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归隐之路》东篱墨墨

9、家宴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天蓝忘机带魏无羡下山，去彩衣镇买东西顺便给魏无羡做几身新衣服。

　　快过年了彩衣镇分外热闹，到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街道两旁小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各色各样的东西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反正魏无羡是看得眼花缭乱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觉得什么都好玩儿的不得了，什么都想要。

　　不一会儿魏无羡就扫荡了一堆东西，蓝忘机都快抱不下了，魏无羡左手拨浪鼓，右手糖葫芦，吃的怡然自得，把路旁的小胖子羡慕的口水直流。

　　魏无羡斜睨他一眼傲娇的一抬下巴“哼”了一声对着他恶劣的把拨浪鼓摇得更欢嘴里啧啧有声：“啊，！真好吃啊！”

　　小胖子看的眼都直了，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蓝忘机有些无奈教育道：“不可欺负小孩子。”

　　魏无羡哈哈大笑道：“我就逗逗他。”

　　说完把手里没吃完的糖葫芦给了小胖子，小胖子伸手接了还挺有礼貌的给魏无羡鞠了一躬：“谢谢！”说完也不等魏无羡回话就跑走了。

　　手里就剩下一个拨浪鼓，魏无羡欢快地摇了摇，听着咚咚响的声音笑弯了眼睛看着蓝忘机道：“也谢谢二哥哥给我买东西，我真是太喜欢这个拨浪鼓了。”

　　蓝忘机嘴角扬了扬，仿佛看到很久以前他在街边遇到的一个小乞丐。穿着破烂的衣服但是眼睛很亮总是一副笑脸。

　　他把自己的拨浪鼓给了他，他永远记得当时小乞丐高兴的样子。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上前腾出一只手拉着他往前面的成衣店走。

　　到了店里，魏无羡东看看西瞧瞧觉得什么都好看，不一会儿从后面出来一个女子后面跟着个小胖子，魏无羡定睛一看不就是刚才那个小胖子吗。

　　小胖子也认出了他，高兴地指着魏无羡跟他的娘亲说话。

　　不一会儿女子走了过来对蓝忘机和魏无羡施了一礼声音轻柔道：“在此谢过两位公子对小儿的照顾，小儿如有失礼之处，还请两位公子海涵。”

　　魏无羡最见不得人跟他客气了，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就一根糖葫芦而已，不用谢不用谢的。”

　　女子直起身道：“二位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算作小女子的谢礼。”

　　蓝忘机让她给魏无羡量了尺寸，又挑了布料，自己却什么都不要，魏无羡知道他不缺这个，但是也想送他点东西。

　　最后魏无羡抱了一匹红色的布料不肯撒手，蓝忘机看他喜欢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一并要了。

　　最后给钱的时候那女子说什么都不肯收，魏无羡眼珠一转对那女子道：“这样吧，钱你收着，谢礼，我另有相求。”

　　女子疑惑的看着魏无羡，魏无羡笑的神神秘秘：“改天我来要谢礼，可以吗？”

　　那女子看他们两个都是正经人想也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再说还给了他家小胖糖葫芦，那能是坏人吗？就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店铺刚开门魏无羡就来了，抱着那匹红色的布料，跟昨天的女子说明了来意。

　　原来他想亲手做一件衣服送给蓝忘机，想给蓝忘机一个惊喜所以不想告诉他。

　　那女子听了欣然同意，要教魏无羡做衣服。

　　什么事情都是看着简单做起来难，这句话魏无羡现在是体会的透透的。

　　就比如现在，魏无羡拿着一把剪刀对着一堆布料发愁。

　　他已经剪坏一块布了，那布软绵绵的实在不听话，他明明照着线剪的可是一剪刀下去就不是那个样子了，剪一下抖一下，急得他直挠头。

　　小胖娘亲亲自指导他，也不见好转，小胖娘亲也很无奈看他着急的样子又不忍心打击他安慰道：“魏公子莫急，这男子和女子不同，做衣服这件事急不来的，我想不管你做成什么样子，蓝公子都会喜欢的。”

　　“好吧，”魏无羡又打起精神用力的说：“我一定会努力的。”

