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夏日终有尽时（十九） 间章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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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达成协议之后，埃尔文先生他们也回去了。
作为这座成本的主人，我当然要完成应有的礼仪，在大门前目送所有人离开。
是的，所有人。
对于魔术师而言，另一个更加强大的魔术师就是保障。
为了防止我违反约定，未来五天塞拉小姐都会带着我的义体和神威先生一起暂住在调查兵团的总部。
走到门口的时候利威尔先生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着嘴跟在埃尔文先生身边回去了。
原本守在各个角落的士兵也一同离去了。
难得热闹了一番的城堡又变得冷清，鞋跟和手杖落在地板走上台阶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久久回响。
为了尽可能地不发出声音，我握紧门把，一边将门锁往里边推，一边扭动把手。
料想之外的情况让我有点发愣。
房间里没有点灯，但也足够看清楚有个人影正背对着我站在窗边。
“艾伦，你醒了。”
艾伦侧过身来，窗外橘红色的光亮浅浅地映在了他的脸上，无奈的轻笑声中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大家为了我的事情还真是夸张……”
“也就是说你的存在重要到值得大家谨慎地去对待。”我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关上，更正了艾伦的说法。
果然，就像埃尔文先说的，艾伦对自己的认知存在偏差，无论是对岛内还是岛外的国家而言，他都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虽然这种关注对他来说可能是不必要的，甚至会让他产生压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又是枪又是大炮的，结果他们就这样回去了吗？”艾伦微微偏着脑袋，困惑地又往窗外看了眼。
两道由点点火光连成的线已经全部离开这座城堡，最前方的光点几乎隐入了夜色。
说到这个，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走向艾伦的步伐都变得轻盈了。
这可是我第一次独自一人在艾尔迪亚的谈判桌上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呢。
只要艾伦保持稳定，后续能通过宪兵团的评估就不需要接受二十四小时的监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接下来几天再一点一点地透露给艾伦吧。
而我……
其实我也算是“评估”的一方，只是立场稍微有点不同。
所以我才希望艾伦能够留下来，这样我就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判断去引导……
但其实于公于私，我都非常担心艾伦的状态，否则刚才也不会那么失态了。
“因为我和他们达成了协议，接下来五天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可以安心在这里悠闲地度过。”
“真的吗？”艾伦震惊地打量着我，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结果。
“我在想……是不是让你有足够的时间亲自确认我的确安全无事这样会比较好？”我委婉地说道，“虽然我也只是争取到了几天的时间，整理好心情后你还是要回到调查兵团。”
“谢谢你，林。”艾伦上前将我抱住，将脑袋埋在我的颈窝，“我明明是希望你能安全才留在你身边的，结果反而给你添麻烦了。”
嘛……
我正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抱住我的双臂却突然收紧。
没来得及喊疼，艾伦转而将脸埋进我的胸口。
但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鼻子几乎可以说是撞上来的，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冒出了泪水，连着说话的声调都变得好奇怪。
“艾……”
真的是，感觉心脏都要被撞得从嘴巴里吐出来了。
啊，不对，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心脏了。
我用力推开艾伦，但我的力量又怎么比得过常年训练的士兵，这对艾伦来说没有造成一点影响，他像是要钻进我的胸腔一样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没有……”
艾伦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溢出的恐惧：“没有心跳……没有心跳……”
“艾伦，我正想……”
“林，回答我，你受伤了吗？！”艾伦抓住我的肩膀着急地询问。
“没有啊？”我摇了摇头，回答完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还有其他更应该放在前面解释的话。
“不行，我不相信，”说着这话的时候艾伦的手已经放在了我的衣领上，“把衣服脱了让我确认一下。”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才不要！”我甩开艾伦的手，手杖也丢到了一边，双手挡在胸口连连后退。
才走没几步就被障碍物从后面绊倒，整个人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身体落在柔软床铺的瞬间，我悬着的一颗心勉强被接住，还好不是直接倒在了地上，虽然房间整个地面都铺了地毯，但直接摔下去还是会很痛的。
我正想坐起来就被跟上来的艾伦扣住手腕按在了床上。我胡乱挥动另一只手想要继续反抗，结果立刻就一起被抓住了。
“老实点不要乱动。”
我看向上方想要寻找艾伦的眼睛，无声地在心中呐喊。
不是我说！你难道不觉得像现在这样很诡异吗？！
但很可惜此刻的我无法使用让艾伦也能听见我的心声的魔术，只能任凭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解开我的扣子。
皮肤接触空气后感受到的凉意比平时还要明显。
艾伦的指尖落在我的锁骨，缓慢地移动到心脏的位置，粗糙的指腹一路留下酥酥麻麻的感觉，然后又在我胸口的皮肤上来回摩挲。
尽管这个角度艾伦的脸被刘海挡住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足够让我想象他因为震惊而眼睛微睁的模样。
“竟然……没有伤口……没有伤口……”
他再一次趴在我的胸口，用耳朵紧贴着：“但是……还是没有心跳的声音……”
艾伦再次起身，双手撑在我的耳侧：“林，你是在今天的战斗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了对方的魔术吗？”
我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举动是否不合时宜了，我就是想翻白眼，而我也的确这样做了。
“你是想我踹你一脚还是自己下来，你自己选一个吧。”
反正在艾伦消停之前我也反抗不了，我刚才破罐子破摔地软摊在床上，盯着艾伦的眼睛和他对视。
“……”
“……”
“……”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竟然还再次按下播放。艾伦猛地起来一连退后了好几步，砰的一声撞到墙上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惊慌失措地胡乱挥动双手：“对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坐起身，将手杖找回到手上。
说完道歉的话，艾伦又用一种略显紧张的眼神打量我：“但是你现在是活着对吧？你现在是好好活着的，是吗？”
