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九歌》青玉夜

22、22

　　九歌走到门口了，又想起什么，回头道：“七星，家族的工作，暂时交给你，有什么事，就算再重要，也不要问我。”
　　七星有些无语，还真没有见过这么讨厌权力的家伙！
　　“九歌，堂哥一生在帝都守卫，现在没有了讯息。堂哥三角三个月之前就离开基地去了西北，六道去了西南，只有八芳在这个基地里面，她——九歌！”
　　九歌的脚步根本没有停，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深处。
　　七星想说，只有留守的大伯可能有这个意思，她今天一天没有停歇，好好打听仔细了，一生、六道、八芳就是大伯的孩子，六道离开之前，就是和大伯大吵了一架，争执的内容就是“不想一直待在基地里面，想要出去斩杀更多的丧尸”。八芳虽然是一个女子，她早些年嫁给书香世家的秦家，黑暗降临之后，秦家大部分人也跟着来了基地，毕竟秦家家主可是□□的总理，他的独生儿子就是八芳的丈夫。八芳也觉醒了精神控制系异能，她的丈夫则觉醒了雷系异能，于是，两人在基地的声望一下子增强了，大伯在族中的地位更加高，如果没有意外，大伯可以接替家主之位。
　　这些，九歌自然没有兴趣，当得知自己完全有机会，有把握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她当然不会投入更多的感情，免得到时候心有留恋，不能轻易离开了。
　　就像离开上一个世界的时候，心无眷恋的状态最好。
　　再一次输入灵力之后，东皇家主苏醒了，看着九歌，想要说话，却没有气力开口。九歌也没有多看一眼，收回银针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让七星带人将他抬到担架上，准备离开基地了。
　　东皇家并非所有人离开，大伯一家子不肯走，八芳已经是秦家的媳妇，也不会离开，但是，他们都来送行了。最后统计，离开的东皇家族人，只有一千二百余个。
　　七星走到九歌身边，低声道：“九歌，真的不追查是什么人给父亲下毒吗？”
　　九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转头，视线扫过后方那些送行的人，回头道：“没有意义。”
　　七星一下子顿悟了，果然是大伯！她无法克制的流露出仇恨的目光，手指攥住了腰间的刀柄，恨不得立刻拔刀。仿佛感受到她气场的变化，身边的孩子小兴紧张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妈妈？”
　　七星低头，看到孩子那天真无邪的脸，心中柔软了几分，忽的明白九歌的意思：在这个末世，自己人互相仇恨有什么意义？这次分离之后，说不定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为了权力，兄弟相残，在这个末日，简直是笑话！
　　这一次行走，远远比前日带着独孤家要安全得多，毕竟道路才清理了。
　　第二天傍晚时分安全抵达帝都，遇上小股的丧尸，都是七星带人消灭的。
　　晚上再度给东皇家家主治疗后，他终于能够开口，也能够坐起来自己咀嚼食物了，当他提出让九歌成为首领，九歌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九歌才不会当回事。
　　第二日，独孤家的家主带着独孤清辉来了，当七星来九歌房门外敲门，开门的是朱雀：“小姐还在休息。”
　　九歌要了独立的一个四室两厅的房子，她身边只有那五个人跟随。
　　“独孤家家主和独孤清辉来了，父亲说，要九歌过来商量一下。”
　　“我说过，无论什么事情，不要找我。”九歌的声音传来，却不见她的人影。
　　“九歌，父亲说，这是在商量你的终身大事。”
　　九歌终于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神色淡漠，直视她：“你不是听说了我的特殊癖好吗？独孤清辉都被吓走了，怎么，他现在被末日折磨得失去神志了？”
　　七星苦笑一声道：“九歌，你也知道这是特殊时期，自然是联姻呀！人只有这一辈子，现在又是末日，何必计较那么多！”
