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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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亲王妃在别院举办诗会的请帖，楚燕燕自然也收到了。她对此本不感兴趣，但是架不住老夫人的要求、楚妙彤的煽风点火。
诗会当日，楚燕燕只得与楚妙彤、楚烨一起前去赴宴。
马车停在了别院外，楚燕燕低身钻了出来，一身妃红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衬托得她肤色白皙，发间的桃花簪显得她越发俏丽，瞬间吸引了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
楚烨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那些打量楚燕燕和楚妙彤的目光，神色平静地领着他们二人步入大门。
转过一个弯，便有下人已经立在那，等着带领分别他们三人前往男席和女席。
楚烨不放心地细细叮嘱了一番，最后看着心神不宁的楚妙彤长叹了一口气，只好将目光投在了楚燕燕的身上。
楚燕燕眉眼弯弯地笑了笑，眨着眼说道：“二哥放心，我会拦住二姐的。”
拦住她，不让她冲动行事。
楚烨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楚燕燕与楚妙彤手挽手走到了女席，不少熟识的姑娘都紧挨着坐在一起，笑语嫣然。
瞧见她们二人，秦玥和易烟连忙朝他们招手，易烟眉眼间笑意柔和：“正说着你们怎么还不来，结果就到了。”
秦玥目光环视一圈，又落回了楚燕燕和楚妙彤的身上：“楚燕芸今日怎么没来？”
今日倒是难得，往年这种诗会，总会有楚燕芸的身影。
楚妙彤理了里衣袖坐下，眸光冷漠：“她呀，还在禁闭呢。”
她顿了顿，唇边漾起一抹快意的微笑：“况且，庄亲王妃也不可能邀请她。”
毕竟她现在深受庄亲王妃的厌恶。
秦玥一拍脑袋，神色带了几分怅然：“她不在，阿烟都没了对手。”
往年诗会最精彩的部分就是楚燕芸与易烟争夺头魁，现在楚燕芸不在，诗会一下就少了几分看头。
与此同时，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角落的姜新柔，目光从楚燕燕进了院子起，便再也没移开过半分。
她捏着手中的帕子，怨毒的盯着她。
都是她，若不是她，她也不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
楚燕燕似有所感地朝她这边望了一下，目光淡淡地与她对视片刻后，轻轻一笑，似含有无限嘲弄，便错开了视线。
姜新柔险些没忍住，眸光如同毒蛇“咝咝”吐着的鲜红信子，直欲置人死地。
那日她被太子责骂一事，她虽试图压下此事，但还是传了开。而姜皇后和太子，也好似想借此事敲打她一般，任由长安内流言飞舞。
今日，她昔日的姐妹们都对她避之如蝎，所有她至今仍然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
若不是楚燕芸，她何至于此！
正是天高云淡的夏季，阳光洒在了楚燕燕身上，她发间的桃花簪折射出了刺目的光芒，亦如长针深深刺痛了姜新柔。
她攥紧双拳，长长的指甲陷入了手心，扣的肉生疼。
姜新柔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唇边渐渐绽开一缕扭曲又怨恨的笑容。
快了。
过了这几日，世上便再无“楚燕燕”这个人……
秦玥感受到姜新柔落在楚燕燕身上渗人的目光，眉头轻蹙。她转眸看向楚燕燕，却见楚燕燕若无其事的一般，看着不远处湖里的莲花。
夏风吹来，湖上的莲花灯影影绰绰，显得十分美丽。
秦玥却没半点欣赏的心情，她挽住楚燕燕的手臂，侧身挡住姜新柔的视线，笑着说道：“燕燕，天气那么热，不如我们去偏房里坐坐吧。”
说完，也不管楚燕燕的态度，连拖带拉地将她扯出了席位。
走出院子，便有别院的婢女引领她们直径走到一间偏房。
婢女小心翼翼地替她们二人倒了两杯冰镇酸梅汤，便推了出去。
屋内青花缠枝镂双鹤纹香炉里静静地燃着薰香，炉上烟丝缭绕，吞吐袅袅，淡淡的香味四处弥漫。两侧放着大盆的冰块，滋滋地冒着凉气。
楚燕燕与秦玥对面而坐，半晌未语。
良久后，秦玥看着楚燕燕，眉宇间包含担忧：“燕燕，你那天对姜新柔做了什么？让她今日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似得。”
“没做什么，就是气了气她。”楚燕燕惬意地歪在软榻上，舒适的气温令她眯起了眼，“她面子太薄，我还没说够呢，就气红了眼了。”
语气间颇为遗憾。
秦玥瞧着她面上神色中的嫌弃，唇角微微抽搐，又好笑、又好气地噌了她一眼：“你啊……”
转瞬思及姜新柔那怨毒的眸光，担忧说道：“姜新柔现在只怕对你已含恨于心，你……”
“秦姐姐放心，我会小心的。”楚燕燕笑眯眯地打断她道。
姜新柔充其量只是狐假虎威，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姜家。
秦玥瞧见她神色中暗含的认真，心中也放下了大半，端起桌上的酸梅汤送入嘴边喝了一口。
楚燕燕执起盛着酸梅汤的白瓷杯，轻轻抿了口，面色忽然一变，吐出了还未咽下去的汤汁：“别喝，这酸梅汤有问题。”