　　但是看到那一堆剪坏的布料，还是有点没眼看。

　　经过艰难的努力那块布料从罩衫剪成了外衣又从外衣剪成了里衣，终于成型了。

　　魏无羡看着那堆看不出模样的布料还是一筹莫展，接下来的缝合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那细细的缝衣针，捏在手里，有点不知所措，小胖娘亲教他一点点缝，魏无羡缝了没几下就被扎了，他吸着手指，心头火气直冒真想撂挑子不干了，但是过一会儿又拿起来小心翼翼的开始缝。

　　经过好几天的艰苦奋斗衣服终于做好了，虽然被缝得歪七扭八，但是魏无羡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就是手指被扎得千疮百孔有点疼。但是想想也值了，这是他送给二哥哥的第一件新年礼物，要有意义才行。

　　过年这天，魏无羡跟一帮小辈挂灯笼，贴对联，放鞭炮疯了一整天。

　　晚上吃过饺子又收到好几个红包，虽然蓝启仁不待见他，但是该给的红包也不会少了他的。

　　回到静室，蓝忘机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红包，魏无羡喜滋滋地收下道了谢后，从卧房拿来一个小包裹递给蓝忘机笑道：“二哥哥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蓝忘机眼里有些惊喜但是面上不显，打开包裹里面露出一套红色的里衣，布料不错做工却有些粗糙，针脚歪七扭八衣襟也有些长短不齐。

　　蓝忘机抬头看看魏无羡，魏无羡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要是换做平时这种粗制滥造的衣服他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但是这件不同，只见他面上严肃声音却柔和：“这是你做的吗？”

　　“嗯嗯。”魏无羡连连点头道“喜欢吗？”

　　“嗯”蓝忘机看着他点点头：“喜欢！”顿了顿又道“很喜欢！”

　　初春乍暖还寒年已经过完了可还是很冷，云深不知处的雪还没有化完，但是梅花开得很美。

　　魏无羡深深嗅着清冷的空气里传来的淡淡幽香感慨道：“啊，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又有什么想法了？”

　　魏无羡立马嘻嘻笑起来，凑到蓝忘机面前道：“还是二哥哥懂我。”顿了顿又道“过完年，大家又要开始忙了，我们不如趁大家都在的时候举办一次家宴如何？”

　　蓝忘机侧过头看着他眼里有些疑惑：“你不是向来讨厌云深不知处的家宴吗？”

　　魏无羡狡黠地冲他眨眨眼：“我们这次办个不一样的家宴。”

　　说办就办，魏无羡开始筹备他理想中的家宴，他想了几天想到了家宴的菜品，就吃火锅。

　　他想火锅多好啊，不用炒菜就把菜往哪儿一放想吃什么拿什么，还有就是能满足大家各种各样的口味，想吃辣吃麻辣，想吃不辣吃清汤，想吃什么吃什么多好啊。

　　自己也可以想吃什么肉吃什么肉想吃多辣就吃多辣，既不会影响别人也能满足自己真是两全其美。

　　其实也是他自己懒，不想写菜谱，也不想动手。

　　想好了他就开始准备东西，叫上蓝思追蓝景仪一起去采购，说是帮忙采购其实就是让他俩当苦力。

　　蓝思追任劳任怨提着大包小囊的材料，蓝景仪提着几个造型古怪的铜锅，大呼小叫地跟魏无羡抗议。

　　蓝景仪愤愤道：“为什么东西都要我们拿？你什么都不拿？”

　　魏无羡无辜的举举手里的几瓶天子笑道：“我这不也拿了吗？”

　　“你……”蓝景仪被他噎住了，论斗嘴他永远斗不过魏无羡，而且云深不知处的家规也让他丧失了说脏话的能力，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他自己都觉得无趣。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不理他。

　　魏无羡眼珠一转哄道：“你看这家宴是我主张要办的，要不是我你们含光君能答应？要不是我你们能吃到好吃的？要不是我你们能有这个开心的机会？”

　　蓝思追：“……”

　　蓝景仪：“……”

　　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不过怎么听着怪怪的。

　　看他们表情有所松动魏无羡继续道：“再说了，买东西让你们花钱了吗？你们就是借着我的光来吃免费的大餐，想要吃免费的大餐总要有点付出的对不对？”

