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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买药 ...

  •   当初被人一封信从扶风直接叫到了兰陵,白飒身上带着的创药到是多的,毕竟特制药物他处市面上没得卖,但内服方剂草药满大街的药铺里都有,根本无必要背着。

      但这事儿阿保并不清楚,在他看来白家,尤其是名声在外的药君白飒,那可是神的很,背后背着的药箱肯定是那种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药物宝泉,于是在听说药君无药的时候,一时半会儿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以为他说的是什么稀世珍品,再不济也得是皇宫贡品,不好找的那些东西,这么一来他开始恐惧了,以为躺着的这两人可能治不好了,可能要折在无药可医这件事上了,便嘴唇发着抖问道:“那、那怎么办?要我千里传信给老爷,让他求求皇上赐些灵丹妙药吗……?”

      “……”白飒斜抬起头看了阿保一眼,他以为阿保是个聪明人,这么看来,自己可能误解了。

      他低下头,继续用小竹镊子夹起尹肆背后的那些不明物,反复看了看,幽幽道:“普通的药材而已,幽州城内的药材店应该都有……你去帮我找些热水来,要先清洁伤口。”

      听他这么说,阿保似是放下心来,出去买就好了,可他又想到门口有那么一群闹事的人在,虽然药君出门买药还有个谭茧守着,但它那一点点弓箭术,怕是会寡不敌众的。

      就这么嘀嘀咕咕地,阿保在心中盘算着,应和着白飒,准备出门去备水了。

      “别出这院子,小心被算计。”白飒没回身,嘱咐了一句。

      他不知道阿保也是否像谭茧那样会弓箭术,但见他手无寸铁,也多嘴嘱咐了一句,毕竟他现在自顾不暇,没精力再去跟外面那个丫头纠缠了,阿保在这儿也能搭把手帮个忙,若被外面的人捉了去,不管目的为何,少个能用得上的人,也是不好的。

      阿保倒是不甚担心,他道:“这儿我熟,西厢改了厨房,里有几坛子清水,平常他俩饮水都常备干净的,我去烧来。”

      他说着,已经走出去半个院子了,原本以为所有人都对听兰居里的人和事漠不关心,这么看,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偶尔会来串串门的。

      白飒心想。

      转过头去看了看椅子上都快滑到地上去的玄皓月,兴是怕他真的掉在地上,便放下手里的竹镊和小竹盒子,撑住玄皓月的腋下,把他往上拎了拎,这辈分大的“姑姑”,其实还是个少年,尘世大概对他有太多的压迫了吧,他却看上去成熟的很。

      查看过二人的伤口,更加确定了成伤的缘由,玄皓月定是被冷兵器伤着的,伤口看得出来,他用牛筋条子在玄皓月的上臂上不松不紧地扎了个结,虽然血已经差不多止住了,但以防万一。之后便是尹肆,他的伤就很奇怪了,这伤口让他想起一件事来。

      当年他在尹肆老家住着时,虽还是懵懂的幼童,但本已下定决心一直与他们同住,所以开始跟着尹肆的母亲身后学些药材的知识,那时尹肆的母亲也愿意教他,便告诉了他不少趣事,比如她说尹肆“像你这么大时”,偷吃了家中新制的药,差点死了。

      那药是一种北方密林里植物里生长出的一种虫子,当药引做出来的,好像是当时尹肆的母亲为某位家人正在找治病的方子,试着制的,但一看自己儿子吃了这药半死不活地,便放弃了这个方子。

      那虫子,是成群生长的红紫色小虫,密集地生活在树干里,生在一起时,就仿佛浓稠的血液一般。

      白飒,想到了它。

      所以他又下了狠手,用小刀过了火,把那些红色的虫子从尹肆的伤口上剐了下来,这一定很疼,钻心的疼,白飒当然知道,因为别说这躺着无知无解不会喊叫的尹肆了,连他都觉得心中一阵一阵的疼痛着。