心中有一股恶气想要发泄出来，我起身走到艾伦面前，用手杖的末端去戳他的锁骨：“看就知道了吧？”
“好痛好痛，你不要戳我啊！”明明我都没有用力，艾伦却还是大叫了起来、
但是气势不能减，我没有立刻收回手杖，这是稍微减轻了施加在手杖上的力气。
“我正打算跟你说这件事来着，结果你一直在打断我。”
“但是我是真的以为你……”
艾伦一把握住手杖的末端，往我的方向靠了过来，再一次确认道：“林，你现在是真的真的还活着吗？”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但是……
回答艾伦问题的却是分别从我和他肚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尤为响亮。
说起来，我们的确到现在都还没有吃晚饭……
而且被这么一打扰，突然什么气氛都没有了。
于是我干脆提议道：“要不……我们先下楼吃点东西吧。”
*
“把心脏给了埃尔文团长？！”
听我把话说完，艾伦啪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桌子上的餐具都被短暂地离开了桌面。
“等等……你也太激动了吧？”感觉到脸上有几处微微的凉意，我扯过袖子，用袖口胡乱抹了几下。
地点是城堡里的厨房。
大家都离开了，使魔虽然能打扫但不能做饭，我只好用储存在厨房的材料临时做了点简单的餐食，吃饭的地方也就近选择了厨房里远离灶台的小方桌。
因为只是一张很普通的小方桌，所以艾伦弓着腰身体往前探的动作让他整个人几乎要凑到坐在对面的我的这边来。
“不激动才奇怪吧？不要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说得像是可以随便借出去的东西啊！”
“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你就这样被带回去啊。”说到这个我不由得叹气，“就你刚才的表现，要是被强行带回去了，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对你做出什么安排。”
艾伦暗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灼热的怒意，但红了半截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话说到一半还挪开了视线：“那、那是因为我真的很担心你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想办法让你留下来。”说到这个，老实说我还有点得意，特别是现在回想起当时埃尔文先生还有利威尔先生的表情，简直不要太好笑了，“那么，反过来看这件事，我是不是能让你稍微安心一点了呢？因为我连那么厉害的事情都做到了哦？”
艾伦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思考，眼神里闪过几分纠结，更多的事急切：“但是……”
“好啦，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我打断了艾伦的话，催促道，“快点把晚饭吃完去休息吧。”
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只是时不时说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洗漱过后比平时休息的时间晚了足足两个小时。
艾伦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但出于对他的担心，还有这几天作为半个监督者的责任，我还是陪着他走向休息的房间：“嘛，虽然之后还是逃不过宪兵团的评估，但这几天就先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吧。”
至于我，昨天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林，今晚可以拜托你陪我吗？”艾伦拉住我的手，出声打断了我正在内心制定的计划。
面对这双恳求中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天秤毫不犹豫地倾斜了。
“好呀。”
我看着艾伦的侧脸，任由他牵着走进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灯，眼睛在渐深的夜晚轻松地适应了黑暗。
艾伦爬上床，被褥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尤为明显。
我从角落拿了张椅子，因为太重了，中途从提着椅背变成拖着走，放到艾伦床边坐下：“好了，放心睡吧，在你睡着之前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然而艾伦迟迟没有躺下，只是坐在床上面对着我，和我一样沉默地看向彼此。
“……”
“……”
“……”
“……？”
“你这家伙，为什么偏偏今天就那么正经啊？”艾伦没好气地向我伸出手，看向我的眼睛有些闪躲，“好啦，快点上来。”
诶？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只有一片白色和一个巨大的黑色加粗的“诶？”
诶？诶？！等等？
我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艾伦刚才那句“今晚可以拜托你陪我吗”的含义，脸颊变得发烫，我不由得惊讶地起身抱住自己往后退了几步：“原来你说的陪是陪睡的意思吗？”
剩下半句可有可无的话一不留神也跟着说了出来：“但这是付费项目，得加钱。”
艾伦嘴角抽搐，看向我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微妙，里面还夹杂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傻话呢？”
当然——
从“陪睡”开始都是我在脑内妄想。
我艰难地忍下想要戏弄艾伦的冲动，搭着他的手爬了上床。
现在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呢。
然而当我挪到艾伦身边，抬起头还是发现他正在用微妙的目光打量着我：“总感觉你在想一些很不妙的事情，是我的错觉吗？”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两片一张一合，看起来干燥但柔软的嘴唇上。我的心在某个角落萌发出了新的绿芽，希望我能循着这股突然在内心涌现的冲动亲吻艾伦。
这次换我抓住艾伦的两条手臂，任由内心涌出的爱意驱使。
嗯，如果这股如重锤般密密落下的冲动也能被称□□意的话。
意料之外地，我轻易地就抓住艾伦的手臂把人按在背后的床板上。
“喂，你想做什么啊？”艾伦惊恐地看着我，挣扎了几下也没有甩开我的手。
完全被压下去的理智终于从不断翻涌的海浪里爬了出来，我松开手，放开了正盯着我看的艾伦，临时找了个说辞：“既然这样，要不要给你膝枕啊？”
好险好险……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真是糟糕啊我。
但在只有我和艾伦两个人的时候，总感觉内心的野兽一不小心就会跑出来。
原来我其实是这样糟糕的一个人吗？
我一边等着艾伦的回答，一边在心里复盘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企图从过去的蛛丝马迹里找到那些凝聚成“现在”的原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啦……”
艾伦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起了别的话。有些无奈，又有些纠结。
“其实也可以……”
他有些勉强地让自己将脸转了过来，用那张现在即使在昏暗光线里也能看得出已经变红的脸直直地看过来，牵起了我的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想做什么都没问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