　　“就是人只有短暂的一辈子，所以更加需要好好计较！”九歌冷漠道，“告诉他们，等到能够做得了我的主的时候，再来！”
　　七星带着愁眉苦脸回去，父亲自然是气得脸色铁青，独孤家主只能带着人离开——他其实也只是试探，更加确定九歌性情独立，谁也约束不了她！无论是多年前，还是现在！
　　九歌来到东皇家主的房子外面，淡淡道：“准备一下，离开帝都了。”
　　七星从房间里面出来：“九歌，不需要修整一下吗？还要补充一下物资。”
　　“父亲既然有精力了，耽搁时间也没有必要了。物资可以边走边找。”
　　言下之意，你既然有精力干涉他人的婚事，那就有精力上路了。
　　东皇家主感觉，如果不是中了毒，他怕是要被气死！
　　东皇家族用了一个小时就准备好了，离开帝都，前往西北。七星所在的装甲车在第三辆，春天一行在第四辆，九歌在第五辆，前面两台开路的是族中觉醒异能的青年。
　　有了九歌开道，自然是畅通无阻的，路上也没有遇见五级丧尸这种强劲的对手，虽然遇上了四级丧尸，也很快被九歌秒杀了。
　　走了一路，也总结出规律了，在省城这些人口超过一千万的大都市里，总会有高阶丧尸，再一次遇上五级丧尸，就在这样的一个大都市里，这一次，九歌很有经验，直接放出了引雷符搞定——空间里面九年的时间就能绘制出一套，她早先就积累了九套，用作防身。
　　路上自然遇上了不少幸存者，九歌是一概收容，但是，不听话的话，就在途中的一些小幸存者基地放下。
　　九歌沉迷在新得到的空间里面修炼，只要不需要她自己出手的时候，都会待在装甲车后备箱里面，进入空间里面修行。如此，也耽搁了不少时间，九歌以绝对强悍的实力，用了整整一年时间，从帝都来到了唐古拉斯基地，幸运的是，五哥五行还活着，也觉醒了雷电异能，依旧牢牢掌管着这个基地，以及附近的省城。
　　离开了唐古拉斯基地，只有九歌，七星一行，而春天也留在了唐古拉斯基地，九歌也大方的将所得物资的九成留了下来，算是最后回报给父亲的恩情。
　　东皇家主早就做不了自己女儿的主意，对此，自然只能沉默送别。
　　南下的道路艰险许多，伴随着末日时间越来越长，水源污染，土地污染，再也不能种植作物，人类只有朝南方迁移，南方森林茂密，人口稀少，资源丰富，还能够获得更多的生存机会。
　　这也导致南方的丧尸，变异猛兽更多，走到小半路的时候，遇上了一头黑豹，实力堪比六级丧尸，而且它还召唤了不少凶禽猛兽，还会围攻，然后抓住觉醒人类之后，直接挖出晶元吞噬。
　　九歌一行停留在山谷里，黑豹站在山丘上，俯瞰着他们，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人性化的脸孔。
　　这一年多，九歌已经突破了聚元巅峰期，踏入了舍利期，而在空间里面，她已经跨过了元婴期，进入了离窍期。金丹期可以控制的符箓，远远比之前所用的紫金雷要强悍了一倍，她当即决定用同样的招式来对付黑豹。
　　结果自然是预料当中的！
　　战斗结束之后，行程继续。
　　一般而言，九歌更长时间待在空间里面，等她出来，一般是有战斗，这一次，青龙突然道：“主人，您越来越强，可我们却原地踏步，每一次，很多次，都要主人来保护我们，我们实在是羞愧至极！”
　　九歌略有些诧异，解决了这只五级的变异植物，晶元在飞刀上咕噜噜的滚动，然后落入九歌打开的布袋里面，转身看向他，然后看见，除了青龙，玄武，朱雀和白虎都跪下了，不远处，七星正在给儿子整理衣服，巫晏和巫蹇站在车子旁，眺望着这里。唐重正在从丧尸头颅里取回箭弩，仿佛没有看到此处。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虽然一起同行一年半，自己和他们交流的机会少之又少，自从得到那个试炼系统之后，更加是缺乏交流！她几乎记不清上一次吃朱雀煮的食物是什么时候？记不得上一次让青龙梳头是什么时候？记不得上一次让白虎扇风是什么时候？
　　九歌整理了心神，扎好布袋，淡淡道：“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一谈。”
　　这一次，九歌没有立刻上车，她朝着山林里面走，摆手示意其余人在原地休息——她也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里的风景！
　　从山丘上俯瞰，这儿正当青绿层叠的夏季，树木茂盛，百花鲜艳，如果没有丧尸的破坏，安静，美好，和风徐徐。
