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九歌》青玉夜

10、10

　　帝都有四个城门，城门之外，有四个关卡，关卡周围都有军队驻守，往北的那个城门，守卫的人，都是东皇家的军队，负责人是东皇二极。
　　东皇二极的相貌像极了上一个世界里面的同父异母的排行第二的兄长，看见他趾高气扬的坐在城门口上，一只脚踩着砖头，一只脚吊着，颇有些纨绔子弟的模样，特别是一只手还搂着一个一招暴露的美艳女人，完全坐实了。
　　“二哥，麻烦你开一下城门，可以吗？”七星看见他，神色闪过不悦，面上却浮现几分讨好的笑容。
　　二极的眼睛看向车子里面坐着的九歌，挡风玻璃里面，她坐在副驾驶座，没有下车，看见她完好无损，气质越发冷酷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怒火蹭蹭往上冒，脸色就不好看了。
　　“谁知道你们队伍里面有没有人感染，必须观察一晚！”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城门口附近的建筑里面出来了，带着检查的仪器，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所有人都下车了。
　　九歌下车之后，七星走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九歌，我听独孤清辉提过你和二哥的矛盾，拜托你，看在东皇家的面子上，还有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冲动，可以吗？”
　　九歌微微一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纵使九歌自己没想去招惹旁人，可二极似乎是故意刁难，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道：“天色已经晚了，出城也晚了，七星，九歌，你们好歹是我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要是就这样放你们出去，父亲恐怕会指责于我。这样吧，我先给你们安排住处。楚云！”
　　应声的是一个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看起来很是温和的一名中年男人，他腰间也配着一柄唐刀，穿着长袍，披着一件胡裘披风，显得很是儒雅。他从城墙上走下来，朝东皇家的两位嫡系小姐拱手行礼。
　　“七小姐，九小姐，大部分丧尸都被驱赶出城，到了晚上，外面的危险系数很高，还是在此修整一夜吧。”
　　七星咬咬牙，看了一眼沉默的九歌，代为回答道：“楚先生客气了，我们知道了。那么，这休息的地方，我们自己寻找好了。”
　　古城墙周围都是高高的建筑，经历时代的变迁，这儿反倒成了一片商业园区，写字楼林立，大厦众多，然而，不少幸存者也汇聚在这附近，从窗户后面窥探着城门口的动静。七星扫视一眼，立刻明白他们为什么在这个边缘区：一定是北方那个新政府幸存基地不允许更多避难者跑过去，他们都阻隔在了这里。这个城门口关卡，不仅仅要防备丧尸，还要防备自己的同族们！
　　这才进入末日多久呀！竟然发展成为这样的模式！
　　春天走过来道：“九小姐，我建议我们往后退一条街再找个落脚点，这儿都受到二少爷的监控。”
　　春天在这里待过一个星期，已经了解了一些基本的情况，纵使他在末日前是深受上位者看好的旁支，现在也没有资格进入北部新政府幸存基地。
　　城门口有重兵把守，城内依旧有零散的小股丧尸，当他们一行找到一个商场，打开铁链缠绕的大门，里面蜂拥而出百余名丧尸——这就耐人寻味了，到底是巡视的军队将他们锁住的，还是有幸存者最初逃难的时候将他们关在里面？不论问题是什么，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和唐重都提着冷兵器冲上去，不出片刻就解决了。
　　地下商场里面还有游荡的丧尸，地下层和一楼区有隔断，除了地下层尚且完好，一楼以上区域都被扫荡一空，一丁点物资也没有剩余。
　　一行人进去之后，清理了一下卫生，将大门重新锁上，天色完全昏暗了下来。七星那一组和春天那一组挑选了尚且完好的瓜果蔬菜，准备做饭了。九歌则往上走，春天一看，正欲跟上来，被最后面的白虎用长枪拦住了。
