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九歌》青玉夜

28、28

　　看过繁华，回到客栈已经深夜，寒九霄脱下衣服后，熄灯，亲近。
　　九歌坐在黑夜的房中凳子上，看着男子在床上独自演着独角戏，不知为何，心中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惆怅。
　　“果然如此！”
　　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在窗外响起，九歌起身，推开窗户，看见了站在庭院里面的寒无极，走廊上的灯笼将他的身形淹没在阴影里，他的脸也是模糊不定的。
　　“你对任务的完成度，还真是用心呀！”
　　九歌抱着手臂，不甘示弱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遇上了变态跟踪狂！”
　　寒无极冷哼一声：“出来说话！”
　　“一夜春宵值千金，外面那么冷，免了。”
　　寒无极冷笑：“你就是膈应我吗？”
　　“怎么，你还真心想要抱孙子吗？”
　　“你可别忘了，按照规则，你已经和九儿结契，在这个世界，除非他死了，你才能解脱！”
　　“怕什么，你我最多的、最不缺的，不就是时间吗？我可以让他的美梦做上千年！”
　　九歌故意笑靥如花，眼睛里面却是满满的冷漠。
　　寒无极神色冷峻，拂袖离开了。
　　竟然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他对这儿的人，投注的感情未免太浓烈了吧？既然如此，为何对待应龙就那么残忍？
　　九歌想起了自己经历的第一个试炼区，那个时候，自己竟然也可以潜心修炼，不管不问世事长达九年，自己的本性，果然比他还要冷漠呀！
　　关上窗，床上的寒九霄做的美梦终于到了高潮，他激动的喊出声，然后室内弥漫了一股淡淡的气味，像是雄性麋鹿的味道。
　　九歌放出傀儡人偶，看着她脱下外衫，爬上床，寒九霄立刻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她轻拍他的脸，说了一声“乖，睡觉””，对方没有了动作，呼吸渐渐缓和悠长，睡着了。九歌直接进入自己的空间里面修行了。她都从来没有和他同枕共眠过！
　　这样赶路也赶了半个月，傍晚就停在人类的城池里的客栈休息，终于抵达了通天门的地域。
　　即便是在上修界，也不是人人都是修行者，普通的人类仍旧占据了人口的绝大部分数量，而修真门派则是他们供奉的对象，通天门也是这样，大概因为这儿地处大山围绕，土地肥沃，人口更加密集，城市也更加繁华。他们在傍晚时分进入通天门的边界城池昆明城。
　　无论是这个门派的名字，还是太所处的地理位置，乃至这个城池的名字，都给九歌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矛盾感，直到她经过一处繁华的地摊小巷外面时，一个声音夹杂在一群叫卖声里。
　　“穿越者小说！谁要买！保证内容精彩无比！言情，奇幻，玄幻都有！”
　　九歌驻足，记忆就像撕开了一道口子，她终于想起来了，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通天塔名词，那不是最初那一世里，打发闲暇时光的修仙小说里最常见的一个名词吗？剑修什么的，修真什么的，都是！
　　寒九霄因为她也停下来脚步：“怎么了？”
　　九歌回过神，微微一笑，走入了巷子，一面道：“淘宝去吧。”
　　巷子里面灯光昏暗，小摊很多，摊主在自己的摊位前面放着一盏红灯笼，自己的身影掩藏在黑暗里，看起来像是拍鬼片的背景，一样影影绰绰的。
　　九歌笔直走到卖小说的摊位前，这个时候，安静了一个月之久的系统突然冒出了声音。
　　“叮咚——宿主触发支线任务，任务编号01，任务目标，请实现甲午的愿望。任务时间，一年。任务奖励，功德积分十万分。”
　　“公子，夫人，要不要买一本小说，保证精彩，通宵不肯放手！”