　　……也不是他花钱，不过他有这个花别人钱的资本。

　　两个人彻底被他洗脑了竟然觉得拿点东西也是理所应当的，反而是他们得了便宜。

　　说是家宴其实就是个小型的聚餐，只叫了熟识亲近的十几个人。

　　他们早早的根据魏无羡的吩咐把菜洗干净把肉切成片，大厨又根据魏无羡的描述，熬好了汤底，魏无羡看着那满锅红红火火的辣椒直流口水，直夸大厨手艺好，大厨被他夸得合不拢嘴，又卖力地给他们熬了不辣的清汤锅底。

　　晚上他们取得了蓝曦臣的同意，在用餐的大厅摆了一张大大的桌子。几个锅往桌上一放底下燃着炭火，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人都到齐了围坐在一起，却安静的诡异。

　　魏无羡看看一桌人都规规矩矩地坐着拿眼偷偷看上座的蓝忘机和蓝曦臣，没一个人敢说话。

　　于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我们就是来开心的，你们含光君和泽芜君也是同意的，所以大家不用拘着放开了闹放开了说，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受罚的。”

　　他说完，大家又一起看了看蓝忘机和蓝曦臣，蓝忘机严肃地点了点头。

　　蓝曦臣温和地笑道：“大家不必拘谨，听魏公子的吧。”

　　魏无羡带头开始往锅里放菜，到底都是年轻人不一会儿就随意起来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魏无羡往清汤锅里煮了菌菇和冬笋然后自然地夹给蓝忘机，蓝忘机也自然地夹起来吃掉，旁边的蓝曦臣看在眼里欣慰地笑了。

　　蓝忘机看了大哥一眼有些不自然，给大哥倒了一杯魏无羡自制的果汁递给他：“兄长请。”

　　蓝曦臣看出他的尴尬，忙转移话题和他聊起了最近的琐事。

　　大家聊得正嗨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众人皆回头看。蓝启仁站在门口，看不出什么表情，一时间众人安静如鸡。

　　蓝忘机蓝曦臣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过去见礼，众人也跟着惊醒规规矩矩的给蓝启仁行礼。

　　蓝曦臣看了看这尴尬的局面，温和的周旋道：“叔父莫要生气，是我同意他们如此的。”

　　蓝启仁不说话看不出什么态度。

　　“啊”蓝曦臣恭敬道：“不若叔父也来坐坐，今日不算正经家宴，就是图个乐子大家聚聚，叔父不要在意。”

　　蓝启仁也看不出什么心思，居然别别扭扭地坐下了。

　　魏无羡有些吃惊，眨了眨眼心想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蓝启仁一来桌上又是一片寂静，魏无羡也搞不清什么情况不敢出声。

　　蓝曦臣打圆场道：“大家继续，不用拘着，像方才那样随意吧。”

　　一听这话魏无羡懂了，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于是站起来活跃气氛：“来来来，大家继续。”

　　不一会儿气氛又热闹起来，魏无羡看蓝启仁只是看着食物不动筷子，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往清汤锅里煮了点豆腐青菜，然后恭恭敬敬地夹给了蓝启仁。

　　蓝启仁看着他，十分别扭但还是看在蓝忘机的份上夹了起来放进了嘴里，一下就被震惊了豆腐青菜原来可以如此美味的吗？

　　魏无羡看他吃得挺开心，又给他倒了杯果汁递给他，蓝启仁看了一眼杯里奇怪的液体看了看蓝忘机蓝曦臣，蓝忘机点点头，蓝启仁踌躇着尝了一口，眼睛一亮，魏无羡笑了，知道过关了。

　　蓝启仁不动声色学着众人的样子沾着酱料吃了一顿刷新他人生观的饭，看大家聊得开心也被感染了，和蓝忘机蓝曦臣一起闲聊起来，心里也不禁感慨，看来他是真的老了。

　　众人吃得正嗨，魏无羡趁人不注意提了一壶酒出了门，蓝忘机看了他一眼也跟在后面出了门。

　　魏无羡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心里无波无澜很满足。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真诚道：“谢谢！”

　　魏无羡疑惑回头看着蓝忘机道：“二哥哥怎么了？不是说过我们之间永远不必说这句话的吗？”

　　“嗯”蓝忘机静静站在他身边也看着满天繁星。

　　魏无羡仰头灌下一口酒，侧头眼睛弯弯的看着蓝忘机：“二哥哥，你看天上的星星好亮啊！”

　　蓝忘机也看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轻声说道：“你比星星还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