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恋爱玩命[快穿]》小川星河

127、天生一对

　　训练进度进行完大半，职业联赛的前几天，叶南行带着颜空一起回了叶家主宅。

　　以叶南行在这个关卡的孤独症人设，显然不太能理解“见家长”这个事件的深层意义。这次见面，是叶母听说到风声之后，主动联系到颜空，表达了希望见面的意愿。

　　颜空进门就感到一道黏腻的视线瞟过来之后就再也不挪动半毫，死死粘在自己脸上。

　　下意识皱起眉，颜空用余光追捕那道不客气的打量视线，果不其然是来自叶北引。

　　叶北引的想法倒也不难猜。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颜狗，以前颜空长得漂亮，他就巴巴地凑上去做舔狗，颜空半毁容之后，他又立刻把当时尚且还是自己未婚妻的颜空一脚给踹开了。

　　叶北引看了颜空一眼，又看一眼，依依不舍地放开视线之后，很傲慢地冲站在颜空旁边的叶南行扬起下巴：“我坐她旁边。你过去。”说着用手指向餐桌的尾端。

　　颜空笑意上涌。他抬手，以手背轻轻把上扬的唇角掩住，等那点笑容消退了，才不慌不忙地换一副表情，嘴角委屈地下撇，受了欺负跟强迫似的。

　　然后，转过脸，楚楚可怜地看向叶南行。

　　一句台词也不需要，就这么沉默地盯着，做足了被强迫小白花的姿态。
　　茶艺精湛得可怕。

　　工具人这么主动送货上门，哪有不用的道理。

　　叶南行的好感度是已经超过及格线的70，而他的病娇值目前还不到好感度的一半，才刚刚30而已。
　　因此，颜空并不太担心自己这么小小地作一下会对叶北引造成什么毁灭性后果。

　　「目标病娇值+30。」

　　颜空被暴涨的数值惊了一下。
　　短暂的惊愕后，跃跃欲试的情绪蔓延而上。

　　虽说知道叶南行在这个关卡中感知到的世界与常人的有异，危机感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颜空只是稍微做出一点被欺负的姿态，并未真的受到任何伤害或威胁，叶南行就足足上升了30点的病娇值。

　　叶南行拉过颜空的手，用拇指来回在颜空的虎口不舍地磨蹭过，不知道是在安抚颜空还是安抚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叶南行迟疑地说，看向叶北引的视线带上十成警惕。

　　颜空回握叶南行的手，微微一笑。

　　虽说这个关卡一开始的攻略有些困难，但一旦好感度刷上去了，要再刷病娇值好像还挺容易的。

　　而且，因为人设的关系，叶南行的病娇值虽然长得快，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危险反应。
　　颜空觉得自己可以试着把进度条加快速度往后拉一些。

　　叶父叶母这时才从书房出来，佣人见人都齐了，才开始端菜。

　　叶家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而颜空一向很会应付人际往来，今次自然也应对良好。

　　说笑间，叶母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着的叶南行，见他盯着颜空的脸发呆，半无奈地笑道：“怎么连饭都不吃，光看颜空看呆了。”

　　颜空咬着筷子无辜地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叶南行。

　　叶南行的眸子是一种稀有的、不正常的黑。

　　在现实中，并不存在纯黑色眼睛的人，因为决定“黑眼睛”虹膜颜色的黑色素本身其实是深棕色的。

　　人们常说的“黑眼睛”严格来说并不是黑色，而是深棕色，只是在曝光不足的时候看起来近似黑色，如果置于强烈的光照下，外圈虹膜会很明显地跟黑色的瞳孔区分出层次。

　　而这个关卡里，叶南行的虹膜却是纯正的黑色，再亮的光线也照不进那一对漆黑的、死气沉沉的眼珠。

　　同色的虹膜与瞳孔混合在一起，让人找不到他的瞳孔在哪里。

　　因此，他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显得很空洞。

　　像黯淡无光的空房间，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

　　与之对视的时候，很容易生出种压抑的错觉，好像自己的灵魂快要被那旋涡般不祥的眼睛吸入进去。

　　看得久了，甚至会不自觉地后背发毛，怀疑对面的那个人，是否是做工逼真的人偶，或者没有生机的鬼魂。

　　颜空的手背上爬上细密的一层的疙瘩。
　　冷意沿着脊梁攀爬而上，最后在后颈间停驻出轻巧的战栗。

　　果然，被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还是会跟普通人一样，有点害怕。
　　但是，同时……

