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顾孟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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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鬼差？是秦哥的同僚？”雁南哥说今天会有秦哥的同僚回来吃饭，再联想到之前在未了因跳出一个人匆匆把他拉走，一切似乎都说得通。
顾孟平摇摇头：“算不上，只是帮忙而已。”
“帮忙？”姜蒙初算不上疑惑。鬼差的工作也是接取任务，不过任务内容是抓捕斩杀世间恶鬼，因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报酬也丰厚，但要求必须至少三人同行。与恶鬼打交道的活不是所有人都能干的，遇上一些棘手的往往也需要找点外援。
看看顾孟平的模样，的确像个能打的。不过既然能打为什么还要去接未了因？鬼差的报酬可比未了因丰厚多了。
“嗯，我以前学过一点拳脚，被秦哥看见了，有的时候便会喊我去……”顾孟平说到一半顿住了，姜蒙初不解：“怎么了？”一只手突然摸上了他的头发，顺着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用力地梳了两下。
“……”姜蒙初愣了，反而是做了这些意外之举的人一脸平静地点点头：“这样好看多了。”
顾孟平总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他说一些话做一些事就是自然而然，让你面对他都不知该发什么脾气。姜蒙初难得与人亲密，顾孟平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被摸头的小姑娘，竟有些害羞，和他大眼瞪小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楼下传来怒吼：“你们还来不来吃饭了？”雁南的嗓音本来就尖，此刻提足了气更是直穿耳膜，让两人瑟缩了一下，乖乖地扯着嗓子回应：“马上！”
雁回小楼还有一个后院，被雁南打理得诗情画意。院内有两间平屋，一间做仓储，一间是厨房。屋子旁开辟着几块田地，里面只种主人爱吃的蔬菜，就算疏于打理，也长得异常繁茂。院子另一端建了小廊道，廊道上一年四季都爬满藤萝花，绿油油的叶子间开满了清新可爱的花朵，永不凋谢的花把整个院子都打扮得靓丽起来。廊道前有一口小井，井旁按着石桌石凳，雁南和秦裕经常花前月下地坐在这里喝喝小酒，诉诉衷肠。
这些景色都不该出现在地王府。姜蒙初不知道何时听谁偶然提了一嘴，地王府的这一切都是虚妄的，不过是为了让逗留者能够早日消除执念。如果你爱春景，百花便会常开不败；如果你爱冬妆，白雪便会终年不化。
姜蒙初简略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便急急忙忙地赶到小院。也许是上辈子活得太精致，来到地王府后姜蒙初是一日比一日邋遢，平素里的他完全就像个乡间野人，更不用提这种朋友间的小聚，他随意得很。
“哼，姜公子倒是精贵得很。”雁南眉毛一扬，斜睨着他。
“精贵，噗……”上次来喊顾孟平的小朋友也在场，他看了眼姜蒙初现在的形象忍不住笑了。小朋友一笑，引得在场的人把目光都聚在了姜蒙初身上，雁南又嫌弃地哼了一声。倒是顾孟平像是没有察觉到不妥，为他摆好碗筷，在自己身边让出一个座位，邀他坐下。
“你们认识？”雁南倒是惊奇。
不等姜蒙初开口，顾孟平先点了头：“上一个任务里正好遇到。”
“哈哈，这回你任务总该完成了吧？”开口笑的是秦哥。秦裕和雁南的脾气完全不同，据说生前是为古代的将领，为人豪爽，雁南如今的脾气也是他宠出来的。
“嗯。”顾孟平点头，顿了一下又说，“多亏他。”
“那是，我们蒙初在未了因积分榜上可是第一。”夸起自家人来，雁南还是很骄傲的，姜蒙初也习惯了他的刀子嘴豆腐心。
“哇，姜哥这么厉害！不如我也跟着你做任务吧！”那个小朋友叫了起来，一脸跃跃欲试，没兴奋到一秒就被秦裕一巴掌拍回去了：“人家未了因做任务都是要头脑的，你去做不要把家底都赔进去。”
