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幻久

4、第四章

　　04 胃炎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终于到了周五。
　　晚上9点，陈渝看了眼手机提醒，“复诊”。
　　打开微信，找到那个路灯的头像，“周先生，明天什么时候去复诊？”

　　然后等，
　　等了一个小时，没有回复，陈渝洗澡去了，洗完澡，直接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还是没有回复，蹙了蹙眉，早知道，就留手机号了。
　　在今晚去敲门跟明早去敲门之间，纠结了十分钟，早上有起床气吧？别人要是吵醒她，她肯定要心里骂人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吧。

　　认命的披了一件外套，拉好拉链，拿好钥匙，出门，关门，走到对面，听见狗一直在叫。
　　正感到奇怪，但还是按了门铃。
　　“叮咚~叮咚~汪！汪！汪！”
　　两分钟后，还是没人开门。人出门了，狗还在？人晕了，没办法开门？

　　应该是出门了吧，这么大人了。难不成还能晕倒？
　　回到家里，脑海里又总是浮现电影里放的那些，主人晕倒了，狗狗不停的叫着求救的场景。还是不放心，打了个微信电话，没人接。
　　就上网找了找那家宠物医院的咨询电话，思考了半分钟，组织了一下语言，打了过去，“你好，上次忘记留顾医生电话了，前两天去你们那里看的狗，但今天我家狗狗更严重了，上吐下泻的，我想咨询一下他”
　　对方也没多想，就报了一串数字，138XXXXXXXX。

　　陈渝马上按号码打了过去，“顾医生么？”
　　“嗯，你是？”
　　“你好，我是周先生的邻居，就上次跟他一起看狗那个，那条狗叫豆豆，你记得么？”
　　“嗯？哦，你啊，你怎么打我电话了？”
　　“是这样，我本来约周先生复诊来着，他没回消息，但是他家狗一直在房里叫，我有点担心。你可以联系到他么？”
　　“你等等，我打电话问问”
　　陈渝就在这边等着。
　　一分钟以后，手机响了，是刚刚那个号码。
　　“喂，怎么样？”
　　“没人接，要不然你进他家看看再告诉我，我一时也赶不过来，他家密码是19911231”
　　陈渝挂了电话，又带上钥匙，也没多想，走到对面按密码。
　　“滴~”门开了，陈渝推开门来，豆豆正在门边，一见她就咬着她睡裤的裤脚往里拖。
　　室内一片漆黑，陈渝也没敢关门，拿手机开了电筒，找了会开关，开了灯，才往里走。

　　一进客厅，就看见一个男人侧躺在懒人沙发旁，一动不动。眉头蹙着，脸色惨白，额头出着冷汗，嘴唇也没有血色。
　　陈渝赶紧上去，蹲下来摇了摇他肩膀，“周先生，周先生。”
　　男人蹙着眉，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帮我喊120。”
　　陈渝楞了两秒，托着他的脖子扶起来，问了他，“身份证在哪？能走么，我送你去？”
　　男人脸色发白，咬着牙，撑了撑地面，扫了她一眼，靠着一旁的沙发，“你先去换衣服。”
　　陈渝才想起自己穿了件睡衣就跑过来了，马上站起来，往回跑，随便穿了件T恤，套了件风衣就过去扶他。

　　周叶燃努力自己站稳，略微靠着陈渝，才一步一步往外挪。
　　小姑娘把他弄上车后，喘息都变重了，像跑完800米，只听见自言自语的，什么冷静，吸气，呼气的。
　　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侧脸，夜晚的灯光照在她脸上，逆着光，她的表情也看不清楚，但是周叶燃看着她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嘴唇，有些微乱的头发，觉得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是在急诊室里，他睁眼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光，刺眼，闭眼感觉了下，不那么晕了。松了口气，往旁边看了眼，小姑娘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架在床沿边，手掌撑着着下巴，打着瞌睡。
　　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修长的脖颈下顺着些取微卷的头发，眼睛闭着，头一点一点的，有点像学生时代听课在打瞌睡的样子，看上去乖乖的。