　　已经没有了电力，可城门口方向依旧灯光耀眼，青龙和玄武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前方消防通道的阶梯，九歌站在二楼走廊尽头，转头，淡声道：“你们谁和我出去一趟？”
　　“属下愿意！”四个人异口同声道。唐重也道：“我！”
　　九歌的目光扫过他们一眼：“青龙精通审讯，随我去。”
　　“是，主人！”
　　这层楼的窗户已经被打破，寒风如同哨子一样刮过，九歌跳上窗台，然后跳下去了，青龙转头道：“白虎，你负责接应，其余人休息，吃东西。”
　　交代完之后，他也跳了下去。
　　大厦楼层不高，二楼不超过六米，跳到地上，只留下雪地里面的脚印，而九歌的背影一闪而逝，青龙很快就跟了上去。
　　九歌的目的地是城门口里面的东皇二极，她在街道拐角阴影角落里面披上一件黑色的披风，等了一会儿，青龙过来了，也换上一件黑色披风，他看着九歌没有蒙面，也没有做伪装。
　　城门口很是热闹，灯火通明，这些军人直接用篝火取暖，铁桶里面都燃烧着熊熊火焰，聚在一起打牌，喝酒，大声说笑，还有些人明目张胆的和衣着暴露的女人调笑着。
　　九歌放开神识，很快在顶楼房间找到了搂着女人喝酒的东皇二极。门外面站了一队荷枪实弹加腰间佩戴刀具的军人。这种时刻，还这样放肆的享乐，虽然觉醒了异能，可惜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九歌从城楼下提气跃上去，守卫发现了她，立刻拔刀：“什么人？九小姐？”
　　九歌淡声道：“让东皇二极出来见我。”
　　“二少爷有事情，他——”
　　九歌一个眼风，青龙动了起来，身形如电，瞬间用刀背击晕了整个队伍，然后一脚踹开了钢化大门。
　　正在享乐的二极抬头，看见面无表情走进来的九歌，顿时勃然大怒：“东皇九歌，你干什么？”
　　青龙微笑着，口吻却冷酷的对着东皇二极身边的两个女人呵斥：“出去！”
　　在他凛冽的杀意当中，两个女人捡起衣服，惊慌失措的跑了。
　　二极起身，正打算抓起桌上的佩刀，九歌一伸手，四枚钢钉直接将他定入了后方的墙壁里，深深的嵌入，血流出来，二极后知后觉的感到剧痛，尖叫起来，男人尖叫声音是破了音的，格外难听！
　　“东方家的鈡管家说，是你提供了资金想要我的命，为什么？”
　　二极惊恐的盯着自己的手，他刚刚运力，却发现一个令他绝望的问题：他的经脉被挑断了！内力瞬间流失了！他现在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不如！
　　“东皇九歌！你这个碧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二极太激动，口角溢血，双目赤红，竟然晕过去了！
　　青龙拿起一旁的酒壶，里面还是冷的，他直接泼了过去，二极打着寒战，醒了，仇恨的目光盯着他，又转向九歌，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我问你，你就回答。”
　　“东皇九歌，要是爸爸知道了，你死定了！”
　　“现在，可能会死的人，是你！”
　　“你！”
　　“第一眼，我很确定，是你买凶杀人。所以，废掉你的武功，是惩罚！”
　　“你这个碧池！你——”
　　青龙一个刀背过去，二极的头偏到一侧，脸颊都肿了，他愤怒的瞪着他。
　　九歌在红色真皮沙发上坐下了，翘起二郎腿，冷漠的看着他。
　　那种如同看一个死人的目光，让他背脊发寒，原本想要咒骂的话语，生生的卡在喉咙里，瞪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灼烧几个洞出来。
　　“我以前，并不喜欢暴力手段，可是，后来我发现，只有这样，干脆，直接！”九歌开口，口吻淡淡的，似乎聊家常，可说出来的话，让二级脸色越发煞白，“你都想要我死，我只是让你失去武功，这种还击，不算什么吧？”
　　二极终于忍不住打个寒颤，丝丝恐惧染上了眸光。
　　“从血缘上来说，你也是我哥哥，说说看，亲兄妹，何至于仇深似海？”
　　青龙走到了二极面前，二极一凛，脱口而出：“我没有想要你死！只是想要给你一点惩罚！谁叫你用三年时间顺利的完成了加S级任务！一下子就得到了爸爸的赏识！害得我还被爸爸训斥！孙先生还说，如果你是个男的，绝对可以竞争家主之位！”
　　“只是这样？”
　　“是的！”
