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佛》若水君

3、命案 亚瑟换好了

　　亚瑟换好了衣服，面沉似水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生得并不像马蒂尼主教，或许是因为他长着一头浅黄色的卷发。他的眼睛大而无神，茫然地盯着镜子里的人，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子周围散落着几颗恰到好处的雀斑，这让他散落在额前的精巧的卷发显得更加美丽。
　　\"把烟拿来。\"许久，他突然说道。
　　小丫鬟很快动了身，回来的时候拿着一根烟杆。
　　烟杆十分普通，做工甚至有些粗制滥造，而且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亚瑟慢慢拿起它，熟练地塞满烟丝，接着点燃。
　　整个房间里顿时变得烟雾缭绕。
　　\"叔父是怎么...死...的？\"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口中慢慢渗出，遮住了那张略显稚嫩的娃娃脸。
　　\"应该是下毒......\"他的声音强忍住颤抖，说道，\"主教大人他，他的死状......\"
　　亚瑟的呼吸紧了一下。
　　\"带我去。\"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牙齿死死咬着烟管。\"现在就备马车，告诉伊莎贝拉小姐我没事。\"
　　\"可是少主教......\"
　　\"皇帝知道这件事了吗？\"他的声音十分沉稳。
　　\"张管家派我还有老刘给您和皇上报信。\" 他说道，\"皇上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
　　\"好。\"他走出房间，嘴角垂了下去。
　　一路上快马飞奔。
　　等到亚瑟匆忙赶到家里的时候，他径直跳下马车，几乎是跑着来到了家门口。
　　家里早已是重兵守卫，他面色阴沉地走过士兵们，忽然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身着官袍，长着一副干净的面孔，上来迎接他，\"少主教，请您节哀。我们已经着手调查，请您务必不要靠前。\"
　　亚瑟停住脚步，\"为什么？\"
　　\"主教大人的死状......不是十分得体......\"他犹豫了一下，才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免得您受到惊吓。\"
　　\"哦\"亚瑟的眉毛拧起，\"皇上这么早就知道了？\"
　　对方针扎似的摒了一口气，抬起头，\"望少主教注意言辞。\"
　　亚瑟沉默地吸了一口烟，径直绕过他。
　　\"面容扭曲，浑身僵硬，背部拱起，\"他在靠近房间的时候听到房门的声音，那是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透着果决，\"粥有剧毒。\"
　　亚瑟走进了房间，首先看到了躺在塌上的叔父。
　　他的死状很难看，那张温和的面孔变得狰狞扭曲，眼睛外凸，嘴唇外张，浑身僵硬，眼角似乎还有泪，可以看出，他死前一定极为痛苦。
　　\"少主教。\" 房间里有人迎了上来，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官员，他低声说道，\"请节哀，我们已经在调查中。\"
　　\"是□□。\"亚瑟咬紧嘴唇，\"这是□□中毒的死状。\"
　　对方犹豫了一下。
　　\"就是马钱子。\" 身后一个略带赞赏的声音响起，亚瑟认出，这就是刚来到房间门口听到的声音，\"你就是少主教\"
　　亚瑟这才看到了他。
　　那人穿的十分不讲究，甚至还有些破烂，约摸二十五六岁，他的眼睛看着有些阴郁，嘴角却微微上挑，看起来十分不协调，亚瑟观察着这个人，接着皱了皱眉。
　　这不是他喜欢的面相。
　　他不由得提了一个声音，说道，\"你又是谁\"
　　\"罪人白薇。\"他站起身来，亚瑟这才发现他身上竟然还带着手铐脚镣，施了一礼，悠然说道，\"奉旨调查马蒂尼主教毒杀一案。\"
　　亚瑟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何还身带刑拘\"
　　\"人都说亚瑟少主教聪颖，\"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如来猜猜\"
　　亚瑟心里盘念，这人很明显是个犯人，怎么会奉旨调查叔父的案件更何况，这家伙看起来十分自来熟，看起来很讨厌。
