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一 ...
-
淡淡的金色从窗棂的缝隙洒下，细碎的阳光轻轻吻着榻上玉人儿的脸颊，床上的人儿似乎被扰到了，嘤咛了一声，无意抬起手想遮住阳光。不经然的竟打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心里一惊，猛地张开眼眸，入眼的是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牢牢地凝视着自己！心下无来由的一惊，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慌乱的开口，“你，你干嘛呢！”
展昭好笑的皱皱眉，戏谑道，“原来白五爷除了赖床的毛病外，胆子也不大哦。”
嗯……呃……哦！这、这是什么情况啊！赖床？赖床！什么！我、我竟然赖床？！真是丢脸死了！！心虚的别开脸，嘴上却不饶人，“关，关你什么事！爷我累了、多睡会儿不行啊！！还有，你进来干什么！谁叫你进来了！！”原本微红的脸立马就拉下来了，张牙舞爪，好像只炸了毛的老鼠。
对面的人眨了眨眼睛，不慌不忙的回道，“白五爷您到了日上三竿都没起，这个嘛，因为您‘玉面霹雳’声名远扬，大家都好怕哦~所以就猜拳决定，本人光荣中标，就来了~”
匆匆爬起来的某老鼠脸“刷”的一下红了，急急把幸灾乐祸的某人推出门，嚷道，“我、我知道了！马上就好！！”猛地合上门，抬手摸了摸发热的脸颊，喃喃自语，真是丢人、怎么一遇上那死猫就全乱套了!
整理好仪容，便又是翩翩浊世佳公子。推开门，就见到一堆人围在房门前，好像开封府的人全来齐了，只觉得白天看——包大人的脸愈发的黑、牙愈发的白，忍不住笑，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大家都呆呆的看着，展昭也微微愣住，没想到他的笑这么美，好像冰雪初融——纯净而脆弱……
白玉堂有些无奈，这群人怎么都呆呆的，没睡醒吗？困惑的皱皱眉，出声道，“包大人？……”
包拯猛地回神，“嘿嘿”干笑几声，故作镇定道，“咳咳，那个，白公子，皇上三天期限到了，宣你进宫，展侍卫陪同。”说完，偷偷瞄了阿策一眼，有些心虚的想，那个，阿策没生气吧，真没想到，这个白姓少年笑起来这么美，就像阿策的笑，不过好可惜呢，阿策都不常笑……
“哦。”白玉堂应了一声，收起笑容冷冷回道，瞥了一旁的展昭一眼，只觉得那儒雅的笑容异常刺眼，无言的跟在他身后离开……
站在院子里的公孙策看着白玉堂的表情，心里微微有些苦涩，只能无言的看着一红一百两道身影淡出视野。
高大严密的红色宫墙牢牢伫立，好似一只巨大的鸟笼，圈住了无数人的生命和自由。看着那刺目的红，白玉堂微微皱眉，他讨厌！很讨厌红色！好像修罗地狱一般，耀眼刺目的血红！！微微一瞥，却看到身旁的猫儿也是一身艳红官衣，心下的厌恶竟减轻了好多，只觉得有股温暖萦绕心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就这样混混沌沌的走进了御书房。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明黄，明晃晃的照的人眼痛，白玉堂下意识地抵制这种颜色，只张开手扶住额头——一阵眩晕。
一只手沉稳地扶住白玉堂，温声问道，“你怎么了？”关怀的语气溢于言表。
白玉堂下意识的抬头，入眼一片灿烂明黄，千足金丝交绕而成的九条金龙盘旋成冠，中间缀着一颗硕大圆浑的南海大珍珠，冰蚕丝织就的黄色云锦柔滑服帖，金色的蠇龙暗纹潜在宽大的水袖上，袖下的手指细长而分明，只觉他食、中指上的茧子磨得自己生疼，心里竟无来由的跳出一个想法，他一定很喜欢画画……使劲眨了一下眼，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庞，出乎意料的，入目的是一张普通却儒雅异常的脸，看起来就像是江南普普通通的书生，竟没有一丝帝王应有的霸气。
白玉堂不着痕迹地挣开手，利落的跪下，扬声道，“罪民白玉堂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跪在面前的白色身影，有一股淡淡失落感涌上心头，又不由哑然失笑，朕今天是怎么了？挥了一下手，温声道，“起来吧。”
而跪着的人儿竟充耳不闻，仍固执的跪着，一旁的展昭忙抬手请罪，“皇上……”
“罪民自知罪孽深重，望皇上责罚，故不敢起身。”白玉堂直直望着宋仁宗，开口截断了展昭的话。
宋仁宗无奈地笑笑，今天是怎么了，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继续温声道，“白少侠莫紧张，朕并无责怪你的意思。”说到这儿却停口了。
站在一旁的展昭有些疑惑，皇上究竟想干什么？
皇上停了一会儿，看着对面墙壁上的大字，捻着一只玉杆狼毫，继续道，“白少侠武功高强、文采斐然，敢问少侠师从何人？”
