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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1重逢发生于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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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眨眼,让眼瞳慢慢适应周围的光线。
萩原未来昂首直视太阳,不自觉地撩动前额的头发。新制的短袖衬衣与深色校裙套在身上还显得有些僵直,熟练地伸手整整领口松乱的红色领结。
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有三分钟。
少女认命似的猛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几乎扑着抢过安全线,头也不回接着往教学楼跑。钟楼上分针合上时针发出最后一声‘咔’宣告世界末日的来临。
站在大门边猎杀迟到学生的黑发少年是并盛中风纪委员会的云雀恭弥,显然又逮到了零零落落几只倒霉的草食动物。
站在要更远一些的人打了个寒蝉用右手在胸前比画一个十字。
平凡的一天。她却总觉得多了些什么。
留着微卷的墨蓝色长发扎成了双辫,前额的碎发落下来挡住她的镜框。她习惯性坐在靠窗那一组,很少和别人说话,就这么托着腮静静的看着,目光并不停留在这里。
在暖风里一手掩口打着哈欠,日子安稳得不像话。
萩原因为前段时间流感爆发期得以病假顺利在家休息,满足她小小偷懒的愿望,漏掉的许多爆炸性新闻也只听到改版再改版的传言。
八卦传闻里有个谁谁谁以裸奔的方式向大众心目中的女神笹川京子爱的告白,那个谁谁谁转学第一天就把学校某个角落给炸平了。
只能说,人活久了果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说不上漂亮只能算清秀的脸蛋,成绩平平,为人温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被教师同学谈及时总以一句‘啊是个好孩子’带过,为此勉强说得上是她青梅竹马的佐渡哲也没少为此飙泪然后继续被压榨。
调换座位时挑的位置不错,即使睡觉也不容易被老师发现,萩原未来却忽地惊醒回头毫不犹豫拍开伸向自己的爪子,一脸从容。
“敢扯我辫子的话,”蹙起眉,有意压底音量,“杀了你哟。”
“杀人是犯法的不要总拿这个来开玩笑啊。”
“我说真的哦。”
少年呛了一下,面部神经轻微抽搐着,“未来你越发越暴力了。”
好一阵沉默,萩原眼尖第一个发现讲台上的教师已不时用眼角瞄着他们这边。
“佐渡君,你还是早死早下去占位吧。”
半眯着眼镜下细长的眼眸,意外可爱的歪了歪头,趁教师转向黑板短短数十秒里转身顺起友人课桌前8CM厚的古汉语辞典一击KO。
笑容灿烂努力让自己把目光定格在黑板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手中的铅笔在草稿上粗粗描绘树影写生。
脑袋冒青烟的佐渡哀吼一声,可喜可贺引来六十多岁老教师的死光,丰富的教学经验粉笔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的额头——“佐渡同学,请到外面走廊罚站。”
被点名的学生扁了扁嘴,泄了气垂下头往后门转移,还不忘白讲台上的人一眼。
老花不就是远视。萩原未来阴森森地想。
“举高双手,水桶七分满。”不出所料,教师再度开口,“学习委员下课记得检查。”
闻言萩原笑得更欢了,忙不送的点点头。
手还没接触到门把的少年就这么囧在了全班三十多双幸灾乐祸的眼睛之下,滑下一行热泪心想不亏是他童年时期起的噩梦果然有够狠。
萩原未来和佐渡哲也是好友。
你也可以翻译为萩原未来和佐渡哲也是狼狈为奸的损友。
佐渡说,他们要有难同当。
萩原冷嗤一声,毫不留情一脚把人踹出美术室接着微笑‘那么亲爱的损友我让你查的东西到底在哪里呢’,‘哦,请去死吧。’,‘现在道歉有点晚了你不觉得吗’
这不是一起有预谋的报复,萩原强调她不是小气的人所以是不会介意佐渡君你害她这个月又损失一笔收入的她真的不介意是……吧?
“未来我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但你小气起来不是人啊。”佐渡语。
萩原未来习惯了依靠自己,很大程度上多亏了她远在意大利的父母从小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日本,还不寄生活费。提起童年她总要翻个白眼把头扭到一旁大有一副谁问杀谁的气势。
抱着希望过了十四年,即使未来知道她终究不会等到父母回来带自己走,十岁那年希望就已经破灭了。
在别家小孩放学后还在嬉戏打闹的时候她就要去烦恼冰箱里的存粮即将告罄,然后陷入抓狂。
佐渡哲也就是在自家老妈领回这么个单视角小魔王然后开始霉运连连,即使这个小恶魔住了不过半个月就搬走,第二天仍不忘出现在他面前笑得好不亲切,亲切到他想哭。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总疑心倒霉是人为造成的,萩原未来对你笑就意味着你要倒霉了这一想法被本人无知觉中奉为真理。
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佐渡认为他问过最傻的一个问题就是‘未来你究竟是靠什么活的……’,哪知道少女露出他怀疑她这辈子所能露出最可爱的表情之一,指着街边衣着怪异的不良少年开口道。
“黑吃黑”
拜托,这是他听过最冷的笑话好不好!
