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Ⅲ]优昙婆罗》寒璧生花

3、第 3 章

　　校内排名赛结束之后，依然是龙马送了蝶裳回家。
　　认识了两年多，蝶裳和龙马之间始终话不多，但两人之间始终气氛默契，这在社团众人看来简直就是个迷。所谓的两个人不说话还不尴尬，这在很多男孩子看来简直就是奇迹。一时间真是既羡慕龙马也佩服蝶裳。
　　但这次，龙马送蝶裳到了小区之后，龙马站定：“你有心事？”
　　自然是有心事的，蝶裳不光没听到这句话，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兀自往前走，龙马握住了她的手臂。
　　蝶裳回神，回头看他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茫然。
　　龙马歪头看她：“到底什么事能让你想的这么入神？”
　　真是稀奇。
　　因为一直注视着她的脸，龙马敏锐的察觉到有一瞬间的晃神，极细微的，很快她就调整过来，眼神清明，面容温和：“没什么。”
　　龙马哦了一声，看来是不想让他知道。他也就没有问。
　　不过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幸好蝶裳不怎么喜欢笑，要是天天用笑来掩盖情绪的话，可能比现在更难让人察觉吧。
　　蝶裳抿抿唇：“那我走了。”
　　她像往常一样到了自己家以后打开窗户，对龙马摆摆手，龙马看到她已经到家才回身离开。蝶裳看着龙马的身影消失后，才缓缓的关上窗户。
　　她转过身，整个客厅都都看清楚，这个公寓当初买的时候就不大，但蝶裳一直很满意，正好盛装下她的喜欢。
　　而此刻，蝶裳看着矮茶几上的水杯，灯光照在水杯上，杯身有一道很明亮的反射的白线，这让蝶裳想起樱乃抱着的那双冰鞋。
　　在看到樱乃抱着冰鞋的时候，蝶裳难以说明自己那一刻的感觉，但她依然记得的是，当初她第一次去冰帝参加那个邀请赛的时候，龙马第一次夸了她滑冰很美。
　　龙马是因为滑冰喜欢她的吗？
　　她陡然一个激灵，几乎是要惊出一身冷汗，她暗暗怪自己，什么时候她开始这么胡思乱想的。想到这，蝶裳叹了口气，她站在客厅的中心，对着前面伸出一只手。
　　她凝视着伸出的那只手的手指，指尖虚空中一划，有一道暗蓝色的细线就凭空出现了，蝶裳凝神继续画，直到划出一个长方形的大体轮廓。暗蓝色填充在她画出的长方形里，隐隐有幽幽的光芒。
　　蝶裳一脚踏了进去。

　　嘉拉正在自己的实验室调配试剂，看到蝶裳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试管差点就从手里滑脱。她站直身体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蝶裳？！”
　　蝶裳看到嘉拉有一瞬间的困惑，她打量了一下实验室，下意识说了句你好。
　　嘉拉看到她眼神的困惑，她很快就明白，脸上也带了一点尴尬：“你姐姐炎月舞半年前就离开了，现在我在这个实验室工作。”
　　蝶裳哦了一声，气氛一时冷了下来，蝶裳此刻知道自己既然已经被放了自由，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作为“不速之客”，她应该说是打扰了嘉拉，虽然她在这里呆了十多年。
　　最后蝶裳一点头，又问道：“那教授在吗？”
　　“教授现在也不在这里。”嘉拉回答道，这个时候，她的眼神忽然滑出一丝悲悯，她突然说道，“而且过段时间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了。”
　　蝶裳神情一顿：“是吗。”
　　“嗯，再过两个月我们就会陆续撤离这里，查斯坦教授已经在英国给我们选好了新的实验室地点，”嘉拉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温柔又悲伤，“这个地方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她看着蝶裳，意有所指。蝶裳顷刻明白，心里却重重一沉。
　　她自然是知道的，这个小岛上的所有房子和设备几乎可以说是为她而建的。当初查斯坦教授先带她来这里，后来陆陆续续的扩建成如今的规模，嘉拉当初作为最早一批查斯坦教授的学生来这里，顺带照顾她。这座小岛的初衷就是为了安放她这个异样的存在。如今既然查斯坦教授确定了放弃，那这个小岛，也就没有他们再呆在这里的理由了，毕竟海风很大设备也没那么齐全，在这里也是意志考验。
　　一切都结束了。蝶裳的脑海中滑过这一个念头。她其实没有必要再来这里，没有人再会追踪她，以后她可以落在世界各个角落，不受拘束。
　　她心里这个念头刚起，就听到嘉拉说道：“其实你不用再回来的，蝶裳。”
　　蝶裳抬头看向嘉拉，因为她的面孔始终是一种紧绷的状态，所以很难让人看出她刚才在出神，包括抬眼的这个动作都是细微的，从头至尾透着一种波澜不惊。蝶裳在这个小岛上生活的这许多年，几乎都是这个状态。
　　“其实你现在可以去找你的姐姐，或者去看看你的母亲，或者去其他地方看看，你不用再回来的，蝶裳，”嘉拉眼神始终是温柔的，“你可以去看看你之前还没有看过的世界。是不是？”
　　蝶裳心下微微诧异，她从未想过嘉拉会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将一切都这样明白的摊在她的面前，她盯住嘉拉的眼睛，嘉拉眼神明亮不卑不亢。
　　也从未有人如此关心过她的感受。
　　蝶裳到底是收回目光，心下微暖，她淡声说：“我知道了。”
　　“炎月舞说她要趁着这段时间去周游世界，我不知道她现在在那里，不过我有她的联系方式，我这就给你，”嘉拉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着，“我前两天还跟她联系过，她说她在巴西，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说着嘉拉匆匆找了张纸记下一串号码递给她，她的热情让蝶裳有点不自在，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不过我想在这里走走。”蝶裳看了眼手里的号码，抬头看嘉拉欲张口说什么，她连忙说道，“我自己看看就好，一会我就走。”
　　她又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
　　这座小岛其实不大，有段时间蝶裳在这里休养了近一年的，那段时间她经常在晚上绕着小岛散步。抬头就能看到小岛上的建筑，倚着山石而建，白色的墙身和蓝色的房顶很是雅致，长势茂盛的花草在墙上映下斑驳的墨影，海风吹过会有沙沙的声响。
　　这座小岛的未来不知道会怎样，蝶裳如此想着。年幼时少不知事，她的母亲将她送到这里，她也没想到一呆就是这么久，那时不晓得自己与其他人如此不同，不同到要用一座岛将她囚禁。
　　海边有水一阵一阵冲到她的脚踝，再到小腿。这十多年过去，小岛上的房子比以前多了一些，毕竟人来人往，有段时间住处总是紧张。白色蓝顶的房子在小岛顶端簇拥，像是一顶王冠。
　　也许当成一个度假区也不错。蝶裳如此想着。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这座岛，她想她不再回来了。
　　蝶裳看着远处墨色的海，夜色里的海洋在她眼里并没有白日的美感，不过抬头的话，星空很美，可惜了，今天天气不好，星星很少，月色也朦胧。蝶裳看着眼前的海水，越发带了一种渗人的感觉。
　　但她还是在心里如此想着，我不会再回来了。
　　蝶裳在虚空中划出一个轮廓，然后她的身影在海边消失，远处海潮声一阵接一阵，天与海的衔接处模糊不清，深沉而涌动的海水还有这座孤单的小岛，在等着夜尽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