原本跪得好好的白玉堂心里一跳，什么意思？！随即隐去了眼中的惊骇，抬头直直望着皇上的眼，那双眼依旧文雅，只是隐隐精光透露出。
平静了一下，低头答道，“已故之人，不值得牵挂。”却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故去……了……是吗？……”慢慢抚着笔尖，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皇帝的情绪，温润的眼眸黯淡下去，嘴角只余一抹浅笑略略僵硬……
一时间，御书房弥漫着淡淡忧郁的气氛。
展昭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意识到二人之间似乎有自己不知道的羁绊，似有还无的联系着，心下不由一紧，莫名的哀伤弥散心头……
书桌后的宋仁宗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不知白少侠是否愿意做朕的御前侍卫，与展侍卫一起守护朕的大宋江山呢？”
展昭心里一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那白玉似的人儿怎么能忍受朝堂上的龌龊肮脏，慌忙开口，“皇上！白少侠……”
“我答应！”清澈明晰的声音回道，白玉似的人儿从地上起身，昂首直视着宋仁宗，眼眸清清澈澈、毫无畏惧之意。
展昭有些恼火，他究竟在想什么？难道不知官场的黑暗吗？！不待皇上回答，沉声道，“皇上！白少侠家中还有兄长，于情于理应该先告知他们，臣认为此事不应操之过急。”
“哦？那白少侠你的意思呢？”皇上挑了挑眉，微笑着问道。
“不用了！草民自会告知。”说罢，白玉堂挑起细长秀气的眉，略带挑衅的看了一眼展小猫，华丽丽地无视他愤怒的表情。
宋仁宗微微笑着，些微露着些狡黠，挥了挥手，道，“那就封白少侠为御前带刀侍卫，供职开封府吧”，顿了一顿，又道，“爱卿下去吧，朕累了……”
“是，臣告退。”展昭、白玉堂齐声回道，躬身退出。
宋仁宗嘴角的笑容慢慢凝固，直直望着墙上的字画，沉声问，“您说……是他吗？”这时，原本镶嵌密实的墙壁慢慢开启，里面慢慢踱出一个人，赧然是当朝皇上的皇叔——八贤王！
“皇上……”看着伤神的皇帝，八贤王默默叹了口气，慢慢摇了摇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何苦呢？”语气略带沉痛，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背对着的宋仁宗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只是默默望着那相似的字迹，不语……
宫门外——
“喂！你生气了？怎么不回话啊？”某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看着一脸黑线的展昭，故作无知的发问，眉眼带笑，好像一只小小的狡诈的狐。
展昭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一片酸痛，别开脸，沉声道，“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哦~哦~哦~，展小猫变脸了~，呵呵~，真是开心啊，依旧一脸欠扁的笑，欺身靠近闹别扭的猫儿……却被展昭猛地一把抱住——紧紧地、牢牢地抱住！！玉堂原本戏谑的笑一下子凝固了，一抹粉红慢慢爬上玉白的脸颊……
抱着玉人儿温暖纤细的身子，展昭方觉得心的痛微微回复一些，你到底在想什么？！有很多事不能告诉我吗？！你会突然离开吗？为什么那一瞬间我觉得你要离我远去！不要走……好吗？只有现在紧紧抱着，才能得到一丝安慰，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害怕到恐惧的地步，这份感情竟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心里猛然一惊，我在干什么！光天化日抱着一个男人！！天哪！！！猛地松开怀中的人儿，慌慌张张退后一大步，尴尬的看着眼前的人儿，“白兄……”
突然离开了展昭温暖的怀抱，白玉堂竟有些不适应，自嘲的笑了一下，扬眉笑道，“白兄？好像我不比您大吧？展~小~猫！！！”语气中有些咬牙切齿。
“嗯……嗯？！”展昭一愣，他是什么意思？！难道？！心里一喜，喊出了那心里早就呼唤千万遍的名字，“玉……玉堂……”
满意的看着展小猫慢慢变红的脸颊，玉堂心里很是爽快，终于让这猫儿变了脸色了，总是自己脸红还真不是那么一回事呢！于是开心的应了一声，“嗯！好了好了，走吧。”说罢，拖着展昭上马，飞奔而去。
阳光下，墨黑的骏马上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似欲飞的蝴蝶，悱恻缠绵……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