逛，这山上路不通，只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小路，还能勉强看得见，走的过去。

　　可谁知，老太的儿子不小心摔了，掉到了旁边沟里的草丛里，谁知那老虎刚好就在那打盹。

　　老太的儿子一摔，直接摔倒了老虎身上，一顿沉吼，翻身就把老太儿子咬住了，不断撕咬着。他爷爷吓得连滚带爬逃走了，然后回到村子里对着村人都大喊着老太儿子被老虎吃了。起先众人都不信，因为没多少人知道山上有老虎，直到放羊的出来说，众人才意识到不对。

　　最后村里人扛着出头，镰刀，大铲子啥的直奔山上去了。但终究是晚了些，她儿子早已经被啃食地只剩一些骨头残渣了。

　　老太痛不欲生，直接晕了过去，众人收拾了一下她儿子的残骸回去就草草的办了后事。江有汜的爷爷也因此备受折磨，生活过得并不怎么好，一生都在为以前犯过的事忏悔着。

　　老太回家后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也去了，只剩家里的老头孤独一人。

　　原本这事也没了，只是那老太在死前拜托了村子众人放火烧山，那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山上众生灵也因此断送了性命，惹了众怒。所以这些涉及的村民都不得善终，最后死了也全都围困在这片土地上的山神身上，直到山神意识到，帮助他们离开为止。

　　但他们试过太多的办法，根本行不通，但是那天，也不知怎么的，老太能够出去了，但是每次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要说清楚根本来不及，迫不得已才把江有汜引了进来。

　　江有汜知道缘由之后，长长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后面的几个字他没敢说，只要不要他的命，他可以帮忙。

　　“我可以帮你们。”江有汜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