　　\"白薇祖上是太医，和皇上有交情。\"白薇身后钻出一个孩子，十岁左右，长得十分干净可爱，但却板着一张脸，这种严肃的表情生在这么一个稚嫩的脸上，显出几分滑稽感，他轻嗤了一声，\"至于为什么坐牢，理由可多了。\"
　　\"救你一遭，你就这么说我。\" 白薇转过身去，弯腰轻戳了一下小孩的额头，\"不给你买糖葫芦了。\"
　　孩子气鼓鼓，\"谁让你给我买!\"
　　亚瑟抽出烟管，抽了一口烟。
　　\"叫他承承就行。\"他悠然说道，\"不用管他，被惯坏了，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小孩白了他一眼。
　　\"所以，\"亚瑟扫过他们，\"是圣上让你们调查我叔父的事情的？\"
　　刚刚和亚瑟说话的官员模样的人走过来，呈上来一卷文书，\"圣旨在上，少主教尽可查证。下官名陆青，和白薇先生共同负责此案。\"
　　\"你对毒药很了解\" 白薇来到他面前，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亚瑟，是一个颇有攻击性的目光，语调上挑，\"少主教还真是知识渊博。\"
　　亚瑟心想这个人何方神圣，竟敢直接怀疑到他身上，但他只是平静地看向对方，\"我在伊露伦的老师是一名医生，他十分擅长毒药知识。另外，昨天一天我都在我未婚妻家中做客，商榷婚事，并不在主教府。\"
　　白薇眯了眯眼睛，盯着他的眼睛，许久，他才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冒犯了。\"
　　\"除了我，白先生可曾还想到什么别的嫌犯？\"这话说的颇为讽刺，他斜着眼看向白薇，\"还是只会怀疑叔父的唯一亲人？\"
　　陆青走上前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许是在牢里待久了，白先生言语总有些不当，少主教您多担待。\"
　　亚瑟挥了挥手，他沉下气，不免也觉得和那人闹也有些幼稚，于是跟着白薇，\"白先生可曾发现了什么端倪？\"
　　白薇说道，\"据仆人们说，主教大人有关门睡觉的习惯，我刚才也检查过，门栓完好无损，而且住在外面的仆人们也都证明昨晚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主教大人十分简朴，和仆人们不分彼此，总是吃的一样，粥也不例外，但只有主教大人一人中毒，而主教大人的粥是由张怀远管家盛上并端过来的——这么一梳理，凶手似乎只有张怀远一个人了。\"
　　亚瑟微微皱起眉，\"老张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白薇靠在椅子上，撅起嘴唇。
　　\"陆大人已经将他暂时关押，但是却有一个疑点我需要请教少主教，\" 他起身说道，\"那就是动机。少主教可否跟我讲一下张怀远是什么样的人\"
　　亚瑟托着烟管，语气坚定地说，\"他没有动机，老张已经跟了叔父十三年了，比我和叔父在一起的时间都多，他要是对叔父图谋不轨的话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就有意思了，\"白薇扬了扬眉毛，\"如果张怀远不是凶手的话，少主教的意思是他盛了一碗无毒的粥端到主教大人的房间，离开房间后那碗粥突然就变得剧毒，毒死了主教大人。\"
　　\"白薇先生不如先查清楚再说，若是另有歹人兴风作浪，冤枉好人岂不是有辱皇威\"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更何况叔父尸骨未寒，尚未掌握证据，就当着叔父的面怀疑他多年的挚友，白先生不觉得有些过了吗？\"
　　他看了塌上的尸体一眼，接着转过身去，\"告辞。\"
　　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
　　\"把人惹生气就那么好玩儿\"承承嗤笑了一声，坐在白薇对面，\"第一个说张怀远不是凶手的不也是你\"
　　陆青无奈地扶额。
　　白薇说，\"你不懂，美人就是要生气才好看。\"
　　\"我的白先生啊，都什么时候了，那可是人家的亲人去世啊！你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陆青喊道，\"您这也太缺德了。\"
　　\"首先，你从哪看出他伤心了？听说主教大人和少主教关系淡薄，倒也有几分真实，再者说了，\"他笑道，\"谁说我不缺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