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55、夏日终有尽时（十七） 间章之七·

　　艾伦的打扫成果很快就通过了利威尔先生的检验。
　　利威尔先生离开办公室后，埃尔文先生告诉我，利威尔先生私底下还跟他夸赞过艾伦的打扫水平是最让他满意的。
　　如此这般，在调查兵团总部门口站在马车前等待的我很快就等来了朝这边走来的艾伦。
　　艾伦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我向他挥手，艾伦明明已经看见了却没有回应我。
　　“……”
　　果然，是因为我提出让他回到调查兵团总部这件事让艾伦不高兴了吗。
　　想到今晚要做的工作，我不禁觉得脑袋和胃都在隐隐作痛。
　　艾伦来到面前的时候，我牵起了他的手：“我们回去吧。”
　　“嗯。”他似乎不太想和我对视，低下头去，但却没有松开我的手，还稍稍收紧了些。
　　马车的轮子咕噜咕噜地转动了起来。
　　明明刚才天空还是一片蔚蓝，但等上了马车，坐在里面往车窗外看天空却已经染上了大片橙红色，地面笼盖着淡淡一层黄昏，就连被拉长贴在地面的影子都染上了太阳的温度。
　　一只乌鸦张开翅膀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停在了街边其中一栋民居的屋顶，叫声在无人的街道里显得更加聒耳，仿佛这个声音就是在耳边响起的。
　　“快停下！我们跑到对方的结界里面了！”意识到不妥的瞬间，我不由得握紧了两个人一直没有松开的手。
　　外面的马车夫没有回答我，反倒是一阵闷响传了进来。
　　咚咚——咚——
　　明显是重物掉落后在地面滚动的声音。
　　“艾伦……快趴下！”
　　原本我是打算喊艾伦和我一起快点离开马车，但本能对危险的感知让我不得不更快地作成应对。
　　晶体碎片的同时透着绿色光泽的菱形镜面在我和艾伦面前展开，几乎就在同一个瞬间，一道雷光冲破马车带着木屑和碎肉一同撞了上来。
　　脚下的触感突然消失不见，身体猛地往下坠。
　　危险的气息送四面八方涌来，我顾不上失重的感觉往上看。
　　就在我的头顶上方竟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手臂！
　　那毫无疑问是一条属于巨人的手臂，挡住了十几个从天而降的双臂被装上了锋利刀片的木头人。
　　往上移动的景色停了下来，艾伦踩在马车的残骸上揽住我的腰，另一条手臂则巨人化挡在了头上。
　　“艾伦！”我惊讶地看向身边的人。
　　艾伦的嘴角渗着血迹：“林，你刚才说这里是结界里面，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意变成巨人把这些都打飞没错吧？”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让自己受伤的？！
　　“……？！”
　　不等我回答，更多的骨头在金色落雷间凭空出现，肌肉紧紧地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组成了巨人的身体，我被艾伦变得的巨人捧在了掌心。
　　艾伦操纵巨人的身体挥动手臂将不断往他身上扑过来的怪异人偶甩开，被甩飞出去的人偶撞到墙壁和屋顶上留下一小片血迹，变成了碎木头和哐当落下的刀片，还有一团从木头身体中间流出来的碎肉。
　　这种恶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是使魔的一种吗？
　　人偶的数量实在太多，就算甩飞了五个，立刻又有十个甚至更多的人偶涌了上来，用刀刃一点一点地削掉巨人的皮肤和肌肉，即使巨人有自愈的能力，他的身上还是渐渐出现了白森森的骨头。
　　我小声地念着咒文，炽热的火焰在人偶身上燃起，很快这些人偶就变成了扑火的飞蛾，一个接着一个变成黑色的残渣掉落到地面。
　　“你就是前几天一直在我的城堡附近徘徊的人吧？前段时间还派使魔跟踪了我和塞拉小姐。”我朝着面前大声喊。
　　艾伦呜呜地喊了两声，然后把我捧得更高了些。
　　“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我们两个！”我对着对面的屋顶大声质问。
　　因为这个魔术师就藏在这里。
　　原本空无一人的屋顶，有个男人凭空出现了。
　　“当然……是因为这个。”
　　男人抬起手扶了下眼镜，手背上鲜艳的红色纹样毫无疑问是在向在场的人宣告其御主的身份。
　　既然这样……
　　我扯下眼罩，让这个男人处于视线的正中央——
　　“……？！”
　　但是，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变成巨人的艾伦。
　　“太天真了。”
　　男人平静的声音响起本人却不见了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由魔力形成的类似镜子的物质，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艾伦！！！”
