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恋爱玩命[快穿]》小川星河

136、人格印证

　　这个关卡里的叶南行显然有着良好的教养，在看到颜空那个自欺欺人的“100%”之后，没有做出任何不合适的表情，仅仅因为征愣停顿了很短暂的时间，半秒之后，就面不改色地道：“看来确实如此。”

　　淡淡说完，叶南行把光脑拿回到颜空面前。

　　两人的距离并不远，叶南行把光脑递过来的时候，他身上特殊的香气从手腕间散发，传到颜空鼻尖。

　　是一种略微冰冷的、甜而辛辣的味道，带着一点点特异的铁锈的腥甜气息。像被精致加工过的血液，酿造出红酒般的醉人醇厚。

　　果然还是叶南行，就算外表长得跟自带光环的大天使长一样，信息素味道依旧暴露出他变态的事实。

　　颜空歪头沉思，慢吞吞地伸手去接叶南行手上的光脑，尾指状似无意地在叶南行手腕上打滑了一下。

　　叶南行的防御警报瞬间滴滴作响。颜空的指尖还没来得及转瞬即逝地离开他温热的皮肤，叶南行已经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内翻转手腕，以擒拿罪犯的严肃力度紧握住他作乱的手指禁止其抽离，接着再向上捏住手腕，转瞬便将颜空不规矩的手牢牢攥在手心。

　　动作干净利落得过分，颜空自由的左手微微一动，状似想要脱离，叶南行的另一只手便像接通了感应线一般在下一秒猛地擒住颜空单薄的肩膀。

　　再标准不过的拘束犯人的姿态。颜空貌似无辜地眨巴眼睛，叶南行的警惕性也太高了吧。

　　“……”颜空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被拘束住的手腕，再挑眼看向叶南行时，双眼有些涣散，“有点痛。”

　　“抱歉，”叶南行松开禁锢住颜空的手，微微低下头，凑近颜空的耳朵轻声道歉，语调温和有礼，“不是故意的。”
　　说话时，颜色浅淡的琥珀色眼睛中暖意融融，使得这话听起来分外诚恳。

　　颜空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心里很清楚叶南行的反应已经快到不足以有产生动机的时间，因此只是再纯粹不过的条件反射——源自军事职业的特殊训练。

　　尽管大脑在瞬间便将眼前的结果分析得清清楚楚，颜空表面上的委屈样依旧一分没少。先是小心翼翼地摸摸自己肩膀手腕，接着低头，再不敢跟叶南行对视似的，睫毛颤动着遮挡住眼睛，让人没法看见其中的情绪，只是外眼圈渐渐地红了。
　　好像不堪一击的玻璃人，被这份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打击成了块块分散的精致碎片，每一块碎片的缺口还闪烁着泪光。

　　——恶意卖惨。颜空最喜欢的。

　　初步判定小男朋友在这个关卡是纯良挂的，如果验证成功，接下来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小男朋友的善意跟愧疚感……颜空想到这里不得不狠狠咬唇才维持住脸上不安的表情，果然这种情节只是想想心脏就激动得快要爆炸掉了。

　　初次见面完全可以加大力度，做作一点也没关系，反正印象还没定型，有的是时间改。

　　颜空盯着地面飞快地思索台词。

　　“我想说，”一直粘在地面上的视线小心地一点点往上抬，像是想要鼓足勇气与身边的人对视，却在目光行进到胸口时就触电般仓促地缩了回去，“我知道你被动听说被安排了联姻肯定会很抵触，跟我这样身份不值一提的平民有牵扯。”事实上不是平民，而是罪民。

　　“不是那样。”叶南行及时说，但颜空充耳不闻地继续念下去：“来之前我有想过各种方案：怎样才能讨你欢心，什么样子才是你喜欢的，我应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才能让你接受我。难道我自己不知道你根本不可能不对我这样一个突如其来还没法甩掉的麻烦感觉到厌烦吗？不是，但是我——”

　　虽然音量一直控制得很完美，绝不会达到刺耳聒噪的程度，但颜空有意不去压制越发激烈的语调，这长篇的台词便显出一种克制的歇斯底里来。

　　“请原谅我打断你，”叶南行轻轻捂住颜空的嘴唇，安抚地“嘘”了声，而后才说，“你真的误会了。对你那样做只是超量训练后形成的条件反射，身体自动的，我也控制不了……不过平常一般没有人触碰我。让你误会，感到失落，我很抱歉。”

