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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死亡循环 安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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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
细密的烟雾从天花板喷出,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空气里。
所有人都陷入昏睡。
一个披着斗篷的黑影穿梭在楼道间。
他试图打开7号房的门,意外的是门从里面上了锁。
但是这又怎么难得住他呢,毕竟这个房子里多得是密道,只要他愿意,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所有房间。
而他的这些猎物啊,在他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他冷眼看着他们蹦跶,时不时还会配合他们演戏。他相信自己的演技,绝对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到他身上。他不急,他要一点一点折磨他们,感受身处地狱的绝望。
死亡循环么?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只可惜,他只能杀三个,不过没关系,剩下的,就让下一轮的他来玩吧。
7号房里的衣柜门缓缓被推开,黑影从衣柜里的密道跨出来。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倒下了,可以说任他宰割。
当然他不会统统杀掉,他只要保证有一个人死亡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如果说刘语的坠楼是他设计好的,那甘莘的死则是意料之外。
当初就是为了怕发生变故,所以他第一个对6号下了手,否则这个疯子逼急了恐怕会将他们所有人都杀光。
所幸,一切都很顺利。
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钱盛。
在杀了6号之后,他拿走了6号的药瓶,将里面的毒药研成粉末洒在钱盛的指甲缝里。
这种垃圾就是死千百次也不为过。
第三天他留给刘语,这个女人整日装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实际上朝秦暮楚勾三搭四,破坏别人家庭还恬不知耻。这种女人,死不足惜。
可谁知中间跳出来一个甘莘。
白日里他近不了她身,远远地看了那么一眼,只知道她流了不少血,至于到底死没死,他必须要亲自确认一番。
如果死了,正好一了百了,如果没死,那他就再补上一刀。
只不过便宜了刘语那个女人。
他绕开沈喻浓,蹲在甘莘面前,恰好乌云遮月,房间里一片黑暗。
离得近了,他能清楚地闻到来自甘莘身上的血腥味,这让他稍稍松了防范。
伸手,慢慢探上她的身体,几乎就在一瞬间他发觉不对,她的身体是温热柔软的。
他当即冷下心肠,从怀里掏出剪刀,朝着她心窝的方向狠狠捅下去。
预想中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并没有听见,事实上他的手还没碰到甘莘时人就已经被制住。
被捆成粽子的他冷眼看着原本昏迷的两个人此刻十分清醒地站在他面前。
他这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太太?”甘莘道。
在沈喻浓讶异的目光中,甘莘走上前在凶手的耳边摸索了一阵,随即撕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面皮之下,女人一脸冷漠阴怨,与之前那个温柔娴静的赵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她冷哼一声,“别叫我赵太太,我是丁柔。”过了半晌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门牌号歪了。”甘莘的视线悠悠地落到沈喻浓身上,“是9,也可以是6。”
女人愣了下,随着甘莘的视线一同望向沈喻浓。是了,第一天晚上她准备行动的时候恰好看见10号从房间里出来。
但他行动缓慢僵硬,与一般人明显不同。
她依稀记得10号是有梦游之症的,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给她撞个正着。
于是她临时将自己的房门号转了一下,9就成了6。
确认自己伪装好之后,她坦然实施了第一案。
在向6号泼硫酸的那一刻,她瞥了一眼楼上,看见的是少年空洞呆滞的眼。
梦游的人第二天大多不记事,即便他记得,她想,她顶着的也是赵浩然的面皮。
“仅凭这一点你就怀疑我?”丁柔有些不甘心,“赵浩然呢,他可是把刘语从楼上推下去了。”
“我后来又重新回到三楼,发现断裂处的栏杆有被事先切割的印记。而当时赵浩然是想将刘语拽回房间的,甚至阻止她在走廊上大喊大叫。如果他是凶手,前后解释不通。他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明白,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刘语的关系,他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但这些都只说明赵浩然不是凶手,或者说是凶手的嫌疑很小。真正指证凶手的,是栏杆切割的位置。”
“位置怎么了?”
“我们大多数人都惯用右手,所以如果割栏杆柱子的话,只会从右侧切割,切痕也会集中在右侧,而三楼的栏杆柱子的切痕,却在左边。”甘莘笑了笑,抬起丁柔的左手,“你的中指有长年握笔写字的茧,我们当中只有你是左撇子。”
丁柔沉默了。
“我只是不知道,你和我们这些人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杀了我们不可。”
“不知道?呵,呵呵,你当然不知道……”丁柔惨笑两声,思绪有些飘远,“岂止是深仇大恨,简直是不共戴天!”