　　九歌失笑，竟然是因为嫉妒这种情绪！她凝神，感受到空间里面的嫉妒仙器刀具躁动，他没有说谎！意外的是，嫉妒刀具竟然对于这种负面情绪很激动！她心念一动，释放了这柄刀具。
　　嫉妒刀具的刀型是飞刀，一指宽，三寸长，薄薄的刀刃，如同杨柳柳叶一样，表面是玫瑰红色泽，泛着红光，飞到二极面前，如同跳舞一样旋转着。九歌看见，从二极胸膛里面溢出近乎透明的光晕，被嫉妒刀吸收了！
　　二极很快晕厥了过去。
　　九歌一扬手，内力将钢钉吸附回来，二极从墙上滑落地板，就像是一摊软泥一样。她走出房子，嫉妒刀具飞舞在一旁，她用内力传音道：“集合！”
　　楼底下那些笑闹的军人抬头，看见她，都大笑起来，有些还用刀柄敲着地板，指着她大笑，只是下一刻，都笑不出来了：嫉妒飞刀如同一道红色的光影，掠过之处，全都是惨叫。
　　“如果不想听从我这个东皇九小姐的命令，现在就离开东皇家的军队！”
　　惨叫声结束之后，下方寂静了，只听见木柴燃烧所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即，有人喊出声：“九小姐达到了御刀境界了！家主都没有达到这个境界！”
　　有人松口，人心自然浮动了，随即，有人立刻跑到了楼下集合了。
　　青龙已经将护卫队的十二人全都弄醒了，他们带着敬畏站在了一旁，眼角余光看见停悬在半空当中的红色飞刀，都不敢抬头了。
　　“给我背诵一下东皇家家训！”
　　那些被飞刀弄伤了的军人拖着流血的躯体，也尽力的站成标准的军姿，虽然眼睛里面还是抱怨和布满的，可终究跟着更多的人，开始背诵东皇家家训！
　　“手持正义，肩挑道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与人为善，与邻为友，严己宽人，既往不咎——”
　　这些背诵的声音越来越大，一百零八句家训，字字清晰。
　　“给我背诵一下军队军纪！”
　　“一，一切行动听指挥。二，严守岗位，履行职责。三，爱护装备和公共财产。四，保卫国家和军事秘密。五，廉洁奉公，不谋私利。六，尊干爱兵，维护内部团结。七，拥政爱民，维护群众利益。八，军容严整，举止端庄。九，遵守公共秩序，尊重社会公德。十，缴获归公，不虐待俘虏。”
　　九歌抬高音调，严肃道：“看看你们，几人做到严守纪律？又做到了几点纪律！让我这个东皇家的女人都看不过眼！也别让我更加看不起你们！”
　　下面站得整齐的整整两千人军队都静默了。
　　九歌继续道：“现在是末日，百姓们都恐慌了，你们难道也绝望了吗？如果更加不能遵守纪律，服从指挥，心里没有底线，那么，你们自己还是军人吗？二极荒废了自己的权利，我明日就会带他离开，而你们，用这一晚的时间，仔细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吧！解散！”
　　九歌转头道：“你去接我们的人过来。”
　　她又看向站在楼梯口处静默的楚云，淡淡道：“楚先生，麻烦你叫军医过来给二哥处理一下。”
　　军医来了，一番查探之下神色大变，目光直直的看向楚云，朝他摇头，低声说话。
　　九歌仿佛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楚云变得惨白的脸，她低头摆弄着一柄黄金铸造的手枪，这是供奉在这个房间里面的武器之一，枪管加长，口径加粗，应该要使用特制的子弹，而子弹的杀伤力，应该比“□□”一类的枪支还要强悍！
　　楚云终究没有说什么，九歌的狠辣手段，前段时间已经听闻，她的确变了，大概从三年前就变得决绝吧！现在她已经修行到了御刀境界，一人之力，足以抵挡百万雄师！如此爆表的武力值，他如何能抵挡？况且现在是末日，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时代呀！
　　青龙很快就带来了七星一众，还有春天一众，还有她的下属们。
　　七星看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二极，震惊之余，浮现了几分忧虑和哀伤，还有惋惜——一看就是九歌的作为，她变得更加暴力了！从前，她还掩饰自己的暴力倾向，随着末日的降临，她也不再掩饰了！末日真的让每个人都变了！比如说，二极，他以前也是偷偷摸摸的放纵，暗地里行着纨绔子弟的事，末日降临，竟然明目张胆的这般作为，难怪会被嫉恶如仇的九歌下狠手！这么说来，之前的传闻，说二极和东方家主勾结，陷害九歌的事，也是真的了！如此，她还能说什么话？