　　九歌站在草地上，看着下方，唐重正在擦拭着箭头上面站了污渍的部分，巫晏在喝水，巫蹇正在警戒。
　　巫晏心机太重，一路根本没有什么交谈，巫蹇太沉默，直接忽略了。
　　还记得自己幼年的时候，身边其实有很多死侍，贴身的四个小姑娘也是死侍，身为公主，身边总是跟着一堆的人，这是不可避免的，可是，为何，走到最后的，却是四个男的？有关公主声誉，正常男人时不可能靠近的！
　　青龙走近道：“主人，是否需要谈一谈唐重的忠心问题？”
　　“唐重心怀敬畏和感恩，唯独没有绝对的忠诚。”朱雀附和道。
　　“是，唐重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总是和江斌走在一起，询问这个世界的问题。或许，因为原来的世界已经抛弃了他，他没有了丝毫眷顾。”青龙停顿了一下道，“因为他的关系，我们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此处，其实，堪称地狱。”
　　九歌理解他们这种排斥心理，虽然平素没有可以留意，也察觉他们的一些似乎隐秘的排斥行为。
　　“他留在这里，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九歌淡淡道。
　　“是的。”
　　“青龙，玄武，朱雀，白虎，你们是我在七岁的时候，亲自从血窟里挑选出来的死侍吧？”
　　“是的。”
　　“从那之后，你们就一直跟随我，在我出宫之前，你们一直隐匿在黑暗当中，虽然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的忠诚，但是，如果你们想要一直跟随我，包括离开这个世界，前往另一个陌生世界，或者返回故乡，我都需要对你们考验。”
　　“是奴才们的荣幸！”
　　他们说着，将额头贴到了地面上，双手虔诚的放在耳朵边。
　　“好。”九歌将早已准备好的符箓交给了他们自己，“先说清楚，失败者，如同我之前击杀的那只黑豹，生死魂灭，就连魂魄都会化为虚无。”
　　“是。”
　　应声之后，四人都没有犹豫，立刻将符箓贴到了自己身上，随即都晕倒在地了，九歌转身看着，看着他们很快在额头冒出汗，浑身通红。
　　这是幻术符箓，心中稍有迟疑，就会陷入魔障当中，永不清醒，直到消失。反之，心志坚定，就会很快走出幻境。
　　九歌正在考虑要不要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椅子坐着欣赏一下风景，顺便泡一杯很久没有喝的花茶时，青龙已经睁开了眼睛，随即，其余三人也都睁开了眼睛，这么快！出于意料！他们心志坚定，很快就能分辨幻境和真实！
　　“好，很好！你们做得很好！”九歌难得露出微笑，“在抵达云南之前，我会给你们机会锻炼，变得更强！”
　　“是！”
　　“那个时候，我会给你们真正的选择，一个选择未来的机会。”
　　“是！主人！”
　　如果剔除了唐重这个选择，那个时候只有他们四个人可能成为最强武器，颇有些遗憾呀！可是，除了他们，这个世界，又有谁对谁忠诚不渝！
　　九歌回到下面，巫蹇推着巫晏的轮椅过来了，这个和原身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微笑道：“小歌，我们可以谈谈吗？”
　　九歌淡淡道：“谈什么？”
　　“可以单独谈谈吗？”
　　“那就下次吧，刚刚战斗完，我累了，需要休息。”
　　“小歌，你专注于修炼，出来只有战斗，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的谈一谈，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想要谈什么，一切等到了云南再说吧！”
　　巫晏还想说什么，九歌已经上了车子，一副不想再谈的模样，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了：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她的心思，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就算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丧尸，那又如何？就算她答应了七星前往云南，那又如何？从她的眼睛里，看不见一丝欢喜的情绪，永远只有平静无波！