　　说话的声音还带着青涩，是一名个子不是很高的青年，皮肤黑黝黝的，更加显得眼白很白，看起来颇有些渗人。
　　九歌扫了他一眼，低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本书（九州缥缈录），啧啧，这是抄袭版本吧？
　　寒九霄取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字体，也照亮了摊主那瘦削的，营养不良的身形。
　　“你卖这种小说，难道你自己就是穿越者？”九歌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翻开了青皮书页，里面的文字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而是四四方方的中文！
　　“你，难道你也是穿越者”青年激动非常，双目发光。
　　九歌抬头，合上书页，微笑道：“看不懂的文字。这是我问你的话，你难道是鹦鹉学舌吗？”
　　“我是，但是，你们两个是修行者吗？”
　　寒九霄开口道：“是。穿越者，古籍里面有记载，一般是灵魂轮回转世没有洗涤干净自己的记忆，转生后才造成记忆混乱的。你是吗？”
　　竟然还有这种解释！九歌还是第一次听说。
　　青年也是愣了愣：“不是，我叫甲午，我生下来就有前世记忆，可是，我却没有灵根，也没有别的技能。上辈子死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在读大学生，我学的专业是计算机，在这里竟然毫无用处。”
　　寒九霄竟然也会使用催眠术！
　　“可能是真的，听不懂计算机这个词语。”寒九霄下结论道。
　　九歌微微一笑道：“甲午，那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喜欢南柯，想要和南柯结成双修道侣，可是，他已经是通天门的内门弟子，我们已经有五年没有见面了。”甲午愣愣的回答。
　　“虽是凡人，心愿倒是挺大的。”寒九霄道。
　　九歌眨眨眼，酝酿出一种“同情的友善”气氛，双手合掌道：“真是感人，五年不见，还是念念不忘，我们帮帮他吧！相公！”
　　最后一声拖长了声调，寒九霄的耳根在这个娇软的撒娇音调里，不可抑制的红了，目光也变得柔情似水，他点点头道；“好。”
　　解除了催眠，甲午一个激灵，有所警觉的盯着他们。
　　却见那个如莲花般清丽的女子笑眯眯的道：“我们答应你带你进通天门去找你念念不忘的南柯哦！”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不用担心，甲午，你付出的报酬是教会我们认识这种新的文字。相公，对不对？”
　　甲午松了一口气，神色却仍旧紧绷：“我教你们认识汉字，你们真的能带我进去找南柯？你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是通天门的弟子呀！”
　　“我们是昆仑天宫的，如果你相信我们，请你在明日早晨来望乡楼来找我们，我相公姓寒。”
　　望乡楼是这个城池最大最华丽的，修行者专门留宿的客栈。
　　说完，两人携手离开了。
　　回去的途中，九歌看见有卖炒板栗的，将那个老伯的所有板栗都买下了，放入乾坤袋里，遇上卖糖葫芦的，买了两串，给了寒九霄一串，两人沿着城中的河流走着，看见彩色的船坊，还有欢歌艳舞，她一拍寒九霄的胳膊，兴奋不已的恍悟道：“那就是传说当中的歌姬！青楼！寒九霄，我们去看看吧！”
　　寒九霄脸色微变：“那是凡人男子去的地方，酒色之地，你一个女子，我是已经成亲的男人，都不能去！”
　　“才没有什么禁制吧！”九歌兴致勃勃道，“百闻不如一见，走吧！”
　　寒九霄对于她的真实年纪，越来越肯定只是一个青涩的小姑娘，涉世未深，对一切充满了热情的好奇。修为什么的，果然是与年龄不相配的。
　　“不去！不能去！九歌，我们回客栈。”
　　寒九霄难得用强硬的冰冷口吻坚持道，看他认真的神色，九歌撅起了樱桃红唇，有些遗憾，终究没有违背：“好吧！那我们去吃米线吧，刚刚过去的那两个外商说，这是这儿的特产！”
