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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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晚月一步跳下去，裴澍跟着岑晚月一起落到了对岸。
裴澍估计了一下凡人的步程，大概还要小半个月才能往来人数多的捕鹿城，不过岑晚月也不必去那里，凭他现在的好头脑做个散修也能活很久。
太累了，跟人太累了，刚出山门过条河就心有疲惫。跟在后面，单看着，无聊的很。当初小师弟也是这样说他的，大多数事情都靠小师弟做好了，刚好要去捕鹿城，看有什么新奇有趣的，补偿一下当年小师弟的辛劳。
岑晚月微顿一下，御剑而起，往东走。裴澍跟着也御剑而起，那把素色长剑隐没在云里。忽然间，岑晚月慢了下来。
裴澍懂了，拉开一些距离，让岑晚月先行，他远远的跟在后面，岑晚月一时快一时慢。裴澍心里嘀咕，觉得不对劲，离开得远了些。不管岑晚月是快是慢，他都更慢。
还挺有警惕心的，裴澍暗赞，又觉得这人可恶，他的师弟哪里都好，居然还有人不喜欢！
磋磨许久，就像是捉迷藏，两人像是都来了兴致，玩得起劲。捕鹿城快到了，岑晚月在酒楼前就停了下来。裴澍借着法术跟上去了。
岑晚月在捕鹿楼中静坐，桌上只有一壶茶和必备的瓜子。
在等人？裴澍心里捉摸不定。这岑晚月究竟要做什么？莫非要叛魔，不可能，岑提究竟卖的什么关子。要是交代清楚了，他就懒得跟着这人了。
还不如逛逛集市给师弟买些有趣的，上次那绣娘做的琴袋就很精致，师弟很喜欢。这次，不然给他带些曲谱？世间多变，哪怕是曲谱也总有新的。佛门的菩提他早就想好了要带的，佛门栽种的不比寻常菩提，有着明心境之效，闻起来也不错，等了了这件事情就给他办了。
岑晚月等来了一黑衣人，对方喝了一口茶，两人默不作声，莫不是还有人要等？
裴澍有点口渴，盯着这两人就像监视一样，不过也没说错，就是感觉怪怪的。以前做任务的时候，都是小师弟盯着的，它只要不时看两眼，最后抄家伙就行。
给师弟带啥好呢？感觉不管是曲谱还是菩提手串都无法表达上他对师弟的一番心意。
“你真要和我们一起进东风教？”那黑衣男直视岑晚月的眼睛。
“去。”岑晚月也不多说，还有点心烦这人。他都决定去了，还问什么。
“总感觉你这模样的人也就该在千城派的岑真人门下，一张脸冷峻的很，摆出一副清高模样。”那黑衣人直接说，
岑晚月斜觑了那人一眼，露出不悦的神色。
那人被觑的害怕，才反应过来子自己说了什么：“对不住，你这模样看起来就不该去东风教，东风教行事随意，没有章法，你看起来和他们一点都不一样。”纳闷的神情在脑面上尽显。
黑衣男子叫桥路，看以来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长的清秀，可一说话就把性子里的傻和天真还有活泼露出来。
“你要不然还是别去了，千城派不也挺好的吗？我是无门无派去了正好。你有门派还去，不是吃饭没事么？只要活着，咱们还能见着，到时候我来千城派找你玩儿。”桥路哥俩儿好的气势快要让裴澍笑出来了。
这人就应该收到师弟门下，活泼可爱又仗义，比这岑八羔子好过去喽。
“你为啥去东风教啊？”桥路没有一点顾忌。
“想去便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岑晚月心里不耐烦，这人怎么什么都问。
“不要再问了，没有那么多原因。”岑晚月知道这样说话才能让桥路停止那十八问，但还是很温和的声音。你说桥路咋就不自己想想呢。
“那我不问了，咱们一起，有伴儿。”桥路嘴笨。
“何师姐已经替我引荐了他的师伯‘彭晖真人’，我到时候就不与你一起了。你门试的时候多加小心，只要心性坚定，入门是不用担心的。”岑晚月抛出这样的话。
那黑衣清秀的孩子脸向下垂，复又扬起来：“那你先去，我过段时间再参加门试。还是能一起的。”
岑晚月瞧了他一眼，这一次是正眼瞧：“好。”
裴澍早就知道这小子心里谁都看不起，自视甚高。越看就越发觉得桥路心眼直，合他的胃口。要不然亮出身份，带他回去给师弟吧，师弟肯定会喜欢的。师弟只有许一这么一个徒弟，多收一个也好。
稍等一小会儿，粉色薄衫的女子漫步过来，惹来几桌男女的视线，看她落座后才移目光，各自做各自的。
裴澍略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故事，以前他给小师弟讲过一些。那时候他们换了一身金贵打扮，去了人间的青楼逛逛，他还记得那窑子比千城派要华丽富贵气势多了，本想着带小师弟认识姑娘，却没想到小师弟各个都喜欢。到了后半夜，师弟喝了酒，都醉了，最后啥也没做，就听着姑娘们的曲子就睡着了。
他还记得那个总是在唱曲的姑娘，叫什么来着？金歌。金歌是被卖到这里的，一路辗转去过的地方很多，京城人对这种吴侬小调稀罕。金歌唱起来婉转，应着眉目清秀的小脸，让这些到不了吴越之地的人身在江南。
岑晚月这几人随意的聊了几句，粉衫女子叫何轻惜，拜在岳难愁门下，是她唯一的女弟子。