　　九歌让春天去暂时接手两千东皇家家军，她便独自进了隔壁的一个空房间休息了，顺便也要仔细研究一下这些能够吸收负面情绪作为能量的仙器。
　　春天对于这个命令，最初是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点头应下了。他怀疑着自己的主人究竟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看过了她的能力，无人能及，这就够了！
　　第二日，东皇家家军一个都没有离开，而之前见过的那些莺莺燕燕，全都离开不见了。九歌自然不会在此耽搁，她临走前，让春天一行五人留了下来，同时还留下几句语重心长的话语。
　　“待我回来，若是没有真正的军纪军风，别怪我对待你比自己二哥还要狠！”
　　春天点头，很用力，眼神认真，诚恳，严肃的保证：“是，我一定好好做！”
　　二极再度发烧，将他安置在七星那辆装甲车后车厢里面，往北部走。
　　出了城门，距离城郊的关卡，还有一段二十公里距离，一行人遇上了丧尸群，果然是被他们驱赶在这里了。还有一支游记军队，手臂上戴着蓝底金龙的族徽，是公孙家的人，总共也只有二十几个。他们被围在了中间，正在突围，但是效果不佳。
　　七星在对讲机里面询问九歌：“九歌，需要我们去帮忙吗？”
　　九歌淡淡道：“面对邪恶，无动于衷的，就枉为人了。”
　　因此他们一行停了下来，全都下车了，包括九歌，感受着七柄仙器里面那柄暴怒的仙器隐隐意动，便将它取了出来。
　　暴怒是一柄关公偃月刀模样的大刀，本来是粗犷雄壮的男人使用，配上九歌那冷酷无情的神情，狠辣利落的身手，奇妙的竟然挺适合的！
　　有了他们的帮助，原本还有些吃力的公孙家的军队一下子送了一口气，特别是九歌一人战斗力非常，如入无人之境，瞬息就撕开了丧尸包围口子之后，军心振奋，形势立刻逆转了。
　　前后只用了大约一个小时，包括去捡变异成一级丧尸的晶元。
　　中午时分，抵达了关卡，是公孙家的嫡子公孙玉玦镇守的，九歌展开精神力查看，大概也有两千人左右的军队镇守着。因为有着公孙家游击队务的开路，一行人几乎没有费什么工夫就过去了。
　　越是往北，雪花越大，天气寒冷，白皑皑的一片，看不见植物影子，也看不见任何的动物的足迹。
　　傍晚，顺利抵达清水镇，看见镇子门口牌坊上写着古朴的三个字。这个镇子在新政府幸存者基地和帝都的中间，地理位置重要，自然有有军队驻守，关卡同样严格，负责人世新政府的官员，是第三方，自然都认识七星和九歌，简单的检测之后，让他们进来，给了他们一个挺大的四合院休息。
　　九歌独自进了一个房间，没有参与一起吃晚餐。
　　玄武守在门口，吃食是朱雀端过来的，是一大碗牛肉面。
　　九歌并没有什么胃口，吃惯了空间里面蕴含灵气的灵蔬果子，这些光有口味，没有灵气的食物，有些平淡而乏味。
　　七星给苏醒过来的二极喂了退烧药，又让自己人熬煮了白粥，坐在床边喂他，娴熟的姿势，一看就是抚养自己的儿子训练出来的。
　　二极精神稍微好些了，低声道：“七星，九歌真的会陪你去高国？”
　　“嗯，她已经允诺过。她一向是重诺守信的人，一直也是嫉恶如仇，只是，以前她纵使隐藏自己的真实的情绪。大概，她也厌恶了虚与委蛇吧。”
　　“七星，你竟然帮着她说话！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样子！”
　　“二哥，你可是比九歌大了整整九岁！九歌刚来我们家的时候，你就暗地里欺负她，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下得了狠手！不然，九歌也不会这样做的！这一路，我可是从唐重那里听说了，东方家族的最大军火库被九歌一个人收了，而除了东方家的家主，其余人，整个宅子的人，都被杀了！现在，那栋宅子还被一群群众占领了！这些，你应该知道的吧！”
　　二极没有说话，神色间仍是怨恨的。
　　七星看着他道：“给你退烧的药，还有输液的消炎药，都是九歌给的。”
　　“她现在能力强了，所以你也学会趋炎附势了。七星！”
　　“二哥，爸爸可不是这样教导我们的！当年，你怨恨我母亲抢走了爸爸，后来你又怨恨爸爸风流，才有了九歌，可是，现在你看看你自己，你自己的儿子看见你现在的模样，会怎么想？难道你要让自己人杀自己人吗？”
　　二极皱眉，没有说话了。
　　七星叹口气，也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