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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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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封年就被拎了回去。
传音卷丢了,回去路上,苏寒还带她去了一家珍宝阁。那家珍宝阁是枯木上一朵新生的白花,她的手被苏寒抓着,眨眼间天地倒转,已经身处阁内。
圆形的阁楼将他们围起来,抬头看架子不停延伸,直到隐没在雾气中。一个个小格子里放着闪着光芒的异宝。她们脚下踩着一片叶子,正缓慢的向上飞。
苏寒空着一叶贴着博古架盘旋上升,五指成爪吸过来一个玉牌,反手抛给封年,“先用这个试试。”
同样的,这次玉牌上也出现了她心里话,不过字迹很小,估计要递给对方才能看清。她把玉牌揣入袖中。
从阁内出来后,天色渐暗。街道上灯笼逐渐亮起来。路两边的小商贩人挤人,大声的叫骂,一派烟火气息。
有家卖糖人的,正在用糖浆花蝴蝶,她不由多看了两眼,脚步慢了下来。苏寒也慢慢停了下来,安静的陪着她看。
风干成型了,他掏出灵石,把蝴蝶买下来递给封年。然后接过了店家的找零。
封年美滋滋的舔了舔蝴蝶的触角,看见苏寒收钱的动作,不禁笑了。以前看到有权有势的人不是买东西壕掷千金,就是仗势白拿,堪称强行装逼降智迷惑行为。
真正的有钱人根本不会花大钱买街边糖葫芦好嘛,人家差那一点把厨师请回家的钱吗?
人家不差。
他挑挑眉,问道,“你笑什么。”
封年拿出玉牌递给他,上面写着:“我买东西也要收零,苏公子买东西也要收零。我找到我们的一个共同点。”
苏寒看完,又伸手捏了捏她的后脖颈。
过了一会,他说,“今夜七月十五,地官赦罪,也算个小节。让你玩玩。”
七月十五,那不是鬼节?她四下看看,街上张灯结彩,夜风里混着小吃的香气,来来往往的人用青面獠牙的面具遮住眼睛。
封年扯着苏寒的袖子来到卖面具的架子前,给自己挑了一个半张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刚刚好。她又拿下了一个双目园瞪,额头青黑的半张面具,递给苏寒。
青年正反的翻看了一下,还是随意带上了。上半张脸凶恶恐怖,倒衬得他的露出的脸温润无害。小狐狸歪着脑袋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笑了。
街上还有人卖饺子,封年买了一份烤饺边走边吃。最热闹的活动当属猜灯谜赢灵石,她在旁边看了看,正想向里挤的时候被苏寒按住了肩膀。
“人多,吵。”
封年想了想,买了两盏花灯,带着他来到湖边。湖面上,数盏盛开的花灯燃着幽幽芯火,顺着河流向下飘去。
苏寒捞起一个看了看,“平安顺利,阖家安康?”他把这盏抛回水里,又拿了一盏,“求姻缘美满,情郎高中?”
封年把花灯递给他,用玉牌问道,“这是习俗,在花灯上写下心愿,放灯后可以上通天意,实现愿望。”
“哦?”他挑眉说,“既然今夜定祸福,赦恶罪,应该把曾经犯下的罪行写上,祈求地官宽恕才对。”
这角度真是清奇,过节不就是图个光明正大的吃喝玩乐,写犯罪陈述书被人捞起来可怎么办。
她在玉牌上说,“那你要写吗?”她递给苏寒一支笔。
苏寒把笔接过去。
她在花灯上写下“大难不死,事事顺遂”。
转头看,苏寒提笔在花灯上落下,久久没有划下。最后,他收了笔,在上面留下一个深色的墨点,“你既好了,放灯吧。”
封年用玉牌问他,“你不写吗?”
苏寒神色平淡,“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宽恕。”
他说“不需他人宽恕”,却没有否认“自己无罪”,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我有一个大秘密就不告诉你”。
封年彷佛一个突然失聪的无辜傻子,自动略过了他这句话。在玉牌上写,“那就写点吉祥话吧。”
她轻轻的捉住了苏寒的手,后者食指轻轻动了一下,随后便安稳的由她捉着。
她带着他的手,在花灯上慢慢写下,“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苏寒把灯在手中转了转,烛火透过灯纸照亮字迹。他看了会,把灯递给封年,说道,“把它们绑在一起放。”
她虽然奇怪,但还是把提花灯的绳子绑在了一起,共同放到河里。
回客栈的路上,两旁屋舍上悬挂的花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到前面。封年低头看着,发现自己将近170的身高同苏寒比起来好像发育不良,后者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加肩膀。
苏寒手长腿长,封年伸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腰带和自己的腰带高度相差多少,影子里,两个人的手慢慢叠在了一起。
苏寒张开五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封年奇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后者只是直视前方,牵着她慢慢走回了旅店。
没有爬长长的台阶,苏寒带着她眨眼间就回到房间内,然后递给她一个掐丝银手镯和一叠符纸,“这是储物箱和灵符,你不会用灵气,只能用灵符打开储物箱了。”
封年将银镯戴在手上,看着灵符却不知道怎么用,用眼神询问苏寒。
后者完全没理解,并冲她点点头。
封年:……
她尝试着把灵符撕开,果然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大小约为2米X2米。
目前她双手空空,便先把两人的半边面具放进去。
封年准备离开的时候,苏寒突然说,“你今夜睡在这儿。”
她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除了桌子,能睡的地方只有他的床榻了。封年在原地磨磨蹭蹭,一小步一小步的向他挪过去。
来到床边,她探头看了一下,明明只有一个枕头……
苏寒用一根手指抵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出去,“这是我睡的地方。”
她拿出玉牌,写道,“那我睡哪里?”
“我给你做一个。”
他从床上拿下一条毯子,十分随意的往地上一铺,“好了。”
封年:……
日。
半夜里,她躺在毯子上昏昏欲睡,迷蒙中听见了窗外传来放烟花的声音。天气热,窗户大敞,各色烟花腾空而起,为节日谢幕。山顶林海阵阵,视野开阔,烟花大而华美,瞬间开谢的光芒撒入房间,光亮的一瞬映出少女的睡颜,光灭时分黑暗与月色将她的身体镀上莹光。
苏寒从打坐中回神,垂眸便看见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透着股不谙世事理所当然的天真。
一如他站在崖边向下俯视时。
人心在什么时候会被触动呢?
她双眼含泪、带着委屈看过来,好像毫不怀疑的确信他一定会救她,并且还夹杂着‘你怎么才来’的娇气。
那一瞬间,他被这样毫无保留的信赖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