      处理过这些污物,待清洗过伤口后就可以上一些外用的药物,白飒随身带着凝止散,有止血、镇痛、生肌、消热毒的功效,这药是他自己制的,当时有人传信邀他到兰陵治伤,信中言道外伤严重,无人可医,听闻他药君有秘药,便千恩万谢地请他前去,并愿用自身伤患当做药君探寻新病灶治疗方法的试品。

      信中人的说法让白飒从各方面都无法拒绝,于是他便带着凝止散和其他几样外创药物到了兰陵,谁知在兰陵终也无人来与他会面,却巧遇了尹家人请他去医尹肆。

      白飒的手上一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

      正在此时,阿保推着一个木头做的小车架子就过来了,这小车不高,却有上下两个把手,他扶着最高的那个,木车的架子上卡着个铜水盆,正冒着热气,走近时阿保说道:“药君先用上这些,待我再去烧了。”

      一大缸的水烧起来自然是太慢了,这一点一点的来,自然热得快了,可以先慢慢用起来。

      就这么着,白飒一边帮二人清洗伤口,阿保边把一盆一盆的热水端来供他用着。

      待洗过伤口了,这些血水阿保又用小木车一车一车地拉了出去,全倒在了听兰居院外墙角下的花园子里了。

      常来的鸟儿在围墙上站了一排,低着头看着阿保一趟一趟地到这边泼水,偶尔惊飞了一两只,到后来,它们都已经视若无睹了。

      阿保抬起头来也看向它们。

      听兰居总是“鸟语花香”的,因为没什么人气,也因为谭茧总是尽力地种花种草,就算玄昔兮看不见,谭茧也想让这里花香四溢,让他能感觉得到。所以这花儿引来了鸟儿,鸟儿觉得这儿好,就拖家带口着留下了。阿保过去随着主子过来看看,见了这些鸟叽叽喳喳地弄得满地污秽,他嫌弃的紧,本想做个可以自动清理的鸟架安装在这里,却被玄昔兮拦了,他说,就随它们去吧,不必要规律它们的生活。

      于是听兰居虽然井井有条,但有些边边角角却有些不修边幅。

      往回走的时候,阿保透着窗子看到里面弯着身子正帮着玄皓月上药的白飒,他于是想起方才他曾说过药材不够的事情,再想想院外那个不知搭错哪根筋、抽了疯的大小姐,脑袋就觉得嗡嗡地疼,他换了个手推着放铜盆的小木车,然后用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忽听“嗡——”地一声,天上有一群鸽子飞了过去,鸽子振翅的声音带得他脑袋更疼了,刚打算抬起脸去咒骂几声,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阿保丢下小木车就跑回了屋去,那时白飒正弯着身子给尹肆上药,一点一点地不敢马虎,似乎生怕弄疼了这正昏迷不醒的人,听见阿保跑进来的脚步声,白飒手中一停,眉头就皱起来了,心想这阿保年岁也不轻了,怎么还那么活份,来过几次玄府,本以为他是个成熟稳重的人,没曾想却一点儿不踏实。

      还没待白飒开口说上两句,阿保就先开了口:“药君方才可说需去城内买药?”

      白飒听了抬起头来,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一点儿也没舒缓开。

      “在下本家在城中有个米铺,玄家口粮都是兄长定期来供,不如我飞鸽传信给他,让以送米的名义,他带些药材回来,这样药君可在此守着,药材的问题也不用担扰了。”

      白飒听他这么说完,好似整个人都舒展了一些,随后又皱起了眉头:“不行,信鸽太显眼了,从此处飞出……”他甚至都能想见鸽子被玄子兮射下来的情形了,正发愁,一转脸见了立在窗边眼巴巴瞅着尹肆的十六,便突然有了主意,“信鸽不妥,但十六一定可以!”

      金花鼠突然听人叫了自己,就支棱起了耳朵仔细听来。

      “十六虽不认字,但通人性,只要画个地图,再把米铺的名字写下,它便记得住了,”白飒刚打算继续给尹肆“翻个面”上腹部伤口的药,又道,“你兄长……长得像你吗?”