她抬眸却看见秦玥已经将杯中的酸梅汤喝了大半，只留浅浅一层褐色的汤汁。
秦玥面露疑惑，刚想询问楚燕燕，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开始头晕眼花起来。
“燕燕……”秦玥撑着脑袋，勉励保持清醒，但意识最终还是没能战胜药性，晕了过去。
楚燕燕手忙脚乱地架起秦玥的身子往前走，步履却变得越来越蹒跚。
她的目光从青花缠枝镂双鹤纹香炉上掠过，面色渐渐变得凝重，最终在距离门槛的一步之遥处、搂着秦玥跌倒在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
楚烨端着酒杯，面含笑意地应付着不断围过来斗诗的公子们。
北梁的诗会并非是曲水流觞，而是在场的各位可以随意点名任何一人回答自己的提问。
若被点名者可以做出切合提问的诗句，则为胜；反之，则要饮一杯酒。
今日们群聚于此的长安世家公子们，皆不约而同地点名楚烨、这名才冒出来没多久的探花郎作诗。
可楚烨目前为止滴酒未沾，酒觞中至始至终都是空的。
他一首接着一首，没有半点停顿，惹得在场众人无不侧目、也越来越兴奋。
一个个皆跃跃欲试地点名楚烨，想要难倒他。
而大家正在兴头上时，庄亲王的随从匆匆走进院内, 见园内的气氛活跃，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到楚烨的身边，低声道：“楚公子，楚三小姐和秦小姐在偏房失踪。”
楚烨神情微变，不过须臾便调整好面部表情，笑着与在场众人告罪离去。
“你说燕燕和秦姑娘失踪了？”楚烨与庄亲王的随从在长廊间快步穿行，眉宇间盈盈流露出些许焦急。
“怕事情闹大对二位小姐的名声有损，王爷和王妃没敢声张，其他宾客还不知道。”对方说道, “不过已经派人往宫中报讯。”
楚烨面色沉凝，脑海中飞快地转动，思索着回事谁在劫走了燕燕。
燕燕是大伯和童姨娘唯一的孩子，如果燕燕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楚燕燕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晃动着的马车车顶，她转过头，见秦玥还在昏迷，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起来。
现在双手双脚被缠住，嘴巴被破布塞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秦玥又还未苏醒，她根本没法逃。
马车猛然一停，楚燕燕听见赶车的人骂骂咧咧地下了车。
“尧哥。”
“人抓来了？”
“是，抓来了，在马车里躺着呢。”
楚燕燕意识到多半到了目的地，便又闭上了双目，装作自己还没有醒。
车帘被拉开，灿烂的阳光照入漆黑的车内。
楚燕燕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直地仰面躺在车厢里，可惜她身边的人恰巧醒了，一翻身便坐了起来。
听见秦玥嘴中发出一连串的“唔唔唔”，感觉到她激愤的动作。
楚燕燕赶紧一个翻身，颤巍巍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眉宇间浮起几丝恐惧。
“哟，醒了？”说话的是个男人，他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斜眼看着楚燕燕和秦玥，扭头问道，“她俩谁是上面要的人？”
被问的男人脸颊上横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狰狞恐怖。那男人如鹰一般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楚燕燕和秦玥的面容后，摇了摇头。
“尧哥，上面没给画像，我只知道那个楚燕燕身子弱不经风。”
楚燕燕与秦玥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一起陷入沉默，皆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尧哥皱眉，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游移片刻，吐了口中的狗尾巴草，哼笑道：“把她们俩都带走，上面来人自能认得出。”
说着便扯住楚燕燕的，将她拖出马车，而后一把将她扛上肩头，动作堪称粗暴。
楚燕燕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在那尧哥的肩上乱动。
男人感觉到肩上少女的不安分，低声笑了笑：“乖一点，不然你朋友可就要吃苦了。”
楚燕燕当场僵住。
心中怒意肆起，他竟敢用秦玥威胁她！
她生平最不喜欢受人威胁，他完了！
但楚燕燕到底安静了下来，抬眸小心观察着周围的景色。
暮色四合，周围荒芜一片、杂草丛生，一看便知是长安的郊外。
虽然不知道此处距离庄亲王的别院有多远，但楚燕燕可以肯定这些人一定将沿途的痕迹毁得差不多了。
她与秦玥只能自救。
两个男人扛着楚燕燕和秦玥走了一会，到达了一座被遗弃的城隍庙，庙中正上方有一樽看不出原色的神像。
那位尧哥在神像底座的左端轻敲了几下，左方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通道，通道内是望不到尽头的石阶。