就如那次后他再也不轻易相信这个人还能出什么事,要也是反过来问到底另一方出什么事才对。
凡事皆有例外。
就连萩原未来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倒霉被堵在放学路上,左顾右盼都等不到风纪出现只能叹口气作最坏的打算。
放学从街角走过的时候,泽田纲吉看见一个女生被几个不良少年围着,也许是角度问题她就站在中间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无力。
他有点措手不及。
狱寺嚷着十代目你放心吧就扔出了一把炸弹,泽田恨不得抱头尖叫‘那个女生还在那里啊喂!’,他看见她回头,目光落在自己这边,表情说不出的诧异。
泽田纲吉想如果他现在能消失掉多好啊,这个想法刚发芽里包恩就打入了死气弹让他暴掉衬衫冲过去抓住少女的手像拽风筝一班拉出了包围圈,剩下炮灰的甲已丙丁独自面对数量可观的烟火。
少年很绝望,大概会被当变态的吧。
泽田纲吉深呼吸,紧张。
半响,透着丝丝暖意的声音,稍抬一下眼,是一张很美画。被救下的少女看着他,笑了。
“麻烦你了,我没事。”用着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喃喃道,不过,谢谢你了。
抬手揉乱自己乱糟糟的棕发,泽田纲吉是那么善良他从未改变过,“不用谢……”好奇打量对方同样身着并盛的校服,“同学你是?”
微微欠身,用平淡又惊喜的声音,双眸透露出满满的惊讶。
“萩原未来,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叫……”
“我认识你。”
“哈啊?”
莫名其妙的。
泽田纲吉……是吗?
就算我们互不相识,我却一直记得你。
花点时间相处下来,泽田纲吉真得那么一无是处吗?答案是否定的。
萩原未来不自觉得喜欢这个善良的孩子,也有点搞不清楚为什么同级生会嘲笑泽田叫‘废柴纲’。
如果泽田君不嫌无聊的话,可以随时来美术室找我。她是这么说的。在狱寺蓝波等人搅合的天翻地覆时,泽田纲吉头疼不已没由来就想起友人的话。
不是追着他喊十代目,不是随时拿把枪对着他,不是随时蹦出来高举手榴弹,泽田纲吉认为这个新朋友简直是目前不幸中的大幸,美术室弥漫着让他不敢相信的安静平和。
朝向不佳的美术室即使在这样一个白天也鲜有阳光,女孩靠在窗台前逆着光,姿态寂寞。她在整理旧日的画夹,拿着铅笔不时涂涂改改,随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过了好久,才抬头抱歉一笑。
“泽田君?很抱歉我刚才没看见你。”萩原想了想,又问,“有事?”
“不……”纲吉看起来有些窘迫,连忙摆手又很快败下阵来,“只是……想……想问一些数学作业而已……”
干咳一声忍住笑意,她努力不让自己对着空白的A类试卷嘴角抽搐,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
“没关系,说起来我还是学姐噢,应该很简单。”
诶?
“不对吧萩原你应该比我还小吧?!”
“啊,我是二年生。”放下画夹,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起来,她微微低着头,像在思考着。“好了。”
“谢谢……那么快。”小声嘀咕着,纲吉肩膀垮下来看出他心情不佳。“果然还是很废柴啊我……”
“泽田君并不是一点才能也没有。”未来敛去笑意,认真的说道。“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就好了。”
铅笔模糊的色彩几笔勾勒在纸上显形,手法并不认真,看得出作画人的匆忙。少年侧脸的线条柔和,嘴角挂着微笑。
“送给你。”
看着纲吉红着脸接过画退出画室,‘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空空的走廊渐渐消去,而后又恢复安静。
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有个人也曾跟她这么说过。
萩原合上双眸,开始午后小憩。
并盛平日多出怪胎,十分钟前的萩原接到佐渡的短信提醒最近的并盛不太安全。未来搁下手机并不放在心上,她突然好想笑。
她很自信没有不要命的傻瓜打架会波及到美术室来。
所谓的意外就是意料之外,萩原未来很快就陷入近几日来又一次抓狂。一个翻滚,平稳抵住墙体维持平衡支起身子,未来扶额,脑海中立刻勾画出肇事者的名单。
抬头仰望闻声而来的风纪大魔王眼神深沉,倒是非常镇静地估算着损失,最后才把视线落在受害者的头上。
“云雀学长,”欠身行礼,看见对方点头回应后,萩原十分为难接着说,“美术室存放着历届学长学姐们的佳作,而且今年将要参加比赛的作品也被……老师给予的评价是一定会获奖啊……”
少女说罢,仰视公认爱校委员长的眼睛,慨愤不已扬起手指出了破坏学校风纪肇事者的逃跑方向给委员长。
“那边啊。”云雀眺望那边拉扯奔跑着的几人,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未来严肃地抬头望着天空,数分钟后微笑目送并盛帝王直挺的背影往玩烟火的坏孩子赶去。
笑,你们走好。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