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在光彩之外 ...
-
“可茵？”
这熟悉的声音…
李可茵心头一跳，闻声看去。
一名目测十七八岁的少女，眼眸明净清澈又夹杂一丝妩媚，一头墨黑色的长发垂在腰间，浅蓝色长裙勾勒出盈盈的腰身，纤细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
少女迎面走来，裙角如波纹般缓缓流动，如游丝般的发丝无风自动，白皙无瑕的肌肤透着淡淡粉红，明眸皓齿，温柔又明艳的笑，恰如一朵娇嫩的恣意绽放的玫瑰。
是张天琳。
朝思暮想的人见不到，不想见的人却总是出现在生活之中。
李可茵打起精神，端起微笑，“天琳姐？”
从张天琳一出现，张羽就闷头扒着饭，默默坐在一旁观戏，‘嗅觉’灵敏的他闻到一丝不对劲。
人还未到跟前，就闻到一股沁人的香味，香味虽甜，却像是带刺的玫瑰，攻势极强。
“好久没见，可茵越长越可爱了。”张天琳在李可茵身旁坐下，笑着打趣。
张羽：啧，高手。可爱，不就是说人家不好看嘛。
“天琳姐也是，还是那么漂亮。”
张羽：意思就是没变漂亮呗。
“哈哈，我最近吃胖了，脸都圆了，不像你，天生的小圆脸，多可爱。”
张羽：噗，小圆脸哈哈哈，不过的确蛮可爱。
李可茵干笑两声，“哈哈。”
张天琳捋了捋额头的碎发，手腕上的红绳极为刺眼。
刺的是李可茵的眼，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实则李可茵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张天琳莞尔一笑，凑近李可茵的耳朵，“这位同学是...你男朋友么？”
“不是，他是我同学，张羽。”
张羽适时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尴尬的脸色，但张天琳调整的很快，眨了眨眼睛，顺势开了个玩笑，“张羽小朋友好。”
“诶？可茵啊，最近小勋有和你联系么？我好久没有联系到他了。”
李可茵只觉得舌尖一片苦涩，却还是弯起了嘴角，眨着水灵的眼眸，摇了摇头，装做好奇的样子，“没有啊，天琳姐怎么联系不到他了？”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太忙了吧。不过他去青海之前让我等他回来，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别的事，可茵，对吧？”张天琳眼底的笑意藏着锋芒，直直击在李可茵心上，让她心神一紧，手心出了一层汗。
等他回来？回来干什么？回来和张天琳再续前缘？回来依旧叫着她妹妹？
啊，不是，就算没有张天琳，他也会回来，毕竟这里是他的家。
可她始终只得‘妹妹’二字。
再说了些什么李可茵已经不记得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在张天琳面前都没有勇气称他“晨勋哥哥”，相比于张天琳的小勋，她的称呼是如此的生疏。
她也没有勇气将她和陆晨勋的联系说出来，见不得光的，就要永远埋葬在黑暗里。
她知道，她也清楚，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一片银河还要遥远。
感受到李可茵的低气压，张羽一声不吭的坐在一旁。
李可茵沉寂了很久，才喃喃的说道，“对不起啊，我想回家了。”
“我骑车了，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坐公交就可以了，我给我哥哥打个电话。”
“那，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的。”
李可茵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上，头昏脑涨，直到躺到熟悉的床上才感觉好受了一些，没过多久就这样趴着睡着了。
从张天琳一出现，张羽就察觉到李可茵有些紧张。
直觉告诉他很不对劲。
送李可茵上了公交，他就连忙推开车跟了上去。
窗户反射着街边的景色，纷纷杂杂的枝叶映射在玻璃上，他完全看不清李可茵的表情。
但他知道她很难过，她充满光芒的双眼此刻一定是暗了下去。
张羽笃定，是因为一个男生，而且很明显的，李可茵喜欢他。
看着李可茵下了车，慢腾腾的走着，步伐都失了应有的欢快，张羽的心也跟着纠了起来。
目送李可茵到家，张羽这才离开。
李子涵和江旭晨玩了一下午的轮滑。
“啊，一身汗，好爽！”李子涵拿起肩上的毛巾擦汗，向江旭晨打手势，“走了，回家了。”
“嗯。”
“我给可茵打个电话。”
“诶？”
“怎么了？”正在脱鞋的江旭晨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李子涵。
李子涵从柜里拿出手机，这才看到李可茵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她先回家了，那我们不用找她了。”
“嗯，怎么回事？”
“不知道，只说了回家，没说为什么。...奇怪，怎么不接电话？”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江旭晨手里的动作加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帮着李子涵一起收拾。
李子涵咂嘴，嘁，这么关心么？
想是这么想的，李子涵也加快了速度。
看到鞋柜里李可茵的鞋子，两个人才松了口气。
“妹妹？”
“妹妹！”