楚燕燕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情形，在触及到那位刀疤脸的目光后，识趣地垂下了眼帘，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
地道口出来后便是山道。
楚燕燕原本还想记下山道的方向，但地形过于复杂，她被扛着绕了几个弯后，她就迷糊了。
然而，没等她思索出该如何是好，已经被扛进了一间隐蔽的山寨。
寨子不大，周围不过零零碎碎地站着几个守卫，都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衣，面上神情如出一辙的流露出凶煞。
匪寨？！
楚燕燕眸底滑过一丝精光，她大概猜到这里是哪了。
尧哥和刀疤脸踹开西边的柴房，将楚燕燕和秦玥丢了进去，随后解开二人的束缚。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秦玥口中的破布一被抽掉，她便忍不住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闭嘴，”那刀疤脸冷冷地瞧了一眼秦玥，面露不耐，“再说话就把你重新捆起来。”
秦玥强压住心中的恐惧，欲再说什么，却在对方的威慑的目光下禁了声。
楚燕燕安慰似得拍了拍她的肩膀，眸光掠过那位刀疤脸，最终落在了不远处尧哥的身上。
她若没猜错，这位尧哥应该算是一个小头头。
“尧、尧先生，”楚燕燕目光怯怯，“请问可以给我们一点吃的吗？”
男人愣了一瞬，走到楚燕燕面前蹲下，神色隐在昏暗的灯火下，晦暗不明：“你喊我？”
男人长得英俊潇洒，许是因为常年行走山中，皮肤黝黑，身形健壮。
楚燕燕扯着秦玥的袖子点点头，一脸羞涩：“我和姐姐已经饿了一天了，所以……”
男人借着半明半暗的光亮打量她，瞧见她水灵灵的眸子滴溜溜直转，便知道她的含羞和恐惧都是装出来的。
他冷笑一声，心中却涌起了几分好奇，他玩味地凑近楚燕燕：“饿了？”
突然放大的面庞，令楚燕燕忍不住后倾躲开。却被男人按住，动弹不得：“叫声尧哥哥，就给你吃的。”
“尧哥，这两个女的可能……”
男人转过头，冷淡道：“我自有分寸。”
刀疤脸低低的骂了一句，但碍于对方的威压只得出去。
男人又转过头摸着下巴，见楚燕燕明亮眸子下算计的光芒，唇边笑意渐盛：“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楚燕燕双眸猝然睁大，讶然地瞪着他。
“你、你这个登徒子，”秦玥侧身挡住楚燕燕，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我妹妹岂是你这种人能够高攀的！”
男人目光倏然一沉，阴冷地瞟了一眼秦玥，但落在楚燕燕身上后只余笑意：“我叫赵尧，你就是楚燕燕吧。”
见她面色微变，赵尧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赵尧挑着眉道：“叫声尧哥哥，乖乖陪我，我便不将你交给上面，并救你朋友出去怎么样？”
楚燕燕鼓着双颊，怒目而视，坚决不说一个字。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他唇边笑意漫不经心，“上面要求抓你，是为了送给朝中的某位大臣。你是要自己留下陪我呢？还是想被当作玩.物送人？”
楚燕燕眸光微动，心中的猜测越发明了。
她若没猜错，这里便是长安郊外的青山寨，而赵尧口中的上面之人则是太子。
楚燕燕眼神微定，小心翼翼地抓出赵尧的衣袖，怯怯道：“尧、尧哥哥……”
赵尧低声咒骂了一句，低沉一笑，拦腰将她抱起来，无视秦玥的叫嚷，大步走出。
楚燕燕探出半个脑袋，向秦玥眨眨眼，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便又乖巧地缩了回去，悄悄取下发间的桃花簪。
赵尧抱着楚燕燕穿梭于一片或好奇、或打趣的目光，走到一间房内，将楚燕燕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楚燕燕往后缩了缩，攥紧手中的桃花簪，含羞带怯地瞧着他：“尧哥哥……你若救我出去，可愿意娶我？”
赵尧怔愣了一瞬，垂首看着楚燕燕的目光不明。
楚燕燕一边悄悄拧开桃花簪，一边说道：“若可以，我想请你陪我去并州。”
她眼圈微红，声音悲情：“我外祖家本是并州的书香世家童氏，生母与父亲也算是青梅竹马，谁料天意弄人……”
“等等，”赵尧眸光忽然一亮，幽邃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楚燕燕，“你说你外祖家时并州童氏？”
楚燕燕不知他为何这般问，但依旧点头称是。
赵尧面上忽然迸发出喜悦的笑容，他扑到楚燕燕面前，目光殷切，眼底甚至含着泪意:“燕燕，我是你表哥。”
楚燕燕神情倏变，呆呆地睁着杏眼儿，一时没忍住，将拧开了一截的桃花簪抵在赵尧的脖颈间。
“你说谎，童家当年除了我母亲皆被斩首示众。”
赵尧垂下眼帘瞧着自己脖颈间泛着蓝紫色光芒的针尖，突然陷入沉默。
他先前要是真把自己这表妹给办了，是不是会……变成一具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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