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九尾狐献祭妖丹后》一起留影

13、妖贩子 给吃给穿给

　　行至三日，地上积雪渐消，隐隐有草根冒出，天气越发暖和。
　　朱晓鼻翼翕动，打了个喷嚏，一睁眼面前是一片飞扬的白毛。
　　这是她的毛！
　　朱晓忙不迭摸脸，又掀开衣服摸腿，摸肚子，手感细腻光滑，真的都没有了！
　　“玄朔，玄朔，我身上的毛掉了！”朱晓高兴地转了一圈，捧起地上的毛撒向天空。
　　玄朔立即躲开，皱着眉头看那飞扬的毛发，抬手揉了揉鼻子。
　　“对不起对不起，阿嚏。”朱晓自食恶果，头发衣服上都沾了白绒毛，又细又短，拍也拍不下来，弄得浑身都痒痒的。
　　吃个饭的功夫，朱晓左抓抓，右抓抓，一下也没闲着。期间还时不时瞄几眼玄朔，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等吃完了，准备上路，玄朔却迟迟没变成兽形。
　　朱晓一边挠痒痒一边朝他走去，玄朔抱臂站定，没有动身的意思。
　　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描，踌躇良久，玄朔终于说出口。“你洗个澡吧。”
　　“可以吗！”朱晓立刻眼冒星星，冲过去就想来个熊抱。
　　她想洗澡很久了，之前还因为吃饭、洗澡的分歧差点死掉，她都不好意思开口再提要求，生怕耽误了行程。
　　“离我远点。”玄朔后退几步，把头扭到一边。
　　“嗯嗯，我离你远点。”朱晓开心地掏出罐子准备烧水，又环顾了下四周，无一砖一瓦，她上哪里去洗啊！
　　朱晓回头眨巴两下眼睛，微笑着看着玄朔。“玄朔……我上哪里去洗啊？”
　　“我又不会看你。”玄朔碧绿的眼珠透出疑惑，旋即又意会似的点头，“它也不会。”
　　玄朔手指一勾，朱晓怀中的黑脸猴子便被扯了出来，飞向了他。他屈尊降贵地拿两根指头钳制住黑脸猴子的后脖颈，扬起手臂离自己远远的，任它拳打脚踢，怎么闹也挣脱不开。
　　这是看不看她的问题吗？朱晓气鼓鼓地看他们打闹，“我要在屋子里洗热水澡！”
　　玄朔又逗了会儿黑脸猴子，心想好大的小姐脾气，这荒郊野地的，上哪里找屋子给你洗澡啊。
　　抬头想敷衍几句，笑容僵在嘴角，只见朱晓张大双臂朝他扑来，边跑边道：“你不是不要我靠近你吗？了不起不洗澡了，大家一起痒死算了！”
　　“你别过……”最近几天，和朱晓待得久了，玄朔对她的气味稍微放松了警惕，居然靠得这么近都没察觉。
　　正面被朱晓一把抱住，头发抵住胸口磨蹭，手臂游移在腰际，绒毛飞舞在眼前，抓着黑脸猴子的手松懈了，被它反咬一口在手指上。
　　一时间，手指传来刺痛，鼻尖充斥着痒意，腰际隐隐也被传染，偏偏面前的人不知收敛，鸡毛掸子一样上上下下，来来回回。
　　“够了！”玄朔一手抱住朱晓，禁锢住她，一手拽住越狱往朱晓衣襟里钻的黑脸猴子，恶狠狠道：“你再敢用一下法术试试！”
　　许是尾巴捏疼了，黑脸猴子安静了下来，同时安分下来的还有怀中之人。
　　朱晓瞪着眼睛，头紧紧贴在玄朔胸膛上，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嚏。”玄朔打了个喷嚏，松开了朱晓，皱眉挠了下脖子，原来真的这么痒啊。
　　最终，玄朔边挠痒边砍了几棵树，围成了一个露天洗澡间给朱晓，他自个则立刻跑没影了。
　　雪，柴，火，等于热水洗澡。
　　指尖火苗窜出，点燃柴火，瓦罐填雪烧水，树木挡风保暖，真让朱晓咂摸出了点幸福感。
　　黑色的炊烟袅袅直上，大老远都能看见。白衣男子敲敲锁妖囊，让躁动的妖怪安静点，难道这里还有人类不成？亦或者是化作人形的妖怪……
