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Ⅲ]优昙婆罗》寒璧生花

10、第 10 章

　　五月的东京没有那么热，至少跟七八月比还是凉爽很多的，然而蝶裳在夜晚如水的时候却一头冷汗，她的右肩肩胛部分灼热有疼痛，蝶裳辗转反复无法入眠。
　　半夜时分，迟迟无法入睡的蝶裳霍然起身，她进了浴室，脱下睡衣，微拧这身体看着自己身后。
　　如果不细看，其实并不能看到她那里动过刀，只有细看的时候才能发现极浅淡的伤疤。
　　她以为没了那个感应器这个地方就会恢复如初的，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蝶裳心里不解，但她有个预感，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拉上衣服的时候依然有疼痛传来，蝶裳皱紧眉，已经被这连绵的疼痛搞得焦虑烦躁。她关上浴室的灯躺回床上，心里却知道估计这一晚是没办法睡了。如今半夜，离着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她盖好被子，等着清晨的来临。

　　第二天，蝶裳的状态似乎并没有因为睡眠不足变差，她依然早早的去了学校，也没有露出困倦。她照例来到社团看大家训练，下周就是八强比赛，队员们都在努力训练，毕竟现在还没有拿到关东大赛的名额，还不能松懈。
　　而樱乃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樱乃还没走近蝶裳就察觉到了她，原本没打算说话，但樱乃四处张望之后竟然走了过来主动问她：“请问我奶奶有没有来过？我在她的办公室里没有找到她。”
　　“没有，教练还没有来过。”蝶裳回道。
　　樱乃哦了一声。
　　蝶裳看她失落，一时不忍，主动说道：“教练应该一会会过来，你可以在这里等等她。”
　　樱乃嗯了一声，然后就站在蝶裳身边等龙崎教练。
　　这是蝶裳没想到的。
　　她顿时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不想这个动作引起了樱乃的注意，她转头问道：“你在记笔记吗？”
　　声音意外的自然。
　　“嗯。”蝶裳简单回应。
　　“是像乾学长那样记录队员们的数据吗？”
　　“我没有那么厉害，只是按照自己意愿随便记一下。”
　　樱乃沉默了一下：“我可以看一下吗？”
　　蝶裳更意外了，看樱乃眼神的询问，她迟疑了一下，把笔记本递了过去，没有拒绝。
　　樱乃接过来，拿在手里细细的翻，蝶裳看她的脸，樱乃一双眼睛波光潋滟，但自始至终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记得好详细，”樱乃轻声说道，“你从一年级就开始做了？”
　　她抬眼去看蝶裳，唇角翘起来有微微的笑意。
　　“没有，去年才开始的。”
　　“之前我看过你的比赛直播，才知道你比我还要小，”樱乃的目光又放到笔记本上，合上笔记本递给她，“真厉害，我在你这个年纪绝对做不了你这样细心。奶奶说的对，你真的适合做网球社的经理。”
　　蝶裳接过笔记本，本来没什么，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微微一怔。
　　这应该是樱乃第一次肯定她成为网球社经理。蝶裳一直知道，她们两人这两年多来微妙的关系和似有若无的尴尬，最初的起因就是和这个网球社经理的位子有关，为此，不只是她俩，连龙崎教练大概都有过心结。如今能得到樱乃的承认和肯定，这是蝶裳以前不曾想过的。
　　只是明明是肯定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蝶裳却没有太过喜悦。
　　她轻轻的舒了口气，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她打开笔记本淡声说：“现在的你应该也可以做到的。”
　　樱乃声音似乎轻快了一些：“是吗？”
　　蝶裳闻言，转头看她。
　　仿佛在此刻，她才细细的打量樱乃的变化。樱乃和她一样穿着校服，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看着她，那件校服上衣被撑得有些鼓，少女的身体已经有了变化，属于女性的曲线正在樱乃身上展现出来。
　　蝶裳站在原地，她想如果她后退几步可以更完整的看到樱乃匀称的双腿，这两年在网球社里打球，虽不一定让樱乃的实力有多顶尖，但的确给她塑造了很好的身形。
　　蝶裳的目光缓缓的移回樱乃脸上。
　　两年时间里，小坂由朋香换了至少两次发型，从马尾辫变成披肩发又变成如今的单马尾，可樱乃始终都是麻花辫，那双酒红色的长发从未松散开来，似乎连长度都没有明显的变化。
　　蝶裳看着樱乃，忽然露出一点点的微笑。
　　她打量樱乃需要两三秒的时间，这是一个微妙的安静的时刻，但樱乃似乎没有感觉到尴尬，她的面孔上甚至也露出微微的笑意，那双酒红色的大眼睛一直望着她，包括蝶裳注视她的面孔时，樱乃也迎上了她的目光。
　　你看，其实还是有其他变化的。
　　换了两年前，蝶裳不相信樱乃能够做到这样，那个绞着手指咬着嘴唇敏感的小姑娘，怎么会这么坦然的，大方的任其他人打量审视，她会害羞，会脸红，会不自觉的低下头，她不会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来让别人如此一寸一寸的看她。
　　可如今她做到了。
　　“我想你也有了很多变化，在这两年里。”蝶裳说道，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和声音都带着一种柔和的笑意，
　　樱乃的睫毛颤了颤，在某一时刻，她的笑容一些凝滞，随即她笑了。
　　“你是说我成长了是吗？”她轻声问道。
　　“嗯。可以这么说。”蝶裳拿起笔开始看着比赛。
　　樱乃看出来，她开始工作了。
　　她并没有再缠着蝶裳聊天，来的目的她都快忘了。她看着蝶裳的侧脸，不止正面漂亮，蝶裳侧面的轮廓也清晰流畅。
　　“谢谢。”樱乃在心里说道。
　　她不打算让蝶裳听到。

