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眠的男人与无爱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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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是个人造人，他一开始就清楚，并且从始至终的清楚。
人造人，这并不是说他的身体里面都是机械构成，或者充斥着化学物质，实际上他无限接近于人类，但仅仅是无限接近，出于某种原因，制造他的人为他加上了只要有能量转化就是理论上的永生的功能。
但尽管如此，制造他的人在他睁眼的那一刻，表情却无限接近于悲伤。生而被赋予的知识明确的向亚伦展示着这种名为“后悔”的情绪，亚伦看见他翠色的眼里一瞬闪过的怀念。
制造者没有隐瞒亚伦拥有原型的事实。
亚伦的名字是他自己选择的，源于男名查询的第一个。而人造人的身份是制造者赋予的，原型来源于永远沉眠于棺木中的那个人。
他们的外貌近乎相同，可性格却并不相同，亚伦近乎非人的理智，而他的原型则是被人赞颂的温柔的人。
尽管诞生并非全然正确的理由，亚伦却就这样生活了下来，没有科幻小说里对于人造人身份的不满然后颠覆世界，也没有言情小说里被当做替代品然后寻找名为爱的救赎。
但他的确非同寻常，包括他近乎永生在内，包括他看得见一些非比寻常的事情在内——
比如自他诞生起，在他制造人身后那个悲伤又包容的看着一切的男子，那个身为他“原型”的亡灵。
亚伦并未被以他的原型为标准培养性格，也并未被以他的原型为标准而完成人生。
其原因仅仅是制造者有了“悔过”之意。
而在亚伦翻阅书籍之时，那只与他相似的手落在他的头顶，像一片空气。
亡灵说:“这不是很好吗？”
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的亡灵，他的“原型”。
亡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陷入沉睡，有时是三五个月沉睡一次，有时则是醒来后的两三个小时。
沉睡的时间或长或短，有一次睡了十五年。
极度相似的面容唯有沉睡分隔，亚伦按着对方的手，犹如按着一片空气。
这一次醒来，亡灵认识的人已全部不在。
人类是有寿命限制的，到了时间，就会死去，可他们一个都没有变得如同亡灵般存在。
亡灵叹了口气，重新微笑起来:“这不是很好吗。”
亚伦问他:“你为此不感到遗憾？”
亡灵回答:“我仍然为此感到遗憾，却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亚伦说:“但我看不到你的遗憾。”
亡灵说:“但那的确存在。”
亡灵沉睡了很久，但他仍保留着情绪，可亚伦盯着他褐色的眼睛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与“制造者”或者“旧识”相似的悲伤。
但悲伤确实存在。
遗憾、回忆与释然。并不与曾经那些人类相似。
亚伦恍然:“你们是不一样的。”
隔了一会儿，亚伦又问:“你知道他们对你的爱吗？”
亡灵微笑着没有回答。
亚伦注视着亡灵的眼睛，他在里面看见了被时间与沉睡磨圆的棱角与意料中的回应。
亚伦问:“你爱他们吗？”
亡灵回答他:“当然。”
亚伦说:“不，你们是不一样的。”
亡灵说:“我们当然是不一样的。”
这是他做出的回答。
名为沢田纲吉的亡灵，死去时还很年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永眠，与永远没有说出的答案。
生前死后，其实并未变过。
亡灵打了个呵欠，他很困了。
“睡吧。”人造人这么说，他的面前是又一次陷入长眠的亡灵，他微微俯身，仿佛捧起一片空气。
睡吧。
人造人抱着亡灵，旅行般前往某个无人之地。
等到亡灵醒来，见到的又是熟悉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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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且无需睡眠的亚伦，永存且心无爱意的纲吉，到底哪一边才是人类呢？
答案是“都不是”。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失眠的男人与无爱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