岳难愁本人别有一番魅力，在修为上裴澍都自认比不上她。能让岳难愁收入门下的想必天赋和能力还有性情都不错。
裴澍告诫自己再打起两分注意来，要是错漏了什么信息就不好了。
岑晚月到底卖什么关子，装的什么傻，裴澍一点也不信岑晚月没有打算，只是突然兴起想要加入东风教。
眼看两人寒暄完，三人在酒楼前分别，裴澍向桥路施了个法术才放心跟着岑晚月和何轻惜。
两人也不御剑，只徒步往东风教走。一路上，何轻惜却也不说话了，岑晚月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偶尔，何轻惜看向，心知自己比他大些，也免不了脸红了。
还真会利用自己的皮相，裴澍暗暗的啐了一口。
当年他们在青楼住了好些时日，银钱都花光了。只剩几枚铜钱，却欠了不少银子。最后，他们把小师弟抵押在里头，去外面找银子，才发现赚钱太难了，回门派又不好意思，最后可怜师弟在青楼待了一个月多。
他们扛过码头的麻袋，也洗过客栈的碗，因为摔碎了不少，所以凑钱凑得慢。他们到最后觉察出一分喜爱来，每天只要纯粹的做那些事情。凡间的生活不同于门派中的，干到最后都快打算终生留在那里了。
也是那时候裴澍碰上了岳难愁，是岳难愁看这傻小子明明是修仙之人却在搬麻袋，就找上了，问他为何这样，于是岳难愁借了钱给裴澍。
裴澍一路步行，都没有用法术。岳难愁看着这傻小子真过成了凡人的生活，心里叹了好几口气。
没有这么傻的吧！千城派也是一个大派。怎么门下弟子就傻乎乎的呢。
小师弟没有穿那身贵公子的衣裳，换了别的轻衫，莫非连这衣服也被当了还钱？
裴澍心里觉得万分对不起师弟，哪知道忽然间一群姑娘围着转，有几个还掉了金豆子，师弟也哭，说舍不得姐姐们。
“怎么都掉金豆子啦？”裴澍感觉这景象有些怪怪的。
岳难愁觑了他一眼，这都什么作风，刚到人间净学些纨绔子弟才会说的话，好好的历练成了醉卧温柔乡。
裴澍还木着，不知道怎么办，站着看。
那一头，小师弟也忘了师兄们，专顾着和姑娘们话别。两人都忘了今天是把还钱赎人的日子。
姑娘们有抽抽搭搭送银钱的，也有大哭送帕子的，还有送吃食和衣物的。对了，金歌也来送了，不过没有送小师弟，送了自己，用手帕包起来的绿豆糕。
“给西郎路上吃的，他很爱这绿豆糕，说这个香软可口。劳烦公子了。”金歌羞答答的，低着头，不说话。
裴澍开口代为致谢：“多谢姑娘的一番美意，师弟他一定会记在心中的。”
“金歌，”小师弟跑过来，一看师兄手上的白帕子包着的，就明白了。
“金歌应该亲手给我才是，不必假借他人，吃了你做的绿豆糕，怎还能忘记你。”小师弟握着金歌的手，就差哭着将头埋在金歌胸前了。
金歌早就将一个月前的淡漠抛去，遇见西郎之后她才如此快活，有了喜怒。
裴澍拿着绿豆糕觉得有点烫手，他从来不知道师弟有这一面。
岳难愁东瞅西瞅，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头也有点晕。千城派，就出这样弟子么？各个风流多情，旁边这木头应该不算，瞧他那呆样。哎！
“西郎，这一路要多加小心。若得空了，回来看看我，我还给你弹琴，我还教你品酒。”女子的泪止不住的流，虽还是保持着仪态，却有些忍不住了。
“西郎，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香囊，可惜没做完，不过香料我都装进去了。本想生辰给你的，可还有两个月呢，没想到你今天就要走了。你的师兄们半月多了都没能回来，我还以为你会多待些时日。你要贴身带着香囊，想我时就佩着。”美人说完，哽咽不止。
裴澍的小师弟许西玛拿出帕子来，细细的为她擦了泪。
“我们先去把账结清了吧。”岳难愁做出明确的决定。
裴澍看了一眼师弟，师弟还在花丛中，深觉岳难愁说的不错。
一趟下来，等姑娘们哭完了，心意都收妥当了，他们才动身离开。
“怎么不用储物袋？你们出门师兄们都不曾教吗？”岳难愁心里发愁。
“呀，我还真忘了用储物袋，师兄你带了么？”许西玛找裴澍。
“在我这儿呢。”裴澍找到一个，拿出来给师弟用。
整整好几个包裹就这样放进了储物袋，“接下来的日子不愁了，姐姐们给了我不少银钱。”
“西玛，你没受苦？”裴澍不死心的问。
“刚开始时，受了些苦，后来姐姐们看别人欺负我，心生不忍，就护着我，”分别之意又起，“还给我做衣服，做吃食，对我可好了。”眷恋甚浓。
裴澍觉得小师弟还真是受人喜欢。想着自己也把小师弟给忘了，反正大家好像都忘了对方！还是不提了。
“姐姐也是来游历的么？”许西玛看向岳难愁。
“嗯，路遇你师兄，便多问了几句。你没事就好。”岳难愁不提借钱的事情。
“是姐姐借钱给我们的吧。”许西玛直接的很。
岳难愁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我都问过青莲姐姐了，他说现在的做工价钱不高，同我把师兄们能做的都说了一遍，我那时猜，等师兄们筹钱要一年多呢。”说到这儿，许西玛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