　　巨人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好几个圈，四肢和躯干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成麻花无力地往地面倒去，鲜红的血液被从身体里挤了出来，飞溅到街道的石砖还有两边的建筑上。
　　我快速念出咒文，勉强赶在摔下去之前使用了魔术进行缓冲。
　　巨人的身体倒下扬起大片尘埃，巨大的疼痛在左眼炸开，抽空了身体的所有力气。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我捂着左眼，手心很快就因为眼睛疼痛而流出的泪水湿了一片，剧烈的痛让我不由自主地蜷缩在地上大口地呼吸，额角的冷汗顺着皮肤滴落到地面，将浅灰色的砖块染成了深灰色。
　　危险的气息再次从头顶袭来，即使无暇思考身体还是本能地作出了反应让右手往外挥出手杖。
　　刺耳的金属声响起，被弹飞出去的手杖转着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戴着眼镜的青年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上拿着的正是刚才将我的手杖弹飞的斧头。
　　“你知道我等你从那座城堡里走出来，身边没有爱因茨贝伦陪伴等了有多久吗？”
　　青年的眼镜反光，从我这个角度没办法看清楚他的眼睛和表情，他扶了下下滑的眼镜，手背上的花纹显得尤为刺眼。另一只手拿着一柄斧头，那明显根据使用者特定制作的小斧头，尺寸比平时砍柴用的要小上许多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连着眼睛的疼痛也减轻了几分：“身为魔术师却使用这样的武器吗？”
　　“但无可否认的确很便利。”说完，男人高高举起了斧头。
　　我捏紧了手中的宝石——
　　【嘭——】
　　一阵毫无预兆的风蹭着脸颊冲了出去，冲破了才张开的魔力屏障，眼见着落下到一半的斧头，再眨眼，原本还站着我面前的青年消失不见了。
　　他的身体被巨人的拳头砸进了破碎的墙壁里，已经恢复好的艾伦怒吼着对准同一个位置一连砸了十几拳，墙壁变成了碎石，血液混合着深色的碎肉往四处飞溅。
　　巨人抓住了几个爬到他身上的木偶，用力一捏，拖着手臂往街道横扫，残余的人偶被成片碾碎，从人偶里面掉出来的鲜红血肉涂满地面。
　　突然，巨人的动作停住了，他垂下脑袋，后颈的部分冒出一片蒸汽。
　　艾伦从巨人的脖子后面出来了，踩着逐渐露出骨头形状的后背滑下来向我狂奔。
　　“艾……”
　　在感受到风的瞬间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进了怀抱，艾伦紧紧地抱着我，身体还散发着变成巨人后异于常人的温度，急促的呼吸让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林，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要是你又受伤了我该怎么办？！”
　　他扶着我的肩膀，紧张地将我从头到家打量了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有没有哪里受伤？他没有划伤你吧？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哪里擦伤了？”
　　“你才是……”我想起了刚才，艾伦的巨人因为我的魔眼整个身体都被扭断了。
　　“林，你还好吗？”艾伦颤抖着抓住我伸向他的手，直视着我的暗金色眼眸深处藏着几乎要把我灼伤的光。
　　看样子如果不从我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艾伦是不会放心下来的。
　　于是我只好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我再一次被紧紧地抱住了，温热的触感接二连三地滴落在脖子侧面的皮肤，最终汇成了一股小小的暖流到了颈窝。
　　绯红的天空出现了裂缝，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窗，碎片一点一点地往地面掉落。
　　只是这些碎片都是魔力的产物，所以在落到地面之前就化作闪闪发光的粒子消失在空气中。
　　天色和刚才相比暗下去了许多，只剩下我们所在的这条街道还能看到火红火红的天空，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来自夕阳还是被血肉染红。
　　不远处的街口，有一队巡逻经过的驻扎兵团士兵正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往这边看过来。
　　“这、这是……”
　　破碎的建筑物，墙壁上和地面几乎被涂了一层鲜血和不明的碎肉，也难怪会是这种反应。
　　我回抱着艾伦轻抚他的后后背，小声地念出发动魔术的咒文。
　　苍白的光在地面亮起形成一个画图案和咒文的圆阵，愈演愈烈的光将我们两个包围。
　　我提醒还呆愣地看着这一切的驻扎兵团士兵：“如果有人要找我们，就让他们到城堡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