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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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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上路挑的都是无比荒凉且空旷的地段,只在晚上休息的时候来到了一片树林中。但是封年跟着的马车确实哪里山清水秀去哪里。
路边长着很多果子,她可以轻巧的跳上去摘果子,而不是腆着脸上前去要东西吃。就这样饥一餐饱一餐的跟着,到了晚上就在不远处睡觉,安静又乖巧。
马车边上,四个侍卫用神识悄悄交流。
侍卫甲一身正气忠胆,“那凡人跟着我们三天了,肯定有问题,我提议给二少主提醒一下,把她赶走。”
侍卫乙正气中带着心软,“别了吧,人家一没什么修为,二又不麻烦我们,说不定只是看我们厉害,想跟着蹭一段路。”
侍卫丙一针见血道,“就算要开口,谁去上报二少主?先说好,我拒绝。”
甲立刻收声。
侍卫丁打圆场,“算了算了,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少主,权当没看见她便是了。”
围绕封年的对话几乎每天都要来一遍,四个人互踢皮球。当代社畜的精神在他们身上完美体现:反正大家都拿的死工资,干嘛要上赶着加班。
封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发现了另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自从吃了天魔珠,她好像变成了貔貅体质,只进不出,虽然奇怪,但是确实方便了许多。
她估计自己跟着马车走了半个月后,遇到了一群巨狼,足有1.5个封年那么高。封年(看过大量修真小说因此)知道修仙者会散发王霸之气,震慑低阶菜逼。这时候还有妖兽上赶着过来,那肯定也不好惹,王见王,死一方。
她自认属于菜中之菜,当机立断爬上树,把自己藏在叶子后悄悄看着战局。
白色的阵法亮起,四个侍卫进退有序,抵御了一波袭击。越来越多的绿光在暗林中亮起,那是狼的眼睛。侍卫们杀了一波,又来一波,妖兽同他们打起车轮战,着实让他们吃不消,不禁节节败退。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挑开车帘,车主人轻哼了一声,“养你们真是吃干饭的。”
封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着一袭红衣,头发用金冠束起,马尾垂下,十分干练。黑色腰带显得他腰细而有力,足蹬黑靴。意外的没有雍容之气,反而显得飒爽。
他理了理袖口处的黑色绑带,这才从容的走下车。
四个侍卫单膝跪地,“属下无能。”
苏寒走出阵法外,直接释放威压。封年只觉得天魔珠震动了一下,骤然的疼痛蔓延过全身,疼的她一个不稳,自树上跌落下来。
狼群同苏寒对峙了一会,最后轻轻的后退了两步,散去了。
苏寒放下按着剑柄的手,转身上车,他远远的瞟了一眼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封年,什么都没说,收回眼神便上车了。
四个侍卫站起来,再次上马开始在小群内交流。
侍卫甲,“二少主那个眼神什么意思,肯定是怪我们这么久都搞不定一个凡人。”
侍卫乙,“不一定,说不准是觉得自己开大误伤路人了,我们要不要去看下她还活着没。”
侍卫丙,“谁去赶?谁去看?反正我不去。”
侍卫丁,“……你们说的都对。”
侍卫甲乙丙,“那你去。”
侍卫丁,“……”我他妈就不该开这个口!
封年好似被人暴打一顿后从万里高空扔下,摔成一滩烂泥。她艰难的把自己拼好,从地上爬起来,便觉得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流淌。她伸手一摸,眼耳口鼻都在流血。
她一边站起来,一边把脸擦干净,又跌跌撞撞沿着马蹄印去找他们。
经此一事,她对自己食物链底层的身份有了充分的认识,只希望跟着马车快些到大量人口聚集的城镇里。
她跑了半日,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前追上了过夜休息的马车。
侍卫乙:“卧槽,还活着!”
侍卫甲:“哪有普通人在威压下看着还好好的,果然有问题。”
侍卫丙:“别的不说,她生命力强到牛逼。”
侍卫丁:“……”居然觉得松了口气?!
封年状态并不好,她觉得五脏六腑彷佛移位了一样,哪里都疼,哪里都不对劲。不过她比较能忍,每天最强的运动也不过是跳起来摘果子,所以从外表和行为上都没有什么问题。好在虽然没有得到系统的治疗,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身体还是在慢慢痊愈。
又过了半个月,这次是遇上了暴雨。
封年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半月诅咒,每次伤一好就要倒霉。
马车的行走和休息时间相当标准,白天上路,傍晚休息,准的像是德国时钟。暴雨自半夜开始,第二天依然没停,但是他们上路了,所以封年还是跟了上去。
地上青草连绵,所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泥泞。只不过大雨迷了视线,她有点看不清眼前的路。而马车又走到了陡峭的山壁上,虽然道路很宽,但是靠近山壁的一侧路面略高,而悬崖的那侧确实很低,成一个坡的形状。
封年小心翼翼的扶着山壁向前走,生怕自己真的摔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终于要休息了,她不禁松了一口气。突然脚下踩到了一截被暴雨吹下的树枝,倒在地上后,沿着坡度滚了两圈,掉在了悬崖边。
悬崖底部有风向上吹,好似巨兽之口。
凄风、苦雨、黑暗、悬崖。
她来到异世这么久,第一次感到委屈、害怕、无助,种种软弱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却没有宣泄的出口。
封年揪着悬崖边的青青小草,随着暴雨冲刷,泥土变得松软,她十指扣住地面,却还是慢慢的向下滑。
说不定跳下去就能回去现世了呢。
封年苦中作乐的想。
泥土掉落,她整个人自崖边掉下。在那一瞬间,封年看着暗掉的天空和落掉的雨滴,甚至短时间内回忆了一遍自己两段人生的走马灯。正当她做好准备从容赴死的时候,险险的掉在分叉的树枝上。
封年:……
封年:人生真是起起落落,刺激不断。
虽然她没有干脆的死掉,但是也没有成功的活下去。更像个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缘,一步的距离,去无法迈出。
半夜,雨停了。封年看着天边发出融融暖光的太阳与月亮出神,她发现太阳并不刺眼,月亮表面也十分光滑。
风依然自深渊中吹出,一个人影出现在太阳月亮的光晕之下。一袭红衣,衣袍被风鼓起。
他的声音醇厚稳重,不急不徐。
他轻笑道,“真是个小傻子,喊救命也不会吗?”
封年一步迈入现世,眼泪不争气的流出。她的身体变得很轻,随着风向上飘去,最后被苏寒一把抓住,单手将她抱在怀里。
封年揪住他的衣领,好像揪住崖边的小草一样,随后把脑袋埋在了他的颈边,哭的无声。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处有些发痒,好像被人轻轻摸过。
苏寒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原来还是个小哑巴。”他的胸腔随着他的话语轻轻震动,封年感受着他的体温,疼痛疲惫一拥而上,闭上眼睛轻轻睡了过去。
侍卫甲乙丙丁:“卧槽!惊天大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