　　将近半夜回到客栈，洗浴，上床睡觉，熄灯，在黑夜里，寒九霄突然用低沉的声音道：“九歌，如果你想要把世界游玩一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九歌轻声道：“好。”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这，只是一个任务而已，延续了原住民的愿望，对得住那一亿积分罢了。
　　第二天清晨，甲午果真来到了望乡楼大门，结果被势利眼的小二赶下阶梯，用一副嫌弃叫花子的模样，不准他靠近。
　　九歌出来，看见的就是甲午蹲在对面柳树树荫下面，眼神迷茫，看见了他们，这才浮现神采，快步小跑了过来，洗得发白的棉袄，显得有几分臃肿。
　　“我是甲午，两位上仙还记得约定吗？”
　　寒九霄淡淡道：“记得。”
　　九歌递过去一个简单的乾坤袋道：“我们去吃早餐，你趁这个机会，去买一身新衣服换上，然后一起去通天门。”
　　“这——”甲午脸红了，低头看看自己磨毛的靴子，欲拒还休。
　　“拿着，不是嫌弃你，而是想让你有个好的印象去见你喜欢的人。”九歌道。
　　甲午这才接过，飞快的跑了。
　　甲午换了一身华丽的衣裳，可是，依旧只是那个黑黝黝的，只有普通英俊程度的干瘦青年，既没有气质，也没有力量，这样的一个凡人，真的可能和一名前途无量的修士在一起吗？
　　九歌看着他，就会想起自己在第一个试炼区，如果没有因缘巧合，自己会浑浑噩噩轮转多少人世呢？
　　飞马是灵兽，拒绝搭乘一个凡人，甲午还没有爬上天马的背部，天马就焦躁的甩蹄子，嘶鸣，一副坚决不从的模样！没办法，两人只好走路。
　　走路何其缓慢！
　　从上午到中午，这才走出这个超级大城池的南门，在城门口外面的棚子下面休息，那些个挑夫凡人一个个盯着飞马议论纷纷，对寒九霄和九歌侧目，甲午感到异常愧疚，恨不得变成两人的小厮，端茶倒水，甚是殷勤。
　　九歌有些无聊想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生活节奏都似乎变慢了，没有了敌人，没有了魔族，没有了战斗，除了晚上进去空间里面修炼，似乎像是重温了最开始那种平淡如开水的生活。如果没有遇上系统，如果不是应龙给了自己修为，或许自己也像甲午一样，战战兢兢的或者，带着卑微的祈愿，将自己的内心的深深的压抑。
　　“甲午别忙活了，休息一下，继续出发。”九歌道。
　　下午没有停歇的走，也只是走到了一片茂盛的森林，傍晚时分，找了一个有水源的平地休息，寒九霄没有立刻打开随行介子空间，跟了一路的修行者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带着面具，穿着黑衣，模仿那些打劫的，从树上跳下来。
　　“打劫！”
　　他们蹦出这两个字，然后亮出了武器。
　　寒九霄正想拦在九歌面前，她却走到了他前面，微笑道：“好久没有打架了，手指有点痒痒的了，相公，你看着甲午，我来搞定这几个小鱼！”
　　那十六个修行者冲了过来，每一个至少都是元婴级别的高手，气息一放，整个森林都是颤抖的，然而，还没等这个颤抖定下来，九歌手中的冰属性的枪一出，世界寂静，森林都屏住了呼吸，她微微一笑，正面应敌，竟没有使用任何法术。
　　寒九霄看出来了，九歌不仅没有使用任何法术，而且还是使用纯粹的冰元素武器，用纯粹的，强悍的武力对抗！这是何等傲气！
　　想一想，她的雷劫竟然是九九八十一道，纵使是历史记载的飞升上界成功的前辈，雷劫也只有九道，这是何等巨大的差异——力量越强，雷劫自然越多越强！
　　纵使是使用纯粹的武力，战斗也仅仅在数息间结束了。九歌一击击晕一个，再一击，击昏三个，等她从半空当中落下，那些人才陆续的坠落到地上，然后口鼻渗血，元婴受损严重，境界分明跌落了。
　　九歌收回武器，撩起面颊边的一缕碎发，微笑道：“还没过瘾就结束了，真是有点儿无趣呢！”
　　寒九霄已经无话可说，他现在才深刻的认识到，原来，自己的妻子竟然是如此厉害的一个人物，冲击太大。
　　甲午已经变成了一尊石像。
　　好一会儿，寒九霄道：“他们从我们出了天宫就一直跟着，蓄谋已久，想必，若是进入下修界，一定有魔族会来挑衅。”
