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白莲花 今天也是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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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饕餮忽听得轿中一声怒喊，甚至震动几番，好在十八鬼将习以为常，依然淡定地前往鬼门关。
“好你个白泽，平时我碰一下，就跟我唧唧歪歪，明明出了如花宫那时就已回魂，还他妈搁这跟我装傻。合着我魔宫也要立个规矩，以后每次从本尊这拿点什么。”
顾决明掷地有声，“必须贿赂！”
云娘笑得花枝乱颤，许是这百年来第一次如此失态。
只见那小蜘蛛后退两步，绕道爬到他身上，乖巧讨好地立在袖口处。
“魔尊大人想要点什么还不方便，只不过我记得你之前从来都不屑于此。”云娘扶好鬓上步摇，似笑非笑道，“不然小白早就是您囊中之物。”
闻言顾魔王越想越气，瞪着小蜘蛛道，“那糟老头子长得那么惨不忍睹，你们反倒一个个往上赶，我花着仙灵丹宝，还没人主动给我暖床？什么世道，简直是逼良为恶。”
白泽被他咄咄逼问得无法，便吐了丹珠现原形，隔着面纱也难掩其无奈之意，“我约了你同来的，明明是你那时候非要去给南芨送花。”
某人仔细一想，好像确有那回事，但扭头依然理直气壮，“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所在。”
云娘了然吞雾，勾唇不语。
“想见那大祭司并不容易，进入鬼门关只是候选，须得在七月十五百鬼夜行，以蛊惑人心的乐理胜出。”白泽不仅避开他的无理取闹，还一本正经分析如何上位。
小明同学迅速记仇。
不多时，到得一船上，只闻轿外河水荡漾，灯楼万千，两岸烟火，人流不绝。
而后轿子连同十八鬼将竟焚火消散，顾决明便见到一个跟他想象中完全不符的鬼域之地，极为热闹。
“我们就待在这等那糟老头子赏眼不成？”他摸了摸纸船上沾染的丹粉，据说是从忘川河里取出的鱼血研磨成粉，涂之可避水。
虽是纸船，却有两间楼阁之大，内里金红璀璨，花鸟古玩一应俱全，如果这船流淌于江南之地，倒还稍显逊色，但幽冥鬼府竟有淮河风月，实属怪异。
“今夜七月七，魔尊大人不出去逛逛？”云娘倚在长椅上，饕餮净手沏茶，而一旁的白泽正焚香修琴，好像就他很多余。
顾决明便愉快地出门玩耍，顺手牵走案上一只鬼娃灯。
“你这样跟他赌气，浪费大好时光，只怕往后总会悔这一晚。”
拭琴之人依旧无动于衷。
顾魔王上岸后，穿梭鬼人之中，见他们皆着古时之衣，素面彩袍，头上不知真假长着两只角，且年轻姑娘颇为活泼，蹦蹦跳跳，跟婉约的九州女子大为不同。
“公子。”
身后隐约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谨慎回头，却见是蜀中烟雨阁的梅浅花姑娘。
“你怎么在这？”这不是幻境吗？
“云娘让我来的，我从岭南入境，果然也一同到了这里，魔哥哥，难得见你没人作陪，不如我……”说着，这姑娘便挽上他胳膊。
“慢着，你居然是妖怪？”顾决明连忙把手解救出来，不敢置信看着眼前妖娆动人的女子道，“原来你千方百计接近我也是南成的意思？”
花花撅嘴，“云府哪个妖怪不想捉了您回去，可是我一见魔哥哥，便心神向往，自然舍不得将你绑了去，为此我还挨罚了，你得赔我黄金万两。”
本来还在气头的顾魔王登时笑了，“要钱方式还挺直接，不过我身上没钱，权且将那日去蓬莱折的玉枝送你，拿去换钱也是不差的。”
于是梅浅花便嘻嘻哈哈拉着他讲解鬼文趣事，一点也没当初烟雨阁初见的媚态，果真是妖而不媚。
“你看他们手里放的河灯。”
顾决明顺指望去，一群妇女拥挤在河边，黑灯瞎火的，别说是手，就连背影他都不一定能辨出，但往黑波摇动的水里看去，只见一个个可怖的鬼娃娃浮在上面，流往鬼街尽头。
“你刚刚说自己从岭南入境？”
“对呀，可是进得来却出不去。”
他拎起手里的鬼娃灯，凝神细想，结合来往传说志怪，只觉三花聚顶脑袋灵光，正要炫耀时，忽见对岸一袭白衣，便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将身边人拽离。
“怎么你反倒一脸开心，也不问问什么原因？”
“今夜我哪有那多么想问的，自然是随魔尊大人喜欢。”花花姑娘买了路边一个两角帽，戴上时煞为可爱。
顾决明拿着手里鬼灯放生去了，虽然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可总觉得不甚有趣，许是他的欢喜之人不在身旁。
