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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修士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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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泽斩杀了三只妖兽,收集了它们的血,正欲打开海底幻境,想到封年还在楼上,于是转身先去安顿她。
哪知原地散落着花生和酒坛,却并不见人。封年同他的师弟妹们一般,突然的消失了。他放开神识查看一番,果然是魇术。
他收了法相神通,悬空在海面上,双手结印,脚下与海面间出现了一个灵光融融的大型阵法,秦风泽食指微弹,将三个妖怪的血洒在阵法上,灵光转暗,泛出黑色。阵法开,他提着剑便跳进正中央。
天地倒转,脚下海洋消失,幻境之中背负青天,朝下看则是林木绵延。
封年没有修为,秦风泽决定先去找她。
在秦风泽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封年还在缓慢的同妖兽一起绕圈子。她已经把自己所会的花拳绣腿差不多施展了遍,那老虎一开始稍微后退了一点,后来发现她并没有追上来,于是再次上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封年四下观察一番,发现这里地势平坦,树木高大,但是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却很远,她估计着在这段路上,怕是那老虎会很快追上她,若是没有办法,她唯一的退路只有上前,返回原来的树上了。倒时哪怕这妖兽再次撞树,她也能趁着树倒45度时从树梢处跳到另一棵树上。
或者,再博一次,试着杀了它。
说做便做,先发者得先机!
她向前助跑一阵,赶在妖兽之前足尖轻点,跑到树上。妖兽赶不及,大怒之下便再次撞树。封年双手握剑,待他再次抬头得那刻,回身刺去!
剑锋刺开空气,正中它得眼眶!
封年双脚在树干上一蹬,借力又将锈剑深入一寸。妖兽吃痛,在原地打滚起来,头槌左右开工,封年抓住它得弯角一荡,稳稳的落在了远处,然后看着它动作渐渐缓慢,最后倒地不起。
她十分小心的站在远处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它死透了之后这才上前,踩着它的犄角将锈剑拔出,顺便在它的皮毛上擦掉了血迹。
没刮一下,剑身上的锈迹便一层层掉落,不过掉落一层还有一层,这把剑依然破破烂烂的,一摸一手锈铁。
但是哪怕破烂如此,刺进妖兽脑子后也没断,封年对它的业务能力还算满意。
将锈剑收好,她不辨方向,索性按照心意去走。树木渐渐稀少,低矮的灌木、草本占据了大部分视线,藤曼类在地上蜿蜒缠绕。或是攀附在枯木上,或是垂下分枝,形成“独木成林”的伪林。
封年目不斜视向前走去,突然脑袋上吃了一石子。
封年:……
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在耳边垂下两个圆髻的姑娘,四肢被藤曼缠住,倒吊在头顶。封年认出她身上穿的道袍是秦风泽同款,不过衔尾双鱼纹绣在了衣角处。
那姑娘同封年使了个眼色,然后便翻着白眼,吐出舌头装死去了。
封年:……
封年脚下的藤曼微微一动,她赶忙向后跳开,那藤曼突然缠住了她的脚踝,将她倒着提起。封年一时不查中了招,那装死的道姑却并着双手发出一道剑气,斩断了她脚上的藤曼,喊道,“向后跑!快!”
说完,缠在她脖子上的藤曼便又勒紧了几分。
封年摔在地上,听了她的话,起身沿着原路向外跑,身后是藤曼爬动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腰间一紧,再次被缠住了。
她下意识的伸手向前抓去,在半空中摸索着,自然什么都捉不到,只是徒劳的挥动,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清冷的声音随后响起,“破。”
剑气带起的风将她的鬓发和衣角吹起,身边的藤曼截截碎裂。秦风泽逆着光站着,手上使劲,将腿软的封年拉了起来。
封年放下心来,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位道长虽然人冷冰冰的,掌心却温热有力,十分可靠。
秦风泽单手将尚方宝剑背在身后,问道,“你笑什么。”
封年轻笑了一下,“我原以为你浑身上下都冷冰冰的,没想到你的手心却很热。”
秦风泽不知这有何好笑,说道,“这是自然。我是修士,不是尸人。”
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后,倒更好玩了。
此时,二人身后响起一个喜极而泣的哭嗓,“师兄!你可算来了呜啊啊!”