　　他想了想，又环顾了一圈，看到墙壁上的钟，6点。

　　轻手轻脚的爬起来，穿鞋子，然后扯过被角往她肩上轻轻盖了点，自己出去找医生。
　　“医生，我怎么了”
　　“胃炎导致的营养不良，输液完了就可以走。这两天喝粥吧，然后不能喝酒，别碰辣的油腻的，刚刚你女朋友已经拿过药了，这些我都跟她说过了，先走了？”
　　周叶燃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谁，“没，睡着了”
　　“嗯，女朋友大半夜陪床，好好珍惜。你糟蹋自己身体，这不害人家姑娘么？”

　　“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难怪一问三不知，还打电话问人你的症状，我就说她怎么当人女朋友的，小姑娘倒是着急，匆匆的就去付钱，也不解释。”
　　周叶燃说了句谢谢，又往急诊室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小姑娘正转过身，眉头微蹙，打算出去找人。
　　“醒了？”
　　“你好点没有？”
　　一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嗯，不怎么晕了。可以走了，今天谢谢你。”周叶燃很真诚的看着她，道谢，脸色还是惨白。
　　陈渝点点头，拿过柜子上的药袋，又从包里掏出他的身份证，递过去，“这个药，我特意请医生备注了一下怎么吃，饭前饭后，你自己回去看，还有，医生说这两天吃流食，不能喝酒，两天后还是不舒服再来复诊。”
　　周叶燃接了过去，“多少钱，给你发个红包？”
　　……
　　“二百五。”虽然长得帅，但是还能胃炎晕倒，也是活久见了。
　　周叶燃沉默了两秒。
　　“我没骂你啊，我说二百五十元，□□在袋子里。”其实□□上的数字是248，她故意的。
　　周叶燃轻轻笑了声，点点头，“嗯，我知道。”
　　陈渝随意的点点头，捏了捏手指，有点紧张，“你有女朋友么？有人照顾你么？”

　　周叶燃看她一眼，似乎是邻居间的寒暄，扯了下嘴角，“没，我自己照顾自己就行。”
　　陈渝：“那你喜欢男的么？”
　　周叶燃脚步一顿，侧过头看着她，无声的问她什么意思？
　　陈渝挠了挠头，脑子转的飞快，“哦，你挂水的时候，我看到两个同性恋。我就想问问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没？”
　　周叶燃虽然还是很懵，跟不上她的脑回路，捏了捏眉心，还是如实回答，“同性恋也值得被尊重，恋爱无性别。但是，我不喜欢男的。”

　　陈渝十分满意的点点头，一脸明媚的对着他笑，“那你做什么工作的啊，我上班下班都没遇见过你哎~”
　　“我是A大的大学老师，我们上班是八点，下班时间比较自由，有课就晚些。”
　　陈渝笑的更欢了，“哇塞，看不出来，你这么高智商的哦。我就是一个小学老师，每天跟小孩子斗智斗勇。”
　　陈渝朝他指了指她的车，带着他往前走，“都是邻居，这两天请你跟我一起吃？”
　　沉默了五秒钟，他的眼睛里透着明显犹豫，但还是摇了摇头，“太麻烦你了，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吧。”
　　陈渝哪里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不让她一起吃，又没说不能送饭，“那你回去睡觉吧，豆豆我带着去复诊，反正豆豆受伤也是因为我。”
　　周叶燃靠着车椅，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陈渝送他到了车库，才步行去买了两份早餐，放置好自己的那份，才去按门铃。
　　周叶燃正拿着一瓶矿泉水往嘴里灌，看得陈渝直皱眉，脑袋一抽，没多想，直接抢了下来，把粥塞给他，“你怎么喝冷水啊，给你买的早饭，快吃，我来带豆豆先过去，中午再给你带回来。”
　　周叶燃嘴看了眼她手里的水，又看了眼怀里的粥，神色温柔，整个人散发出妥协的气息，退了两步，回头喊了声，“豆豆”。
　　一抹黄色就冲了上来，豆豆就站在他身边，舔了舔陈渝的裤脚，摇着尾巴，仰着脑袋看着她。
　　这真是只自来熟的狗，真的，逮谁就跟谁家养的似的。
　　陈渝弯下腰，轻轻地拍了两下它的脑袋，对面前的人说，“记得用热水服药，”又转过身回到自己家门内，半蹲着，勾了勾手，“豆豆~过来~”
　　狗一进来，马上关了门，吃早饭去了。

　　周叶燃看着一人一口消失在门口，嘴角情不自禁的扬了几分，这傻狗，还能认得人，也并不算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