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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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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清醒过来时,熟悉的帐幔轻纱,熟悉的软香锦褥。
我知道我回到了魔宫。
*
“宫主……”
一个柔和的声音,带着疲惫。
我睁开眼睛。是昊天。
一袭白衣,和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一样。面容清丽,只是有点憔悴,十分苍白。
“醒了么……”一抹舒心的微笑跃上他的脸颊。
我仍觉得四肢无力,身上的每一根血管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如果是中毒,荨珀应该已经替我解了,毕竟那毒雾是她放的,可是为什么身上仍这么沉重?真担心会不会患了什么不治之症了。这反反复复的中毒,保不准就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心下,苍龙的面庞竟浮现了出来。
他有我给他的血玉应是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我思虑着,缓缓起身,一旁的昊天扶着我坐起……
忽然,一口暗红的液体,随着身旁一声重咳溅落在床榻。
血?!
在我尚未反应过来时,昊天已重重倒在了我身旁……
“昊天!……”我急唤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环视四周,空空荡荡,只有几件摆设,放眼望去,只有层层叠叠的帷幕。
也幸亏是帷幕,没有墙壁之类隔音效果极强的障碍物,我心下想着,边朝外呼救,“来人,来人……”
人还未来,昊天仿佛已经清醒过来,缓缓道,“宫主,我没事……”
没事?我怎么看他的样子就不像是没事!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得吓人,而且他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不会是没事!倒更可能是很大的事!
他捂着胸口,缓缓起身离开,丝毫没在意我急切担忧的眼神。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他如此拼死救我,而我竟连扶他一扶都不能做到,我恨啊!我怎么就这么没用!
玄丰长老应声进来时,昊天已经离开。
本以为进来的会是荨珀,却没想到是长老。这整个魔宫怎么只剩个长老来照管我么?要知道我最头大的就是面对长辈级的人物!
“宫主,有何吩咐么?”他低头,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我看看他,反复思考,还是无言。
先代沟不说,谁叫我又从小就被教育尊老爱幼呢!即使有再多再大的吩咐也只能往肚里咽!
何况,由于他进来晚了一步,我本要吩咐的也没了,只盯着眼前的那片血迹,思绪早随着昊天的离去而飘飞了。
他看我,顺着我的视线,也注意到了那片暗红的血迹,皱了皱眉,道,“昊天祭祀……替宫主吸去了体内的血蛊……”
“血蛊?”没等他说完,我已惊呼了出来。
“之前为救宫主,祭祀曾在青王府施术,以助三位护法……”
施术?难道……
“……中途宫主突然出现,为避免宫主受蛊所伤,法术即被生生收了回来……”
我突然想到了那湖水,还有那由血凝聚而成的巨蟒。
“法术中途收回,所以……反噬是在所难免了……”
“反噬……!”我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虽然,他所说的蛊、反噬之类的我不太明白,不过,我知道它们决不普通!我已亲眼所见那湖水的威力,那血蛊的阴毒。如果说反噬的话,那么,他是生生将那些力量返到了自己的身上……么?
而在承担了那两次的反噬之后,他还为我吸去了余留在我体内的蛊血!!
顿然,我心下再难以平静……
他……何苦为我付出至此!
之后的几天,一切都变得分外平静。
平静得,让我觉得有点恍惚,有点寂寞,有点不知所以……
自那次之后,没有再看到昊天,我知道他应该是在闭关调养。只是,自我回来后,也没有看到过荨珀,魔宫里突然没有了她的叽叽喳喳,仿佛一下子静得真就只剩下鸟叫了。
仍是白缎紫纱的衣裙,夸张的气势,习惯了好像也就没什么了……
我对镜梳妆,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呆!原来长时间看着男妆,现在再回过来看女妆,是会发呆的么。
还有,这长得更个瀑布似的头发,可叫我怎么处理它啊!
我随手梳了几下,本想试着自己挽个髻,无奈,手没那么巧。
我摆弄着头发,忽然想起了上次毒雾中见到的那个人……
那个人真的是他么?心中一个很理智的声音明确的给了我一个否定的答案。可是,难道那张脸真的只是我当时产生的幻觉么?
正在我苦思冥想之际,纱帘外,一个声音,道,“宫主——”
我想我不用想了,这个声音就会给我答案!
我撩开纱帘,面前正站着两人——左护法荨珀,还有一位身着暗红色衣装的,他应该就是上次救我的人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还一下到了俩!
他们见我出来,立即将头低下四十五度。
我苦笑,道,“免理吧。”
他们起身,抬起头,我顺势望向那位赤衣男子,谁知他也正好望向了我……
那一霎那间的四目相对,让我震惊得一时忘记了收回目光,竟直勾勾盯着他,看到了出神忘我的境界。
“我真的这么像他么?那个叫做翊的。”
听到他的话,我才即刻回过了神,不过,回过神也就是恢复了理智。他既然这么问了,那就明摆着不是翊了,那么我又何必再接他话。
“上次是你救了我么?”
他犹豫了片刻,好像没有料到我倒反过来问了他。
“是。没想到那王爷竟会用那么一招,险些我们就上当了,”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若不是宫主当时出现……”
被他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我毁了苍龙的全盘计划了,我心下思量着。但我也不是有心,不过好像也不能说没那心……
不管了,反正就是四个字——阴差阳错,也许我和他缘分也就到这了。没想到在让我刚起了那么点歪念时,就把那歪念扼杀在摇篮里了,这难道是我的错么?
可是、可是为什么心底却总会泛起些莫名的感觉,一些让我极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再是女装时一样,让我无法适应。可是看不到他,我应该乐得高兴了,怎么竟会有这种感觉?
难道,是王府吃的太好了,让我有点流连忘返?我心下也就给了自己这个不成理由的理由来解释那些感觉。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王府?”我已无意再回忆那些,于是转了个话题。
“说起来,还要谢谢那三个没长眼睛的东西!”他冷笑道,“原本我们只在崖下的山谷处寻,可能是有人有意抹去了所有踪迹,我们连找了三日都一无所获,后来,教中探子无意中听到了这三个号称名门正派弟子正交谈起一女子容貌,所以才有此慢慢找寻到了线索……”
看来这世上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苍龙只一念之仁竟坏了他如此苦心周密的安排。
不过,好像也是因为我先乱走在先,才会……
看来我还真是他克星了!我暗笑。
“宫主……”他看我有点走神。
“还有什么事么?”我问道。
“那三个瞎了眼的东西,我已经将他们挖出眼珠,现正在地牢内,听候宫主发落……”
“啊?”我有点吃惊,并非吃惊他们落到了魔教手里,而是惊讶于他说的挖出眼珠。妈呀!那、那会是个啥状况!
不过,他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或者是根本没理解我的意思,只是补充道,“原本是无需再让宫主亲自来发落的,只是,属下怕只是杀了他们不能让宫主解恨,所以才留下让他们苟活至今,宫主是要把他们千刀万剐,还是五马分尸,还是……”
“现带我去看看再说。”我立即打断了他的刑法举例,虽然早知道魔教残忍,可是听他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津津乐道的意味,列举着这些酷刑,我的耳朵还是很难适应下来。
“这……”听到我说要去看,他好像有明显的犹豫。
我淡淡道,“怎么了?”
一旁许久都未说话的荨珀,忙替他解释道,“地牢终日不受阳光,阴暗潮湿,宫主去恐怕……”
可能我天生就是个倔脾气,就喜欢跟人对这来,别人说不好的我偏说好,别人不让的我偏要去。
所以,我就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