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海》西络子

39、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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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童看着眼前的场景，惊讶地难以言表。

　　花西见状，回头一看，拳头不禁紧握着，腰上的竹剑针九见势亦飞了出来。

　　"主人"针九亦是没见过这样的状况，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离一到也还镇定，说道:"想必是遭到了反噬，许是人偶都积怨已深，正巧是今日才爆发出来，杀了亲自将自己做出来的雕偶师。"

　　前方已然是火海一片，惨叫声震耳欲聋，花西施法将红枫叶引向火场，大片红枫进入火海之中后，遇火瞬间化作雨水，浇灭火苗。尽管花西一直在运功施法补救着，但当火势得以控制，熄灭之后，所剩完整人偶已经所剩无几。

　　女童人偶不顾一切，想要找出她父亲的尸块出来，幸好是被离一拦住了。

　　"冷静一些!你现在过去，除了引火上身，还能干什么"离一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往前冲。

　　"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我爹啊，就算他再坏，他依旧是我爹!"女童哽咽着吼道，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十分什么样，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干了多少坏事。她一直都在想办法劝说，想让他住手，可是作为一个人偶，她能干的事还是太少了。

　　那时候，她说过了，如果他再不住手，她以后都不再与他说话了。他也妥协了一阵子，可是，就那一阵子，没过多久她爹爹便如同恶魔上身一般，残忍地将真个村子的人都杀了，已及她的娘亲，从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她爹已经不会好了，所以她便不再说话。可是老农，为了活得女儿的开心，更加疯狂，心里以为是女儿嫌弃新的伙伴不好，没有让她满意，所以他便一直不断地残杀过路人。

　　老农不停地做着人偶，不停地雕刻着，一个又一个，一人又一人，直至现在，被自己所做的人偶杀了，想必也是罪有应得，因果报应。

　　"是你爹又怎么样!是你爹你就过去陪葬吗你有想过那些依旧被困在人偶里的无辜冤魂该怎么办吗你有想过吗"花西也气不过吼了一句。

　　这一声，不仅女童被吼住了，就连离一都镇住了，屋里的那些人偶也都停止了惨叫。

　　女童人偶缓缓抬起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突然愣住了，这，泪水她何时有了泪水呢她竟不知!

　　"你爹他干了多少坏事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那些冤魂正等着被解救出来。"花西看着摇摇欲坠的屋子说道。

　　"不如这样吧，我们先把那些人偶搬到村子里的这些房子里，再说接下来该如何办吧。"离一建议道。

　　花西听着，十分同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觉得先这样再说。至于你爹爹的尸首，我们会帮你收拾的。"

　　女童无奈地点了点头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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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些人偶见不得阳光，所以转移的时候，他们都细心地用布盖着。

　　许是脱离了老农的控制，这些人偶有些也是可以说说话，动动手动动脚来着，只是没有女童人偶那般自如倒是。

　　将众人偶都转移好后，他们才与女童人偶一起去收拾她爹的尸首。

　　那些一起被烧掉的人偶，没有了身体的束缚，一个个都在阴凉处游荡着，因为被困在人偶里太久，此刻难以得到超度，只能当个孤魂野鬼在村子里游荡，别的地方去不了，他们不能去离自己尸骨太远的地方，除非尸骨得以安葬。

　　他们简单地将老农尸首安葬之后，便开始讨论要如何帮助这些孤魂野鬼，以及还被困在人偶中的孤魂。

　　"你爹他有跟你说过关于这方面的事吗"花西盯着女童人偶问道。

　　"没有，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是人偶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有问过他，但是每一次，他都找借口忽悠过去，所以我并没有头绪。"女童回答着，略微有些抱歉。

　　"哼!要不是她爹，我们会变成，会变成这样吗"

　　"对，就是，要不是她爹，我们依旧还活着，如今倒好，她爹都死了却还不肯让我们离开!"

　　"你看她与我们便不同，她的眼神，你们看了吗与常人无异，定是她爹说什么与她，她与她爹一样，心里不知道藏着什么祸心呢!"

　　"就是就是!"

　　......
　　众人偶因为被困良久，如今没了老农，更是将一腔怒气都撒在了女童人偶身上，将她团团围在了中间，言语上不断侮辱着她，手脚上动作也不带停的。

　　好在离一当时在她身边，努力地将她护住，嘴里候着:"你们够了!她难道就不是受害者吗这些错都是他爹犯的，与她有何干系如今他爹也死了，按理说你们也该出了口气，就算再怎么恨，也不该拿她出气，她也是无辜的人。

　　"散开!"花西站在圈外喊道:"再不散开我就让你们再感受一次火烧的滋味!"

　　众人偶这才不情愿地散开，嘴里却不依不饶地碎碎念。

　　女童此刻那是非常自责，是她的错，她没能够及时阻止父亲，反而让他一错再错，如果当时她坚决一些，也不会让父亲这些年来，不断地害人，更不会让自己也变得那么痛苦了。

　　"对不起!"女童人偶当着众人偶跪了下来，嘴里不断地道歉着。

　　"这这这，你做什么!"

　　"就是，别以为你跪下来道个歉我们就会原谅你!"

