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海与丁香》APPLE逸扬

68、离别

　　不多时，沈语海用自己出门前洗过的、微凉的双手在她脑后一翻，将她柔软的发松松地扎成个马尾辫儿。

　　陈似笑无声地哭了一场后，感觉自己气儿终于顺了，这才开了口：“这样就挺好。”

　　沈语海将这姑娘脑后的碎发向上拢了拢，语气平淡地开了口：“似笑，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想告诉你，我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未来。”

　　陈似笑听着他的话，微微睁大了眼睛，却一言不发。

　　“我是沈家的长子，我的弟弟还在外省读大二。当初知道了自己的病情时，我就想过能否为自己而活一次，可是我不能不管我的家人……于是，我看似伟大地选择了放弃自己，”沈语海一顿，抬眼与她视线相接，又说：“可我又自私地想要告诉你我的一切，想和你再多待一阵……”他话未说完，就见面前的姑娘忽地站起身来，绕过了长椅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摘他的衣帽。

　　沈语海身子一僵，却还是让她摘了――他果然看见了她满面痛色的模样。

　　陈似笑看着他瘦削而惨白的脸庞，全身一颤，随后让自己那抓着他衣帽的双手颤抖着向下移去，轻轻地抚上了他温凉的面颊，上下唇磕碰着，抖得说不出话来――明明白天他们在车站分别时他的脸色还没有这么差啊！

　　“别担心，只是到了晚上会难受一会儿，过去了就好了。”沈语海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可是，他话音刚落，却见眼前的姑娘红着眼眶踮起脚来，她微圆的脸庞离他越来越近……

　　沈语海身子一震，眼睛一眨也不眨，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这才避过了陈似笑温暖的唇，伸出手来将食指尖覆在她滚烫的唇瓣上。

　　陈似笑也适时地停住了向前倾的的身子，闭了闭有些酸涩的眼，再睁开，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沈语海红了的眼眶。

　　沈语海伸手，将陈似笑揽入怀中。陈似笑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感受着沈语海颤抖着的身子和微微耸动的双肩，终于也伸出双手环抱住他有些硌手的背脊，闭上了眼睛。

　　二人就那样静静在雪地里立着，直到谁人的口袋里有震动声响起，沈语海才松开了手，任陈似笑回过神来去找电话。

　　一分钟后，陈似笑刚放下电话，就听沈语海这样说：“火车票我已经买好了。明天，我会离开这儿。”

　　“你去哪里？”她问他。

　　“有海的地方，我还是想去看看大海。”他答她。

　　“去吧。不过，”陈似笑突然抬手抹去了他下巴上飘飘欲坠的一滴泪，接着说：“记得……要回来啊！不然，我就去找你……”

　　她话音未落，他已点头作答：“嗯，我会尽力的。”不知怎地，他这话听上去像是回答出早已准备好了的答案，让人无端觉得心慌。

　　陈似笑看着他，随后忽然低下头来掩住了自己黯淡的双眸，语气保持着平静道：“我来得匆忙，不过我还是带了足够的钱，可以坐车回去，不用担心。”

　　“好。回去吧，我送你去车站，应该能赶上末班车。明天你们要上课吧？”

　　陈似笑点头，见他神情温和却难掩倦色，她尽力挤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开了口：“那我们约好了，若你回来了，就来找我；若你没有消息，我就去找你。不早了，我们都回去休息吧！”

　　话已至此，沈语海只好应下了。

　　沈语海还是坚持着将陈似笑送到了一公里外的客运站，看着她上了车，又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车牌号才转身离去，徒留陈似笑在只有不到十人的大巴上黯然伤神。

　　陈似笑沉默了很久，忽地掏出手机来，点了几下，将自己的内心所想记录在电子便签上――

　　似笑心语：你有否在最美好的年华遇见过一个人？我遇到过。只可惜那时的我正饱受青春的烦恼，成了最糟糕的模样。沈语海，你是我的天使，我将用一辈子去记得你。

　　离愁别绪萦绕在两颗心之间。这夜，她和他注定辗转难眠。

　　第二天早上，陈似笑照常去了明文高中，在走廊上还与迎面走来的两个同班同学打了招呼，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无光，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