梅浅花同他躲在桥洞下，探头探脑道，“白泽往闹市那边去了。”
“花花可有欢喜之人？”
“云娘说了，人是不长久的，所以我只喜欢这些俗物和天上的明月。”
“嗤，那是她没得到我江叔，否则你们现在个个恨不得找情郎腻歪。”
梅浅花见有故事听，急忙凑过来，“府里都在好奇这事，可没妖敢说。”
“这话要从百年前说起，那时她负伤逃窜到江北，爱上了一个日日给她浇水的人，伤好后便带领一群妖精，每日寻滋挑事，想引起那人注意，可惜我江叔乃草木之人，又以世家为大，两人便无果之终。”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把最好的老鼠给他吗，怎么还欺负上了？”
顾决明先是愣住，随后又笑了，“我也不知道啊，小花猫。”
花花姑娘撅嘴道，“上次烟雨阁还欠你一幅画，我总惦记着，拿东西不办事的妖会被人笑话的，要不我现在就还你？”
“别别别，我现在不缺钱，我比较……”惜命。根据他多年的逃窜经验，越是紧要关头，越是怕什么来什么。
果然，梅浅花衣服都脱了大半，大好春光鬼烟稀少的时候，小白飘飘然落在不远处的轻舟上。
“出来。”
一妖一狗，呸，一魔，登时背过身抱头就跑。
没成想花花姑娘跑得比他还快。
顾决明便慢下步伐，伸了懒腰，“找我什么事？”
身后之人将手里之物打开，他转头望去，是一盏荷花。
“你也发现了？我就说那鬼娃娃灯有蹊跷，志怪上说七月七有妇人常于河中行诡谲之事，将蜡制的娃娃漂在水里玩，可以作生孩子的好兆头。那阴司里的鬼人便是通过如此方法出去，与阳人结契，换取偷生之……”
他正神思上涌时，某人却打断——
“我想放花灯。”
顾魔王没反应过来，“什么，你也想生孩子？”
被踩了一脚的小明同学满脸不耐，陪着心情看起来非常糟糕的小白，往河边凑妇女的热闹。
白泽将面纱取下，侧脸处的玉兰更加妖艳，抬眸似水惊鸿般瞥了他一眼，“等会记得装死。”
“你说什么，等会去生孩子？”
鬼声噪杂，尤其是这些叽叽喳喳的鬼妇，吵得他也没听清这人说的话。
忽然自上而下平白落了一道羊角风，将河上无数鬼娃娃都卷走，河面形成巨大的漩涡洞，仿佛直达淤泥之底，周围众鬼皆磕头跪拜，口里呼喊着奇怪的言语。
他刚偷瞄了一眼，就被某人扯了绕指柔，一同拽进乌漆麻黑的深水洞里。
有深水恐惧的顾魔王经历着七弯八绕的旋转，登时就昏了过去。
地宫深处海草萋萋，暗淡的幽光加之怪味的河泥，以及散落着奇形怪状的鬼族之像，看样子很久没有人或鬼来这。
小白拽了一旁睡得有滋有味的人，见他不醒，只好解开术法，起身查探这座荒废已久的地宫。
顾魔王悄悄睁开一眼，便见上方壶口处波光粼粼，洒下一束幽光，照亮满庭院的丑八怪雕像。
“你瞒着云娘擅自行动，莫不是这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闻言抽出小刀的白泽顿了步伐，“她对付不了大祭司。”
“那我就更不行了，肥头大耳起码还皮肉细腻，糟老头子什么的，我下不去手。”
“你也有不行的时候？”某人挑眉道。
难得沉闷了一整天的小白有心情打趣他，只是这话题……
“别拐弯抹角，鬼族大祭司什么能耐，不得南成他来，你拉上我，顶多抽几鞭子泄愤。”他起身拍拍衣摆懒懒拒绝。
忽然小白又沉下脸，并握紧匕首，“你知道了？”
顾决明挠挠脖子，从怀里取出一颗上好留影珠，尴尬道，“我这不好奇，就派了采食蛛搜了那鬼宫，哪知瞧见……”
留影珠渐渐显像。
是两年前稍显稚嫩的小白，被绑着送到了一张红底黑纱的床上，咬着布帛神色隐忍，不用猜也是被下了药。而一旁的大祭司，一身百鬼破布皮，满脸疙瘩，甚至还拉开裤头捉虱子，兴起时便拿鞭子抽打小白，这样来回折腾几次后，老头子松了裤子，准备爬上床……
画面戛然而止。
“顾决明，我当时差点！”白泽有些失控。
他见这人情绪不对，立马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小白居然说脏话，哈哈哈哈……嗝。
“听我说。”顾魔王小心移开抵在脖颈处的寒光，“你小时候我给你埋了咒的，生是我的狗，死了也是我的狗，你瞅自己腰间，那不是印记，我以前骗你的，是死生咒，所以你当时不用自爆妖丹，那老头子一碰你那处，便也烧个半死。”
“所以啊，你亏惨了，还白白赔上半个妖魂。”
小白瞬间瞪大泛红的眼眸。
就在他以为要花好月圆时，那柄寒光再次挨近他脖子，只听某妖咬牙切齿道——
“你说谁是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小白莲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