垂圆髻的道姑在一地藤曼碎段中磕磕绊绊的跑过来,迎风流着泪。
秦风泽打量了她一番,点头道,“无事便好。”
三人会面后,便去找其余的师弟们。封年对这位生死之际出手救她的道姑颇有好感,交谈中得知她叫唐月,同样是太上宗的弟子,同其它两位同门一起来此方小世界历练,没想到此处蜃妖道行颇深,被拉入这方小境界后竟然无法脱出。
唐月大概是憋了太久无人说话,秦风泽又不是个好相与的交谈对象。封年不过是表达了一下对衍道尊者的好奇,唐月便说了许多。
从道魔之争,到太上宗八卦,一个不落。封年全程微笑,间或嗯、啊、好厉害、然后呢。
最重要的衍道尊者的信息只有一句“尊者早已破碎虚空,离开九灵了”。
封年:……
奈斯!
她们交谈告一段落,秦风泽领着她们来到水边,淡淡道,“到了。”然后他虚点着地上一片叶子,弹指间那叶子飞至水面上,遮住了一个伸出水面的圆管。
一会后,圆管下的水面冒出咕噜噜的水泡,一个脑袋冒了出来,抹了把脸。
“周秀!”唐月在秦风泽身后向他挥手。
“见过师兄,见过唐道友,见过这位姑娘。”周秀靠在水中避气躲过了这一阵,明明从行为到外形具是狼狈不堪,他却彷佛无事发生一般自如的打招呼。
唐月冲他喊道,“周秀,你头上还顶着海菜呢!”
周秀伸手将海菜拿下,笑容还是风度翩翩的。
封年佩服他这份从容面对人生最尬情景的气度。
四人组再次上路。
唐月科普道,“还有严冬师弟,不过严冬师弟是我们三个里面最厉害的一个,我们既然无事,他肯定也没问题。”
周秀在旁边幽幽补充了一句,“这种天然训练场,他怕不是会过的比谁都滋润。”
找到严冬的时候,他披着兽皮,脖子上挂着兽牙,正生火烤着妖兽肉。天上突然俯冲而下一只秃鹫一般的大鸟,三只鸟头长啸,利爪闪着寒光。严冬咬下一口肉,慢条斯理的拿起一边的长矛,尖端绑着他的佩剑。
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投掷姿势,一矛过去,精准命中了中间的妖兽脑袋。妖兽尖啸了一声,转身便跑,严冬掐了一个指诀,飞剑带着这大鸟向下而来,扎入地面。巨大的冲击之下,大鸟晕了过去。严冬拔出佩剑,砍下这白给鸟的脑袋。
一切尘埃落定后,秦风泽带着她们现身。严冬看见她们,侧身抱拳,喊了声“师兄”,便算是行礼了。
唐月悄悄同封年咬耳朵,“他不来救我们,十成十是因为觉得我们肯定能搞定。”
自此,人到齐。
秦风泽查看了一下,心下奇怪,“这幻境威力并不可怕,你们为何会被困这般久。”
唐月道,“说来奇怪,今日这幻境弱了许多,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魔气。”
周秀道,“师兄有所不知,这方幻境能将妖兽变换做修士的样子,真假难辨,打斗起来难免畏手畏脚。着实着了不少道,等了这许久时日,身上伤才好了。”
严冬道,“杀。”顿了顿,他补充了句,“等。”
这便是承认自己无法脱出幻境了。
“既然这蜃妖弱势,自然要趁机而上。”然后他面对封年道,“我先送你回去,在莺歌楼等我。”
封年自知自己留下只会碍事,于是点头说好。
秦风泽结出阵法,指导封年站上去,晃神间,她已经回到了莺歌楼的房间内。
封年走到窗边,将垂下的竹帘撩起,天空仍是夜色深深,海面上却已经泛出白光。
天亮了。
侍女们服侍她洗漱更衣,封年推掉了所有的应酬,要来了笔墨纸砚,挨着给自己的养父母、姑奶奶、圣上写信。
桌上摊着墨迹未干的信纸,地上是一张张的纸团。
在写信的中途,封年心想,其实像她这样,既是皇亲,又是国戚,同时深得当朝掌权人喜爱的人生,已经很是幸福美满了。若是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所有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何况,去到另一个世界后,又能怎么样呢?她这一生,既不求长生,也不求出名。
她厌烦这个熟悉的世界,难道就会喜欢另一个世界吗。
封年将四封信装好,放到枕下,又将地上的信纸烧掉。
然后翻出窗户,来到小阁楼上,看着远处潮涨潮落。眨眼间,又来到了那个碧空如洗的幻境内。
封年:……
她看着面前的大蚌壳,说道,“对不住啊,我不小心把那个黑珠子吃掉了。”
大蚌壳:……
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娃音响起,“你坏!”
封年:……
那个娃娃音不依不饶道,“你赔我的定魔珠!”
封年:“……要不我张开嘴巴,你试试能不能把它召唤出来。”
娃娃音道:“我要是能使唤的了定魔珠,你早死了!坟上山楂结几茬!”
封年:“……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