　　好兴奋。

　　甚至、想要更多。

　　想要被更加地渴求和需要，想要被更加深、更加偏执、更加病态的爱意包围。

　　对血液有着异常的要求、已经干涸近死的吸血鬼，饱含爱的血液是其生命的养分。
　　吸食的过程中，即便有片刻餍足的情绪滑过，下一秒也会被新的渴求挤占。

　　叶南行出神地盯着颜空的脸，视线中无数臆想的画面快速闪过。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每一寸有生物的土地上都生长着觊觎的眼睛，探出威胁的触角。

　　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眼前的这个人，让他免受一切伤害？
　　——只能独属于自己的，绝对不能失去的、独一无二的宝藏。

　　要怎么做才能绝对地保护好他呢？
　　答案似乎是唯一的。

　　「目标病娇值增加10，当前情感状态：『患得患失』。」

　　……

　　察觉到叶南行盯着自己发呆的时长越来越久，却一直犹豫着，没什么实际性的动作，只是被害妄想重了很多——某天，颜空下楼丢垃圾，只不过离开叶南行视线两分钟不到，结果，颜空丢完垃圾，毫无防备回头的时候，迎面就跟本该在家跟队长开会的、被自己脑补吓到惊慌失措的叶南行撞上了，完全猝不及防。

　　看着一日比一日如履薄冰、心惊胆战，却始终对自己下不去手的叶南行，颜空决定顺水推舟帮叶南行迈出关键性的一步。

　　颜空上精心寻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则满意的真人密室逃脱广告。

　　“我们去玩这个好不好？”颜空把广告复印下来，拿到叶南行的眼前。

　　叶南行先点头表示同意，才看向颜空手上的广告纸。

　　密室、绝对封闭性、囚禁主题……

　　视线被牢牢钩住，疯狂的念头生长出黏腻的触角，贴在叶南行的耳畔，轻声诱哄：做吧，只要做了，你就永远不用担心失去他了……你不是想保护他的吗？

　　把他藏起来，藏在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失去他。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这是最好的保护。
　　你不想保护他吗？

　　脑海里一旦生出类似的念头，就再也驱赶不走，反而越是想要不去想，那股隐隐约约的渴求就越是缠绕得更紧。

　　颜空选的这个双人密室逃脱跟寻常的设定不同，两位玩家并不是一起解谜过关，而是一个玩家扮演被关押起来的“人质”，另外一个玩家负责寻找线索，解谜成功才能找到自己的同伴。

　　颜空借口自己不会解谜，抢着当了人质，先跟着工作人员进入躲藏密室做准备。

　　“关押”颜空的密室里很空荡，中央一把铁座椅静默地坐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摆设。

　　铁座椅的左边扶手上还挂着一副开着的手铐，工作人员走过去把手铐拿到手里，冲颜空点头示意。
　　颜空乖乖让他把自己的双手给禁锢住了。

　　“这个手铐中间的链条做得比较宽，你想做大一点的动作是没问题的，”工作人员怕颜空被锁住双手会觉得不安，温声对他解释，“等的时候可以玩一会儿手机。”

　　颜空点头表示没意见之后，工作人员才出去。

　　显然，颜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这件事让叶南行很焦灼。颜空等叶南行找自己的这段时间，系统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跳出提示：“攻略目标病娇值+3”“攻略目标病娇值+5”“攻略目标病娇值+2”。

