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医女与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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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醉酒醒来后，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我为何会在她怀中躺了一宿，也不知道她看我的眼神为何从那一天起便不太一样了。
几日后的某个清晨，她同往日一般坐在案几旁看那医书。我在门外悄悄看着她，也不禁有些好奇了，书上的东西当真这般好看，能让她如此入迷？
于是，从那日起，我便缠着她让她教我读书习字，期待着自己有一天也能与她共赏其中的滋味。她倒也没拒绝，但总是教我一些让我感到无趣的东西。
那日我忽然忆起，长辈们曾说过，白发偕老是对凡间夫妻最美好的祝愿。在心底，我也希望着能与她这般走下去，我也梦想着能将这美好的祝愿亲手写给她。
“姐姐，你今日教我白发偕老如何写，可好？”我走到她对面坐下，撑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闻言，她微蹙着眉放下了手中的医书，轻声问道：“你学这个作甚？”
“忽然想起罢了。”我掩盖住自己内心地小情绪，声音也低了些，“姐姐可愿教我？”
说着，我拿起一旁的纸笔，认真地写下了“白发”二字，偏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将纸笔推给了她。
这二字，我是会写的，她曾教过我，青丝白发。她教我时，眉眼都是笑，我想，这四个字一定有着不一样的深意。虽然现在我还不解其中之意，但总有一日，我会知道的。
看着我的动作，她也笑了，满是宠溺地看了我一眼，蓦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才提笔在歪歪扭扭的“白发”之后，添下了“偕老”二字。
字很清秀，令我着迷。
但更令我着迷的，是那只刻画清秀字迹的手。
（二）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凡间的中秋佳节。
从那日醉酒后，我便不再沾滴酒。可今日，她却又为我斟了小半杯。看样子，她也是不想让我再喝醉了的。
“姐姐，月圆快乐。”说着，在她温柔眉眼的注视下，我饮下了那小半杯酒。
可她似乎又是高估了我的酒量，那之后不久，我便又渐渐软了下去。可相比于上次，我的意识还是要清醒一些的。
她同那日一般，将我扶到了床榻上，我毫无力气地耷在上面，嘴里还不停地发出细细碎语。我也不明白我到底说些什么，但大抵也是与她有关的。
她似是想听清楚我在念叨什么，竟单脚跪在了床榻上，朝我渐渐靠了过来。
我闻到她身上参杂着些许药草味的清香，下意识伸手搂上了她的脖颈。
“姐姐，我想……我想同你白首……白首……偕老。”
这次，我听清楚了自己在说什么，她也听到了。
我还听到了她几乎微不可察的轻笑声，随后，便有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上了我的唇瓣。
软软的，让我沉迷。
“我也是。”她在我耳畔低语，酥酥痒痒的感觉引得我浑身一颤。
或许是酒劲上了头来，后来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又记不太清了。
那夜，她洁白光滑的背被我抓出了很多条红嫩的痕迹。我醒来替她上药时，曾问她昨夜所说“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是何意，可她却不应，脸上也泛起了些红晕。
我很少见她这个样子。
虽然最终也没明白那句话究竟是何意，但我知道，那定是只能在我耳畔说与我听的情话。
（三）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之际，我离遇到她，已经整整一个年头了。
这一年里，她教了我很多，我也学会了很多词句。每逢遇到颇有深意的，她便会与我切身体会。是以，我对这些文辞诗句总是印象深刻。
后来，我渐渐明白过来，那夜她所说“莺语泉流”究竟是何意，也开始学着用所学的东西去描绘我喜欢的场景。
那夜她问我，可想体会一下不一样的感觉？我呆呆地应了下来。
本来躺在她怀中的我，一个轻巧的翻身伏在了她身上。我开始学着她曾经的模样，竭尽我所能去取悦她。
她满是笑意地看着我，任由我对她胡作非为。
我看着她那双纤长洁白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单，我听到她爱的嘤咛萦绕在我耳边。我想，我也可以带着她从地上飞入云端，又重重落下。
我告诉她，我已经将那夜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
“指行六七分，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这大抵是我从那之后，最喜欢的句子了。
（四）
一起生活了两三年，我想我还是有必要告诉她，我其实是她三年前无意中救的那只兔子。
本以为她会万分惊讶，甚至心生恐惧，可闻言，她竟莞尔，将我搂入了怀中。
“我知道。”她说。
“哈？”我窝在她身上，暗自想着莫不是哪次酒后现过了原形？
“记得你曾经最爱去的后山吗？”
原来，她是后山上那棵千年桃树，比我的道行都还高上好几百年。
那日雨后说的那句“好巧啊”，现在想来，其实不巧，我想见她，而她恰好也在等我。
曾经躺在她身下，我还好奇她为何从来不结桃子。如今，我开始暗自庆幸，原来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她便只是小兔子我一个人的。
后来的后来，我们同寻常人家有情人一般，游过万水千山，踏遍幽幽空林，看尽流水空山落霞。
只是最后的最后，我都没有体会到从青丝一路到白发的滋味。
我只知道，齐眉举案，共挽鹿车罢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医女与兔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