　　一周之后，东京都大会的八强比赛开始，十六所学校争夺东京都大会的八强名单，这其中，几所老牌网球强校都在比赛名单里，比如冰帝，青学，山吹。
　　这次的东京都大会里，除了青学之外战绩最好的就是冰帝，不过两所学校除非都进入决赛否则暂时还遇不上。青学八强比赛的对手是银华中学，两年前出了不少笑话却又运气极好进入关东大会的银华中学在前面的选手相继退役后同样实力大减，和今年士气高涨的青学无法抗衡，青学一口气三战全胜，只有双打二号的比赛时间有些长，諸星瑛和品川端这对搭档一开始让龙崎教练完全笑不出来，她强忍着摇头和叹气的冲动利用休息时间细致的指导两个人如何应对对手，諸星瑛连连点头，品川端喝着水，虽然也跟着点头，但看起来似乎不能吸收龙崎教练传授的技巧。
　　而玉城在场外看着品川端的比赛，中途突然笑出来，他笑着说道：“倒是跟你当初很像啊，越前。”
　　“哪有。”龙马面冷心冷的否认。
　　玉城根本不跟他犟，他微倾着身体去看龙马另一侧的蝶裳：“蝶裳你说像不像？”
　　那时候蝶裳正在心里默默认同玉城的话，但完全没想到玉城能提问她，她微怔之下眯起眼睛看向玉城，没有说话。她多少觉得有点被冒犯。
　　“你还真是向着越前。”玉城似乎也没想要蝶裳的答案，等了两秒看蝶裳不说话，就支起身体接着看比赛了。
　　反倒龙马听到这句话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不偏向我难道还偏向你？
　　玉城大概领会到了龙马的意思，他摸了摸鼻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笑了出来，低声喃喃：“也是……”
　　青学在三场比赛之后顺利进入八强，一周之后就会参加四分之一比赛，如果在四分之一决赛中胜出就代表拿到晋级关东大会的名额。而这个时候，青学这支球队无论是整体实力还是精神面貌都让人看好。
　　比赛进行的如此顺利，蝶裳自然也欣慰。不过高兴里多少有点忧虑，眼前的一切固然让人欣喜，可不代表青学现在就毫无缺处，正常的运作下还有很多方面让人考虑。只不过这并不是需要蝶裳去调整的，而是龙马需要考虑的。
　　蝶裳在青学训练的时候想着青学现在的处境，因为心里装着事，蝶裳比以往还要沉默严肃一些，想的也更专心。以至于玉城站在她身边有一会了她才反应过来。
　　蝶裳有点意外：“有事？”
　　玉城细打量了她一下，神色有些微妙：“看来你还不知道。”
　　他这份怀着秘密的模样让蝶裳莫名，继而心里微沉：“出了什么事？”
　　玉城倒也没跟她卖关子，他拿出手里的一份日报递给她，蝶裳拿过来翻了翻，果然脸色有些变了。
　　或许跟别人比她的表情变化的幅度不大，但玉城没有漏掉。
　　“我看过你们的比赛和采访，我觉得你们好像关系不错。看来你还不知道千藤美代受伤。”
　　蝶裳看着报纸，上面写着花滑名媛千藤美代昨天早上出现了车祸事故，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玉城看蝶裳的眼神渐渐变得暗沉，她把手里的报纸递给玉城：“麻烦替我跟龙马说一声我要请个假。”
　　她转身离开，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他：“谢谢你告诉我。”