      “……像……吧?”阿保不明所以,正拿着那个方才被白飒摔碎的半个砚台研墨,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望向他。

      只见白飒冲金花鼠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桌子上躺着彷如一条死鱼的尹肆,又指了指阿保:“你主人伤的很重,你要去城里的米铺找个长成这样的人,把方子交给他,明白吗?”

      “吱!”十六从窗台上蹦了两下跳过来,歪着头看着白飒,真的好像听懂了一般,又抬头去看阿保的脸。

      阿保也是觉得奇,这仙家弟子还居然跟动物能交流了,厉害厉害!药君这么严肃冷静的一人,居然能想出来让金花鼠救主人,厉害厉害!此时自己居然对此情此景无言以对,甚至觉得合情合理……厉害厉害!

      阿保沉默一阵,便开始画地图、写店名,想了想,干脆药方也由药君口述自己代笔了,他说,“兄长认得在下的字,更能上心一些。”

      阿保写完这些字条之后,白飒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帮二人包扎了,那些蒸煮过的白布绷带也是他随身带着的,已经让尹肆用去不少了,他便嘱咐道:“再让兄长买些白细布或纱布来。”

      阿保听了,便开始低着头跟十六嘱咐起来。

      此时他忘了感叹,自己竟然也开始跟金花鼠像模像样地说起话了,厉害厉害!

      把纸条用布带卷上,系在了十六的背后,阿保便带着十六走到院墙边,把它放了出去。金花鼠刷刷几下跳上了树,向幽州城内跑去。

      白飒抬起头来看了看阿保的背影,实在觉得这人不太聪明的样子。

      金花鼠这么跑着,必不如鸽子飞得快,但这也算是在白飒的计算之中,现在这个时间玄子兮大小姐带着一众人在外面闹得欢腾,熬了好几个时辰了,八成阿保的兄长备上药来玄府假意送米时,她已经坚持不住,回去歇着了。

      十六记性很好,它沿着街巷一路跑到闹市,一旦迷了路,就窜上树去把这纵横的街道与脑子里那张图对比一下,然后认准一个方向,跳下树继续跑去。

      动物虽然没有人那般聪明,但它们都记得过命的恩情,若不是尹肆,它也活不到现在,在它小小的脑子里没有太复杂的想法,它只一心想跟着尹肆,用它不长的小命儿伴着他,偶尔能帮上一些忙,便很是高兴了。

      它一路跑到米铺,认对了地方,接下来便要认对人了,动物认人气味大过相貌,它跳进米铺,在客人和米铺伙计的肩上跳来跳去,它觉得这里的人都长得差不了多少,又都是陌生人,它真的有些认不清了。

      于是十六开始叽叽喳喳大喊大叫着在米桶上跳来跳去,顺便抓破了几个装米的袋子,这一下米铺乱做了一团,客人都被吓跑了出去,几个伙计便在铺子里扑来扑去想要抓住这只捣乱的金花鼠,这一下惊动了米铺前前后后所有的人都跑出来抓它,而它发现有个站在角落里指挥其他人的大个子,细细一看,长得还真的有些像白飒让它记住的那人!

      于是十六就躲过扑向它的几个人跳向那个大个子,站在他面前的米袋子上看着他。

      那个人本反应不及,差点被自己人扑过来带倒,还好他闪得快,立定之后却见那只金花鼠老老实实站在了自己面前,刚要下令让人捉它,却发现这小东西的背上系着什么东西,于是他呵停了乱糟糟的伙计们,向金花鼠伸出手去。

      金花鼠见他伸手,就乖巧地跳到他的手掌上,转过身去,把背上的那个东西冲向他。

      齐康第一次见着这么聪明的金花鼠,也觉得有些可爱,便用指肚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然后随手抽下他背后的东西。

      那是一张字条,“见字如面”,是他幺弟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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