看这意思是准备说内情了?
甘莘和沈喻浓对视了一眼。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沈喻浓立马会意开门左右环顾了一番,冲着甘莘摇摇头。
甘莘在丁柔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她并没有催促,而是等丁柔自己慢慢开口。
丁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里多了几分沧桑和悲凉。
她看向甘莘,笑着笑着潸然泪下,“你知道蝴蝶效应吗?”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会教育我的安妮,不要那么善良,不要那么真诚地拥抱身边的的每个人。哪怕冷漠一点,自私一点,只要活着,就好。”
接下来,丁柔告诉了甘莘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一个家庭的悲剧。
26岁这年,丁柔离异了,独自一人带着4岁的女儿安妮前往深城打拼。
安妮在江南烟雨中长大,性情温和娴静,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大概是因为从小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住院的缘故,安妮比寻常人更多了几分怜悯心。
她看不得路边乞讨的老人。
“他们让我想阿公了。”安妮拉着丁柔的手,仰头看着她。
安妮说的阿公是丁柔的父亲,最疼爱安妮,可是也在前几年去世了。
这个时候,安妮就会拿出她的小猪福袋,从里面掏出两枚硬币送到流浪汉的手心里。
“给你钱,不要哭了哦。”她蹲在流浪汉面前天真无邪地说道。
安妮有一副柔软的心肠。
刚来深城的那一年,她们过得很艰难。
为了生存,丁柔打了好几份工,母女俩住在不足八平方的小房子里,墙壁斑驳掉皮,隔音效果又差,一推门就是堆满杂物狭窄的走廊。
冬天还好,可一到夏天房间里又闷又热,活像个棺材。
丁柔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安妮去蹭商场里的免费空调,等商场关门了她们才会回到那间豆腐块似的房间。
丁柔内心是对安妮有亏欠的,可是小人儿从来没有抱怨。
安妮还收留了一条流浪狗,叫小福。
起初丁柔是不同意的,她们现在的情况养活自己都够呛,何谈再去养一只狗呢?
“狗狗没有爸爸,我也没有爸爸。”安妮憋了半天可怜兮兮地说道。
丁柔的内心一下子被击中了,她第一次觉得或许对于孩子来说,拥有父亲的爱是一件必不可少的事。
“求求你了妈妈,狗狗吃的很少的,我也可以少吃一点,把我的分给狗狗吃行不行?”
丁柔摸着安妮的脑袋,又是心酸又是怜爱,“安妮不用少吃一点,妈妈会努力挣更多的钱,到时候我们就换一个大房子,安妮想养多少狗狗就养多少。”
安妮开心地笑了。
从那以后,丁柔不再排斥异性的接近,她在尝试着给自己也给别人一个机会。她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单下去,最重要的是,安妮需要父亲。
29岁这年,丁柔遇见了赵浩然。30岁,安妮重新拥有了父亲。
丁柔选择赵浩然的原因很简单,他爱丁柔,死心塌地那种。
彼时赵浩然也是刚离异,在一个工地上做小包工头。
丁柔带着安妮也住在工地上,专门给工人们做饭,顺带着剪头发。
赵浩然对丁柔很照顾,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外出打拼,原本就不容易。
他会大热天的帮她修水管,通下水道,修好了喝两口水就离开。
有时候会带着三两个男人来洗头剪头,照顾她的生意。
丁柔隐隐察觉他的心思,却始终没有表态。
一天夜里,丁柔和安妮睡得正香,外面突然响起狗叫。那时候小福已经很大了,站起来有一人来高,凶神恶煞的,每天都蹲在门口保护母女俩。
丁柔一下子惊醒了,透过窗户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门边,而小福呜呜咽咽地躺在一边。
她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工地快完工了,工人们今晚都去市里喝酒去了。现在这荒郊野外的工地上,只有她们母女在。
丁柔感到内心绝望极了。
就在这时,远远地,一柱手电筒的光照进她的房间,与此同时响起赵浩然的怒吼声,“你他妈想干什么?”
这声音如同天籁,丁柔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后来丁柔才知道,工地上很多男人其实都对她有意思,只是碍着赵浩然的面子没敢有表示。其中有个工人与赵浩然一直不合,于是趁着今晚所有人都喝醉了的时候,悄悄溜回工地上,意图不轨。
幸好赵浩然早有留意,一路赶了回来。
从那以后,丁柔默许了赵浩然的接近,在外人看来俨然就是一对,甚至连安妮也叫赵浩然小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