李子涵喊了两句没人应答，但是却迟迟下不去手开门。
毕竟李可茵也不小了，小时候不在意这些隐私，长大却不一样，再亲密的兄妹也有隐私，也要避嫌。
“我来吧。”江旭晨在一旁开口，握住门把手就要拧开。
“诶诶诶，不了，我来我来。”
李子涵扒开江旭晨的手，慢慢打开一条缝，眯着眼向里面瞅。
一片昏暗。
李可茵缩成小小的一团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的一角。
没什么不能看的，李子涵缓缓打开门走进去，轻声喊了一句，“妹妹——”
走近一看，李可茵脸蛋红彤彤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眉头紧紧皱着，喉咙里发出闷哼。
李子涵连忙给她盖好被子，关切的摸了摸额头，“这么烫，这是发烧了？”
江旭晨也上前摸了下，而后压着声音说道“发烧了。”
李子涵眉头紧锁，眼里全是担忧，“怎么办？怎么发烧了？上午不还是好好的么？”
“我去倒杯热水，你拿体温计量量。”
“嗯，好。”
李子涵找到体温计回来，就看到江旭晨动作轻柔的拿着毛巾擦拭着李可茵的额头，昏暗的室内，唯有那一双眼睛散发出认真又关切的光芒。
李子涵迈出的脚步突然停住，仿佛坠了千斤坠，没力气迈出去这一步。
“愣着干什么？”江旭晨余光扫到门口的李子涵，走过去将他拽了进来，把毛巾塞到他手里转身走了出去，“量体温，然后给她擦一下额头，手心和脚心。”
“哦，嗯。你要去干什么？”
江旭晨回头，“没有热水，去热点水。”
然后李子涵就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李可茵穿的是连裤袜...这怎么擦脚...总不能直接扒裤子吧。
“可茵？”
“妹妹？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
李子涵的声音忽大忽小，环绕在李可茵耳畔。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了两年前。
阴雨连连。
这雨已经下了三天了，时大时小，就是不停歇。
李可茵拉好校服拉链，紧了紧衣领，撑着伞在校门口环顾。
不多时，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雨里，向李可茵跑来。
陆晨勋手挡在额前，远远的招手，“小茵！”
李可茵连忙迎上去，将伞举高。
“你怎么又不打伞啊？”
陆晨勋顺势接过伞，轻轻将李可茵拽进伞里，“你有伞，我们一起打。”
“我的伞小啊...遮不住两个人，会淋湿的。”
“没事，我保证你不会被淋湿。对了，我明天去趟青龙山，这几天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哦。”
对于陆晨勋突然跑去青龙山，李可茵很是疑惑。
而陆晨勋给出的解释是，“人生就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脑袋一热，就想去青龙山看看。”
李可茵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陆晨勋的旅行中没有她。
此时的李可茵即将升入初三。
按正常的轨迹，陆晨勋也该高二了，但他自中考以后就辍了学，后来被他父母送到技校待了一个月，又跑出来野了。
接送李可茵上下学，成了陆晨勋的日常。
陆晨勋回来的时候，正值周末。
而那天是张天琳的生日。
不久前市一中和实验中学组队参加过市里的数学竞赛，江旭晨和张天琳分别是两校领队，两队完美的合作拿了第一名。
张天琳自然也邀请了江旭晨，并让他叫上朋友，人多热闹。
江旭晨带上李子涵，李子涵带着李可茵，颇有些拖家带口的感觉。
结果李子涵和人群打成了一片，江旭晨和李可茵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听着拿着麦的人的‘鬼哭狼嚎’。
“给你，隔音的。”江旭晨掏出副耳机，放在李可茵手上。
李可茵感激的点头，“谢谢旭晨哥哥。”
戴上耳机，像是隔绝了一切，李可茵放着轻柔的歌曲，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竟睡着了。
包间的门被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房间里的人同一时间停下动作，齐齐看向某人。
陆晨勋自若的环视一圈，目光定在中间的张天琳身上。
“生日快乐。”
他摊开手心，一条红绳躺在上面。
只是一根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红绳而已。
“谢谢你。”
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陆晨勋喜欢张天琳，随即开始起哄。
“哇哦！余情未了！”
“天琳啊，你们什么情况？！在一起了么？什么时候的事？”
李可茵睁眼就看到张天琳笑着从陆晨勋手里拿起红绳，戴在手腕上。
红绳，青龙山。
听说青龙山上的寺庙很灵，听说求得最多的是姻缘。
李可茵这下知道陆晨勋为什么要去了，原来是求姻缘。
耳机隔音的确很好，周围人的话一句也没听到，只是恰好听到的那句歌词极为刺耳。
李可茵决定闭眼之前，看到张天琳眼里的泪花。
瞧，这都感动的哭了。
她就坐在那里，昏暗的角落里，在光彩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在光彩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