　　“当然，那才有趣呀！”九歌含着笑意，“走吧，换个地方休息，这儿的水都被污染了。”
　　进入介子空间里面，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寒九霄才开口道：“父亲说，你肯定不是冰系灵根，他说得不对。”
　　“我当然是，我可是说话算数，将我的传承给了你们寒家，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真心吗？寒九霄，你自己开始修行下卷功法，难道就没有切身的体验吗？”
　　“我相信，我现在完全相信了。莲，对不起！”
　　寒九霄搂住她的肩膀，声线充满了压抑的浓情。
　　哦，他是个慢热型的男人，还是一个挺直率的男人。
　　九歌想着，面上只是微笑着，决定今晚进入空间里面做一个更仿真的傀儡，然后抓紧时间修炼，她一定要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杀死寒无极。这是对应龙的承诺！
　　第二天清晨，甲午打来清水之后，九歌对他道：“让我看看你的体质，就算不能修行，没有灵根，我照样有方法可以让你跨入修行大道。”
　　甲午大喜，离开伸出手。
　　寒九霄在一旁道：“九歌，你还会医术吗？”
　　“虽然从来没有真正的救过人，但是我看过不少的医书，可以试试。”
　　甲午在一旁道；“没关系，反正在这二十四年，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九歌收回手，沉吟道：“不是没有灵根，而是五行灵根，十分的微弱。有一个，你倒是十分适合，符箓师。”
　　“真的吗？”
　　“当然。”
　　“师傅——”
　　“停！甲午，我不会收徒，因为我是佛修，符箓师是道家技艺，而你，也没有资格做我的徒弟！”
　　甲午的脸红了，低下头：“抱歉！”
　　“一年，我只会教你一年，之后的因缘际会，看你自己了。”九歌转头道，“寒九霄，我们就在通天门待上一年，可好？”
　　“好。”
　　“你有符箓入门书籍吗？”
　　九歌的问题让寒九霄有些惊诧：“你是第一次学习符箓吗？”
　　“不，我掌握的是佛家的符箓术，和道家的肯定不一样，先让我看看有什么差别吧。”
　　甲午用不确定的口吻道：“上仙，您，是什么修为呢？”
　　“既然都知道称呼我为仙子，什么修为，难道还要重复吗？”
　　甲午张大了嘴巴，后知后觉的激动莫名。
　　通天门很大，为了早日完成任务，寒九霄以天宫公子的身份向通天门请求，需要一名内门弟子来引路，指名道姓要南柯，这是昨晚两人商议的。
　　当天中午，天上如同流星闪过，然后两个身影落下了，后者，那个身穿天青色长袍的，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的男子，就是南柯，甲午的青梅竹马。前者，是通天门的掌门，君子剑重楼，也是一名试练者，职业，天道师，种族，天神族。
　　试练者一见面，通过系统提示，自然知晓对方的基础信息，正是如此，重楼才会亲自过来，见一见这个竞争对手。
　　客套的寒暄结束之后，重楼用温和的口气道：“此乃我通天门内门弟子令牌交予你们，便宜行事，有什么问题，可以用符箓联系本尊。”
　　他给了寒九霄一沓传讯符箓。
　　“寒冰公子，本尊与你父亲也是旧识，你就如同本尊的侄儿一般，不必感到为难，有事尽管开口。九歌仙子，仅仅只是因果随身大佛就引来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实力不容小觑，有机会，能否切磋一番。”
　　“掌门盛情邀请，怎敢不应，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
　　“也是，九歌仙子正当新婚燕尔，本尊就不打扰了。”
　　那边，甲午脸红通通的在和南柯说话，看得出，南柯对他这个青梅竹马并没有很大的热情，客套成分居多，还有畏惧于掌门的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