　　"哼!"

　　"还假惺惺地做什么你跪下来我们就能离开吗你跪下来我们便能够得到超度，并且可以投胎转世吗如果不行，就不要做这些无用功。"

　　"行了行了，你继续跪着还不如赶紧想办法，让我们离开吧，我们与你不同，我们没有你的灵活，我们不能见太阳，我们不能一直这么有精力地活动着，我们需要很长的时间休息。"

　　众人偶也不是真心想要怪罪女童，只是现在没了出气的对象，自然她便成为了这欺负的对象了嘛。

　　女童此刻十分感谢众人的理解，磕了几个头才在离一的帮助下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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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真不知道方法吗"花西摸着下巴问着女童。

　　“不知。”

　　“那他平日里都常说什么？有没有特定喜欢说的啊？”离一追问着，"其实我有个想法，就是平日里百姓都说人死了，入土为安，想必是你们的尸骨被放在某地，没有能够入土，所以你们这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你们知道自己的尸骨在哪吗我们去帮你们找出来，替你们埋了。"花西问道。

　　众人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摇了摇头道:"不知。"

　　没办法，死的时候有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更别说

　　“诶，我问个问题，你们这里有很多童谣吗我记得昨日来的时候，你爹似乎唱了一首童谣。”花西说道。

　　离一一听也跟着说道:"对，我想想啊，哦词儿是这样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肩膀挑着水’，这个是什么童谣"

　　"并没有听过这个童谣。"

　　"我也是第一次听。"

　　"没有听过，你确定他说的是我们这里的童谣吗"

　　"没错，不过当时他就哼唱了一遍，用的你们方言唱的，不过我恰好听得懂，等我再问他的时候，他便不再唱了，只说是你们这里的童谣。"离一解释着，"我想着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好像，我好像听过我爹爹哼唱过几次，但是当时我都被他放在盒子里休息着，便没有问过他这事。"女童说道，"哦，对了，这个好像是个谜题来着，猜一种东西来着。"

　　"谜题吗这说的是什么呢"

　　"坛子!那种腌渍食物的那种坛子，盖上盖子之后，那里会有一圈的放水的地方，主要是为了隔绝空气。"花西灵光一闪想到这个东西，之前花弼就学着人类腌渍东西，弄这些个坛子的时候就问过为什么这坛子肩上为什么还要放水。

　　"哦，坛子吗好像，好像在我爹爹房间有许多坛子，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他腌渍着吃的东西呢，也没有注意过。"女童说着便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好。"离一也想去看看那些坛子究竟有什么，到底是不是放了他们的尸骨的地方。

　　因为人偶不能见光，所以他们便留在原地，花西与离一以及女童人偶三个去查看了一番。

　　他们三位出了门之后，便往女童家里走去，但走到门口时，女童犹豫了下才进去，这个家，她有太多美好的记忆，也有很多不好的记忆。

　　"没事吧"离一注意到她的一些情绪变化，忙问道。

　　"没事，我们进去看看吧。"女童勉强地笑了下说道。

　　"在这里，这些，应该都是吧。"花西率先进了屋子，指着堆得满屋子的坛子问道。

　　这些坛子真是太多了，除了一张床，其余的地方都用来存放坛子了，并且还将房间与隔壁的仓库也打通，这才放得下这些坛子。

　　"应该就是了，看着这些数量，八九不离十，打开看看。"花西走上前，仔细观察了坛子外观，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股子恶心的臭味飘散出来，花西立马又盖了起来，说道:"这味道，没错了，只是这难以分得清谁是谁。"

　　"无妨，只需要将他们一起葬了便好，那样便是最好的选择。"门外走进来一位撑着伞的老翁，不惊不扰地说道。

　　"村长"女童似乎十分惊讶，跑了过去抱住老翁，"您怎么回来了"

　　"姝儿乖，我一直都在附近观察着，就是为了少让一些人受到伤害，这次刚好听到声音，便悄悄回来看了看。"老翁放下伞，摸了摸女童的头发说着，"可能需要两位少侠地帮忙了，他们需要安葬才能平息掉怒火，才能进入轮回。"

　　"无妨，应该的。"花西回答道。

　　他们跟着老翁到了平底寻了个好地，便由着花西施法弄了个大坑，将那些坛子一一放入坑中，摆放整齐便埋了。

　　远远地，离一只见那些站在门口看着的人偶一个接一个慢慢倒了下去，他还听到了一声声感谢的声音。

　　"谢谢你们。"女童笑着与他们招了招手，作为告别的仪式。

　　"姝儿怎么会"老翁似乎十分惊讶地问道。

　　"村长，我知道你把我的尸骨藏了起来，虽然我爹给了我最好的人偶身体，并且这个身体也在一步步地接近真人，但我已经受够了，我去替爹爹赎罪去了，谢谢你们。"说毕女童便一点一点透明消失去。

　　"诶。"老翁伸出的手，什么也没有抓到。

　　也许这也挺好的，女童终于解脱了吧，做了那么久的人偶，但人偶终究是人偶，能够继续活着又能怎么样终究抵不过真实的一切。

　　花西与离一协助老翁把门村子里的事处理完之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