　　玄武，白虎和朱雀也上了车，青龙对巫晏微笑道：“不好意思，巫先生，小姐真的需要休息了。”
　　从最北抵达南方，耗费了更多的时间，用了整整三年，九歌不急不缓，途中也从来没有拒绝去帮助那些幸存者人类，然后再带他们抵达幸存者基地，所以才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小兴已经从不懂事的孩子也长大了很多，抵达云南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深秋，基地很大，围墙很高，七星兴奋的跳下车，穿过重重丧尸尸堆，用力拍门，基地打开了小门。七星的下属们也是个个流露出狂喜的神色，充满期待的看着里面走出来的人。
　　九歌远远的看着，她在车上没有下来，然后转头对唐重道：“唐重，你呢，想要留在这里吗？”
　　唐重有些震惊，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玄武打开了门，厚重的碰撞声令他一震，垂下了头。
　　“要走，就走吧。”
　　“公主殿下，您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会忘记，自当永远追随！请公主殿下不要怀疑我的忠诚度！”唐重恭敬的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青龙等人都露出了诧异之色，这个结果，倒是在意料之外！他们看见唐重和七星的下属们更加亲近，和他们说的话远远多过自己人。原来是判断失误了！
　　九歌神色没有变化，个人有个人的选择，谁都会选择过得更加轻松些，就像自己，这儿是自己的故乡，可是知晓是自己死亡后六十年之后的世界，对于后代，就提不起好奇了，自己能做的，不过是尽量清除更多的丧尸，还这个世界安宁——毕竟，自己曾经挂念的人，父母，丈夫，在自己有生之年都送走了，而儿子，女儿，自己离去的时候，也都是年过半百的人，六十年之后，早就化为黄土了。至于孙子，外孙，那个时候也都是成婚有后代了，这个时候，又怎会还在？挂念之人不再，后裔生死，各有天命！
　　对于后代而言，分明祖先在，却冷眼旁观，何尝不是自私的？
　　再说了，上一次在断电末日，自己去了东方区验证，证明了这股无形的力量何其强大！自己就像是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小棋子！
　　九歌曾经细细揣摩过自己的心思，偶尔觉得自己确实冷漠，可是，终究觉得在同样的时间经历两次同样的人生，实在不想去看，就像是吃一盘美味的红烧肉，吃完了，很饱了，结果有人端来同样的第二盘，再吃，只会腻了，若是第三次吃，只会想吐！
　　唐重又不是傻瓜，看他平素那么辛苦的修炼，必然理解凡人和非凡人的区别，在遭受了各种磨难之后，又怎么会趋向最有前途的选择呢？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在这边难得陷入沉思，那边，基地大门口，终于完全打开，七星给九歌看过的她男人和长子的照片，现在那个男人变得更加意气风发的出来，然而，手臂上却挽着一名更加年轻，美艳的女人，那个女人看向七星的目光带着警惕和不屑。果然，这又是一出闹剧了。不知道七星的长子如何了？
　　青龙在驾驶座位回头：“主人，我们现在走吗？”
　　九歌没有回答，她从侧面看见七星双目流露出愤恨，唇线紧绷，却没有一丝回头，大概猜得到：七星个性强势而倔强，执着而坚韧，同时她也聪明，不会被情绪冲晕头脑，面对这种小三登堂入室，她怎么可能会退缩！怎么可能不惩戒！她历经辛苦，耗费数年，找回小儿子，然后长途跋涉的找过来，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被人背叛的气！
　　既然已经知道未来的答案，九歌也不再停留。
　　“走吧。”
　　现在就要送巫晏返回巫族的族地了，在十万大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