　　颜空的食指颤动了一下，代替强烈的想要挑眉的冲动。他咬住下唇。
　　对出发点是误会的、极其累赘外加自我厌弃的抱怨足够有耐心，哪怕是伪装的，也是相当令人佩服的修养了。

　　“真的吗？”颜空轻声询问，说话时小心拉住叶南行的衣角。他抬起头怯怯地往上看，这是他被叶南行粗暴推开后第一次有勇气看他的眼睛。

　　“是。”叶南行温和道，他在刚刚动用自己的全部理智遏制自己去抽开颜空的手，尽管如此，他的双臂还是难以自制地做出了个逮捕空气的动作。
　　叶南行看向颜空惶惶不安的脸。他没有说谎。虽然，他确实不满这桩横来的联姻，但那仅仅是出于反对责任被轻慢，绝对不会迁怒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那你可以试着喜欢我吗？”颜空说这话的时候闭着眼睛，仿佛想要躲避这番话给自己带来的强烈羞耻感，即便如此，他的脸还是迅速红透了。

　　“我想对于感情还是不要随便……”

　　“不，不是！”颜空紧张地打断叶南行的拒绝，“我不是在无礼地要求您对我抱有爱人间的感情。我只需要您对我有一点点的感情就好，就像对有些疏远、已经开始陌生的朋友的喜欢，对宠物的喜欢，甚至对某个物件那样有一点点的在意就可以。”

　　叶南行皱起眉头，显然他并不赞同这样没有自我的发言，然而颜空的下一句台词让他把话堵在了喉头：“求求你……一丁点的感情就好，只需要您抱着足够让我留在这里，不要赶走我的那么一丁点。你不需要对我尽任何的责任，”说到这里时，整个人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崩溃，眼圈红得可怜，却一直忍着没有流出泪来，“留在皇宫，我一定会死的。”

　　语言陷阱外加好奇心勾引，DOUBLE KILL。

　　颜空没有傻到说自己需要喜欢是因为自己早就仰慕叶南行，那看起来又假又卑微得毫无希望。把自己放在乞讨爱的位置上是没有好下场的。

　　相比较起来，性命危险就是个足够自爱的原因了。牵扯到皇宫，又跟叶南行被紧急赐婚的事件息息相关，暗指国王的赐婚有蹊跷的事实。
　　颜空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一箭双雕热烈鼓掌。

　　“我不是要求您以一个伴侣的角度来爱我，我永远也不会。”

　　叶南行的脖颈近在咫尺，颜空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令自己额头发凉的香气，他清楚对方也是同样。0匹配的信息素杜绝了叶南行的头脑有任何感性思考的可能。

　　因此，颜空这次赌博的唯一筹码是，叶南行的善意是否足够支撑他分析出“同意”的回答。

　　“我只是请求你对我存在一点点感觉，比在乎一块路边上的石头重一点点就可以。”

　　——同时，这也会是个非常小的测试。测试这个关卡的叶南行是否真有跟外表和言行匹配的善意。
　　即使没用也不要紧，那只意味着颜空需要改换一套针对伪善者的攻略方式罢了——

　　「目标好感度增加5，当前情感状态『无可奈何』。」

　　“如果我对你有感情，那将会是因为你本身值得被在乎，而不是因为你求我在乎你，”叶南行拉过颜空紧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因为过度紧张导致不自主的用力，颜空的指甲深深刺进了手掌的肉里，“下次不要再这样说了。”

　　颜空那双盛满忧郁的眼睛依然固执地望着他，只是其间的光亮渐渐黯淡，直至完全熄灭下去。失去神采后，那双眼睛空洞得简直有些可怕了。眼睛后代表的灵魂离开了它，因而它只是映出世界的样子，单纯地呈现着，而它的主人没有在看。仿佛星辰匿迹、只留一片空寂夜色的天空。

　　“因为，在我看来，你已经足够可爱了。”

　　黯淡的夜空像是一潭死水在瞬间重新流动起来，星星点点生的光芒闪烁其间。

　　“嗯！”颜空冲叶南行露出微笑，真心地说。
　　他真心地想要微笑，因为目标被完美地印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