　　一想到这，他便来了兴致。这趟猎妖之旅，连个二级妖怪都没抓到，要是能遇到个极品，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么一想，男子便朝着炊烟的方向跑去，速度之快难以捕捉，模糊得像是雪地上的一个鬼影。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啦啦啦……”朱晓把一罐水浇到头上，水从头淋到脚爽死了。
　　虽然没有洗发水、沐浴露，但是能像个人一样洗澡，她就要感动落泪了。
　　她慢悠悠拧干头发，抖开残破不堪的衣服，叹了口气，认命地披在了身上，两条尾巴欢快地摇来摇去。
　　“居然是个这么漂亮的小狐妖，真是不虚此行！”男子内心一喜，关闭灵视，静悄悄靠近。
　　朱晓一激灵，后背发凉，猛地裹紧衣服，朝四周张望，“谁！”
　　“小狐妖别害怕，你先着好衣衫，再与小生算账即可。”语气轻浮孟浪，一听就不正经。
　　朱晓弓起身子，咬牙切齿地把衣服系好。这人好不要脸，都看过了再来装君子，一口一个小生，呸！
　　男子靠在木板上，扭头从缝隙中打量朱晓。
　　两尾灵狐，身形曼妙，皮肤雪白，容貌姣好，还是个能生育的雌狐，真是百年不遇的上上品。
　　朱晓眼珠一转，朝来人方向一脚踢翻了火堆，推倒木板撒腿就跑。“玄朔，救命啊！”
　　男子衣袖掩面，挥去尘土转瞬到了朱晓身旁，“小狐妖，你在叫谁？”
　　朱晓这才看清来人面貌。男子一身白色长袍，头戴一顶书生帽，眉眼弯弯看不见眼珠，分明是一副笑相，可不觉亲切，反而觉得毛骨悚然。
　　朱晓一丝妖气都察觉不到，可那诡异的速度真的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吗？
　　“小狐妖，莫要跑了，不若先与小生坐谈？”男子伸手欲抓朱晓手腕，火焰从手臂生出，烫得他缩回了手。
　　他面色不改，伸手禁锢住朱晓，火焰再次燃烧，可他却没被吓退，反而拽着朱晓停了下来。
　　定睛一看，两人接触的皮肤间隔着一道空气墙。朱晓却能感觉出他的力道，她手臂的衣服都烧没了，那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小狐妖，收起你的法术，否则尚未烧死小生，倒是先把你烧伤了。”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温温和和。
　　朱晓几经挣扎挣脱不开，收了火焰怒视他。“放开我！”
　　美人嗔怒，甚是娇俏，男子笑眯眯地松手，恭敬地作揖。“小生这厢有礼了。”
　　朱晓揉了揉手腕，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偷看我！你到底想干吗？”
　　“小生陈文秀，路过此地看见炊烟，以为他乡遇故人，不知是姑娘在此沐浴，唐突了姑娘还望见谅。”陈文秀再施一礼。“不知小生是否有这个荣幸与姑娘交个朋友？”
　　朱晓无动于衷，翻了个白眼。如今一口一个姑娘，明明方才还满口小狐妖的叫，表里不一，辗转反侧，孤身一人出现在极北之地，还有那诡异的速度，肯定不是好人。
　　“我不跟陌生人交朋友，请你离开！”朱晓掉头要走，却被一人拦住了。
　　拦她的是一个女子，头上一对兔耳朵，鼻子和嘴也维持兔子模样，尚未化为人形，穿着却很讲究，一身崭新的红色席地长裙，贴在身上展露她傲人的身材，红色的瞳仁盯着她，冲她眨了下眼睛。“姑娘，极北之地孤身一人多危险呐，不若跟了陈郎，至少吃穿不愁。”
　　“你是妖？”兔妖比朱晓高半个头，朱晓注意到她的眉心有一个奇怪的图案，言语又暧昧，让她忍不住想歪。“什么叫跟了他？”
　　“呵呵……”兔妖掩唇笑道，“没想到还是个没开窍的雏儿，当然是翻云覆雨，享天人之乐。”
　　朱晓的脸嗖一下红透，妖怪都这么奔放的吗？