小朋友不服：“那顾哥就是在接未了因任务啊，顾哥可以，怎么我就不行？”
“你顾哥那是犟脾气。”说到这个秦裕也颇为头疼，像讲故事一般和众人说起来，“顾孟平这小子身手好，让他和我们去干鬼差，不肯，非要去做任务。可偏偏脑筋直，简单的任务都做不好，把人家未了因的管事急的，说是地王府的信奉都因为他少了许多。”
那边秦哥说得恨铁不成钢，这边顾孟平一言不发，只埋头吃饭。
“那顾哥为什么不干脆来当鬼差啊？”小朋友不解，“抓恶鬼的时候顾哥可神勇了！”
“这你要问他。”秦裕把问题推给了当事人。当事人不说话，只能由秦哥继续叨叨：“这小子之前一个任务是帮人家追女生。人姑娘生理痛，和他倾诉，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着？”姜蒙初也起了兴趣，看了一眼当事人，当事人虽然头埋着，但耳根似乎有些红。
“他直接把人姑娘带到医院去了。人姑娘本来不是很严重，就是想讨点关心，结果被扯到医院尴尬得不行。他呢像个老干部一样，在医生面前还一直教育人家，你要怎么怎么着，不能怎么怎么着，愣是把姑娘说得委屈地哭了，这事直接就吹了。”
“噗……”想想他板着个脸、老和尚一般、在姑娘耳边念叨个不停的场景，姜蒙初也禁不住笑了。虽然他的确是出于好心。
“唉。”看着一旁闷不做声的顾孟平，秦裕叹口气，倒是给姜蒙初敬了一杯酒，“我这兄弟，直了点，但人不错，任务方面还麻烦小姜你多帮帮他。”
这话说得顾孟平终于抬起了头，姜蒙初和他目光在空中对接，顾孟平的眼神很平静，说不上带着什么感情，就是这样的眼神让姜蒙初不禁点了点头：“好。”
吃了饭，一些同僚便回去休息了，秦哥和雁南哥去厨房里收拾碗筷，院子内一时间只剩下他和顾孟平。
沉默了片刻，姜蒙初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接未了因的任务？是有什么非要实现的愿望吗？”
本以为不会得到答案，但顾孟平开口了：“不是，就是想帮帮人们完成他们的愿望。”
“人愿望实现的时候就会很开心，我……就想看看大家开心的样子。”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姜蒙初忍不住重新审视他，但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低下了头，用脚划着地上的泥土：“这大概就是我的执念吧。”
“没想到你还挺舍己为人的……”姜蒙初半是感慨半是说笑。
顾孟平摇头否定，说了一句前后不搭的话：“我是自杀的。”
“啊？”姜蒙初诧异地瞪大了双眼，“你……看着不像啊……”这个人沉默寡言，要是在现世中应该是一个内热的人，说得不多做得多，会默默关心别人。但也许正是这样，所以才在心里积压了许多事情吧。
“嗯。”顾孟平没有多提自己的生前事，“选择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你任务做得好，我有个问题想向你请教。”顾孟平话题跳转得很快，姜蒙初一时跟不上他的变转速度，愣愣地：“啊？”
“就像上一个任务，你也说那皇上就是要我帮他做选择。我们做的选择对吗？”他问的问题似乎是在说任务，但姜蒙初感觉到不止说的是任务。
“选择没有对错。”他吸口气，又慢慢呼出，他自己何尝又不是呢？“你做出的其实是他们内心最想做的选择，只是人们总是顾虑着各种后果而不敢下决断。”
尽管这种决断可能带来不好的结果。
“人生哪有圆满，不后悔选择就好。”
可如若带来了不好的结果，真的会不后悔吗？
姜蒙初被勾起了遥远的回忆，眼眸低垂，手不由地抠着唇，这是他焦躁的表现。他的这种姿态却深深地吸引着顾孟平的目光。清凉的晚风吹过小院，拂起了姜蒙初额前的头发，露出了他眉心间的蓝色印迹。
那是一个很奇特的印迹，不是画上去，而是与生俱来的胎记，似乎把一种神秘的记号铭刻在他的身体，却让他多了一份圣洁，尽管他现在的打扮有些不羁。
顾孟平不由得伸手去触摸，手指刚触摸到他的皮肤姜蒙初就猛地惊醒。
“你这是什么？”顾孟平没有觉得尴尬，很自然地问道。
“哦。”姜蒙初摸摸自己的额前，“一个印记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顾孟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