　　等听到外面开锁声音的时候，叶南行的病娇值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涨到了90。

　　颜空看了眼表，距离自己被藏好，也才过去了五分钟不到，正常的游戏解谜时间应该至少也要半个小时才对。

　　颜空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数值，一边用食指戳一下自己左边脸颊，推出最灿烂的笑容角度，准备迎接门外病娇值高涨的叶南行。

　　“找到我啦！”
　　密室门被拉开、光线透进的瞬间，颜空扑进叶南行怀里。

　　叶南行征愣一瞬，才伸手回抱住颜空，握着钥匙的手微微颤抖。

　　颜空枕着叶南行的肩膀，撒娇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呀？”

　　一边说，一边抬起自己被拷住的手腕：“你拿到钥匙了吧？帮我把这个解开，然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叶南行的视线缓缓落下，落在颜空纤细的手腕间，那里挂着一对沉重的手铐。

　　大脑仿佛被击中，叶南行机械性地把钥匙插入锁孔，几下翻转后，手铐应声而开，掉落在地上。

　　颜空仔细观察视线牢牢追随着手铐坠地的叶南行，嘴角微翘。
　　手指抓住叶南行的衣角，颜空轻声提醒道：“好了，我们快点出去吧……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好冷清。”

　　「目标病娇值+10。」
　　「攻略目标病娇值已满，请宿主注意人身安全。」

　　下一秒，颜空被抱到了密室中央的座椅上。

　　咔哒。
　　空气中滑过清脆的机关声。

　　颜空无辜地看向自己被锁在扶手上的右手，咬咬嘴唇，看似害怕、实则兴奋地朝叶南行细声问道：“怎么了……？”

　　叶南行看着颜空被困在座椅间的手。

　　他缓缓垂下眸子，像是在安静地思考。

　　这样……很好。
　　他想。

　　再也无法脱离自己的掌控，永远留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把所有的威胁隔绝在外……

　　叶南行单膝跪在座椅前，颜空的手腕被铐在扶手上，纤细的手腕被锁住之后显得分外脆弱。
　　他低头，亲吻颜空的手指、手腕、腕骨，像对君王宣誓、表示绝对臣服的骑士。

　　“就这样好不好？……外面，太危险了。”
　　不要看别人，看着我就够了。

　　“就像现在这样，一直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让我好好保护你，好不好？”
　　叶南行将五指扣入颜空的指缝间，拇指爱怜不已地在他腕间冰冷的铁拳上摩挲。

　　他说话时的腔调很奇异，不复往常机械般的僵硬，带着所有难以抑制的、汹涌的情绪，将语调冲击得过分甜腻，听起来像是沙哑的撒娇一般。

　　只是这份甜腻并非糖果的甜香，而是血液的腥甜气味。甘甜的外壳下，包裹的是阴郁的、病态的欲望。
　　因为浓度过高而变形变质的、过度极端的保护欲。

　　叶南行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下透出细密一层阴影。

　　世界是致命的玩具，空气中漂浮的、陆面上生长的，真实的、虚幻的，看到的、听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饱含毒汁的红苹果。

　　叶南行面无表情地抚摸过冰冷的手铐。

　　这个世界披着虚幻的外衣。
　　掩盖在外衣下的，是重重血色。

　　所以……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不要注视别人，不要倾听别人。

　　——不要有“别人”。

　　让你的世界里只剩下我一个，好不好？

　　叶南行在这个关卡中总是显得木然的双眼，终于在此刻溢出强烈的、浓重的渴求情绪。

　　颜空微微偏过头，在叶南行的视线死角轻勾唇角。
　　乖乖巧巧的小男朋友发起病来，还真是……

　　甜美的战栗爬过脊背，颜空虚着眼睛享受这股渴求被满足的感觉。
　　像是心口缺失掉的一角终于被过度的爱欲填补，将虚无缥缈却萦绕不散的空虚驱散。

　　果然，他跟叶南行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