　　“哟，还害羞了。”兔妖挑起朱晓的下巴，“妹妹不必害怕，云雨楼的姐妹们都好相处得很，你看姐姐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说着就动手扯朱晓身上烂得不能再烂的破布衣服，“你看看妹妹现在穿的是什么破烂货，白瞎了妹妹的绝世容颜，云雨楼好吃的好玩的，保准让妹妹大开眼界。”
　　朱晓躲开兔妖的手，她这回听明白了。陈文秀是龟公，給极北之地的妖怪拉皮条的，云雨楼八成是个妓院一类的地方。
　　这个人真的可恶至极，欺负极北之地妖怪刚化形未开智，利用兔妖哄骗妖怪卖身，不知道情况的，估计就稀里糊涂地跟他走了。
　　朱晓双眼放光，轻抚兔妖身上华丽的绸缎，“我也可以穿这个吗？”
　　“自然。”陈文秀冒出头，轻轻拍了一下兔妖的屁股。
　　兔妖会意，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粉嫩的裙子递给朱晓，“妹妹不妨试试。”
　　朱晓接过，双颊羞红，声如蚊呐。“你们能转过身去吗？”
　　“哎呦，还害羞起来了。”兔妖嘻嘻笑着，扑倒在陈文秀怀里，被他搂着转了身，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兔妖身上游移。
　　朱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拔腿就跑。
　　兔妖几个堪比杂技的翻身跳跃，没两步就落到朱晓身前，“妹妹不乖哦。”
　　“我要去屋子里换。”朱晓弱弱一指前方搭好的木板房子。
　　“怎个害羞成这样，以后姐姐好好教教你。”兔妖扶着朱晓的肩膀，轻轻推了她一下。
　　朱晓抱着裙子回到木板，边换衣服边想。陈文秀没靠近时，就知道她在里边了，莫不是有透视眼？还有那诡异的速度，她可跑不过。
　　衣服换好，朱晓特意从背对着他们的门板出去，推开门板就看到搂抱在一起亲嘴的两人，她立刻就转身了。
　　“你……你们在干什么？”朱晓闭眼，喘息着。
　　“亲嘴没见过？”兔妖没骨头似地攀在陈文秀身上，陈文秀俯身又啄了一下她的嘴唇才放开。
　　“姑娘，男欢女爱乃天经地义，有什么可害羞的？”陈文秀踱步而来，挥手推到了朱晓面前的门板。
　　邪风突起，门板斜飞出去几尺，朱晓的衣裙翻飞，头发泼墨一般散开，转身质问，“你干什么！那是玄朔给我搭的！”
　　陈文秀神情一怔，露出了点黑色的眼珠，随即又笑眯眯道，“小生尚且不知姑娘姓名。”
　　“胡晓。”朱晓又胡说八道。
　　“狐晓，好名字。”陈文秀握拳敲击掌心，
　　兔妖适时迎上来，“狐晓妹妹，咱们走吧。”
　　“不行。”朱晓坚定拒绝，“我还得在这里等玄朔。”
　　陈文秀：“小生一直听姑娘叫玄朔，不知玄朔是姑娘什么人？”
　　朱晓：“他是我朋友，和我一同化形的狼妖。”
　　陈文秀警惕起来。“姑娘为何一定要等他？”
　　“我想他也能穿漂亮衣服，住好的吃好的。”朱晓拍胸脯保证，“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如果穿上这些漂亮衣服，肯定会非常好看。”
　　陈文秀和兔妖对视一眼，眼神都变了。“不知妹妹说的玄朔什么时候回来？”
　　朱晓微笑，眼神掠过两人，落到他们身后。“此时此刻。”
　　话音刚落，玄朔已经提剑刺向了两人，陈文秀跳开扑向朱晓，兔妖却被一剑贯穿了肩胛骨，鲜血喷涌而出。
　　朱晓把衣服丢向陈文秀，火焰燃烧丢失了视野。
　　玄朔揽住朱晓退后，粉色的裙摆如花绽放，剑尖上的鲜血滴落，在雪地留下一串红点，如同花蕊在风中摇曳的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